《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15、15

　　15.

　　总算熬到下班，袁唯钟发短信来：晚上要和导师一起去跑课题，不过来了。
　　我回：明白。
　　袁唯钟：想你。
　　我回：明白。
　　拖着沉重的步子到家里，乐乖乖打电话问要不要过去吃饭，我说我只想睡觉，到卧室又看到昨日换下的套裙，高沧明送的昂贵牌子货，于是一脚把它们踢到角落里。
　　活了二十多年，我发现有两种病可以让人迅速的苗条，一是拉肚子一是发高烧，烧了两天后我瘦了四斤，蹬着高跟鞋发现重心不稳，并且手臂上被高沧明拉扯出的淤青不消反而颜色更深，我喷云南白药效果亦不明显，果然任何伤的消散靠的都是时间，而痛到了什么境地也只有自己明白。
　　周一，变动来了，但并非高沧明安排，主任主动的告诉我他准备辞职，而现在保障部的范主任对我非常感兴趣。
　　“签证都下来了，再呆着也没有多少意思了。”

　　少壮不努力，早晚留内地。主任早就做了打算了，儿子高中就送去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求学，妻子陪读，并做了投资移民，但是如今他提起我还是觉得忽然。
　　“前老板在时范主任就想挖你过去，上个月也向我问你的意愿，如果你现在找他谈谈调上去也不难。”

　　“真的不打算再做了？”
　　
“算了。”
　　我看着主任近半年快被手中烟熏成腊肉的脸，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风雨中飘荡的孤苦无依者。
　　作为市内效益最好的企业之一，自然各类人才济济，有关系有头脑有模样才能得到个实习机会，上个月招的五人不是国外烫金学位，就是清华建筑专业，并或多或少有背景，优中择优半年或许还要被淘汰，哪像我四年前那样机会大好，国内二流学校化学专业毕业面试两次就签定长期合同。
　　“哎。”如今要怨只能怨自己不够优秀。
　　
“小乐，现在你年纪也不小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岁机会就越来越少，应该认真考虑个人问题，现在我们公司的员工在外面还是挺吃香，找个医生或者老师嫁了，对你好对乐乖乖也好，所以抓住这个机会去后勤吧，踏踏实实学些东西，再考个会计师证书，办公室有的权都是虚权。”

　　“主任，其实我.....”

　　“后勤比办公室效益好，少受气，少应酬，你一个女孩子经常在外面喝酒陪玩毕竟不是长久之态，其他的不说过两年身体垮了也是自己受罪，别嫌我罗嗦，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周五，主任就办完了所有的离职手续，公司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欢送会，旧部仍在的高层几乎全到了，保障部的范主任当着主任的面保证会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隔日是周末，保障部的值班人员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可以收拾东西先过去工作，先借后调。
　　我下午就按时到了十八层的保障部，接待我的是范主任的助理，没有了带窗户的小小独立办公室，只腾出大厅中部靠边上的隔子间。一台电脑，一个电话，一部多功能机器，一把椅子，公司的标准配置。
　　“以前的那位早上才把东西收走，到三楼去了。”
　　范主任助理做了些暗示，然后扔下一堆工作给我，让我忙到深夜十二点，光一个小计划就拟了十几页，站起来动动脖子，还有六七人在埋头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