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劫》沉香月

2、第二章 街道初识 内心的涟漪

　　街道上，太子车驾早已远去，人群渐渐散开，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啊！！！”秋凝雪仰头叫唤一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她秀目一瞪，周遭人群纷纷闪避，不敢正视其锋。
　　玉娆轻笑一声，上前揽住一脸丧气的秋凝雪，低声安慰道：“好了凝雪，没看到就没看到，有什么了不得的。”
　　“就是，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身边的战歌也出声安慰，不过语调里却夹杂了一丝嘲讽，他把头一扬，“说不定还没我好看呢！”
　　玉娆侧过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战歌，那感觉就像一声雷凌空劈下，雷的是外焦里嫩啊！从前怎么没看出这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厚？！原慕白没他好看？！这话他怎会好意思说出口。
　　一旁的秋凝雪更是夸张，先是“噗”的一声，接着哈哈大笑，弯着腰，上前摸着战歌的额头道：“你发烧了吧！原慕白没你好看，老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亏你说得出口！”
　　战歌沉着脸，恶狠狠的盯着秋凝雪，随手扒掉黏在自己脑袋上的爪子。正想发作，却突然话音一转，“你个‘火狐狸’懂什么？在你眼里，只要有钱，那都是英俊潇洒的！”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战，玉娆只觉得头大，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她也懒得理会，朝前走了两步，躲开两人的噪音。
　　玉娆正百无聊赖的左看看，右瞧瞧。忽然，前面有个人突然倒下，怎么回事？她心念一动，朝前跑去。
　　挤过人群，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糟了！是羊癫疯！玉娆赶忙蹲在地上，用尽全力摁住他的双臂，大声喊道：“你支持住，我马上为你施针！”还好平常都把银针放在随身背着的小布包里，低头正要掏针，耳边“啊！”的一声惨叫。
　　突然的一嗓子，惊的玉娆反射性的一哆嗦，转头看去，战歌呲牙咧嘴的跪坐在她身旁，而他的手正在中年汉子的嘴里，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战歌？！玉娆看着咬牙忍耐的战歌，心里很是感动，若不是他及时来到身边，中年汉子此时咬的恐怕就是她的手了！
　　“玉姑娘，别发呆了，快施针啊！火狐狸，还傻站着，快过来摁住他的胳膊！”战歌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的。
　　“哦哦哦”秋凝雪忙不迭的点头，慌忙上前摁中年男子的双臂，可惜中年男子力气奇大，她一个弱质女流哪里摁得住，一个不小心，被甩了个四脚朝天。
　　“凝雪？！”玉娆心里正着急，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蹲下身子摁住中年男子，并对着她微笑示意。
　　好熟悉的笑容！玉娆心头一惊，如今时间紧迫，她顾不得想太多，凝神静气，双手齐上，六针齐发，中年男子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抽搐，竟“嗯”了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玉娆见中年男子醒了，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嘱咐道：“你没事了，不过还是要注意平复心情，不然，还是会犯病的。”
　　中年男子忙不迭的看着玉娆道谢。
　　“我有马车，一会儿送你回去。”刚才出手相助的白衣男子走上前说道。中年男子又是一阵道谢。
　　白衣男子转身看着玉娆，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姑娘好医术，敢问芳名？”
　　玉娆正想回答，身边一人推开她，挤上前，嗲声嗲气回答道：“奴家秋凝雪。”
　　玉娆看着秋凝雪，不觉轻笑出声，这丫头八成是看上白衣公子了，瞧！又在施展媚功了，不禁暗自摇摇头。想起战歌的伤，忙转身寻他，却见他站在一旁，受伤的手包裹着梅花手绢，瞅着秋凝雪不住翻白眼，鼻子里发出不服的愤愤声。哎，这一对活宝啊！
　　玉娆正抿嘴偷笑，忽然觉得有道目光似乎一直看着她，缓缓抬头看去，眼前的白衣男子脸上依旧挂着暖暖笑意，丝毫不被秋凝雪的妖媚所动，目光清澈如水，静静的看着她。
　　玉娆这才想起，刚才白衣男子是在向她问话，被凝雪一搅和，倒忘了回答，“玉娆，赵玉娆。”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公子呢？”
　　“慕白！”
　　什么？！他叫慕白？！玉娆身心瞬间僵持，呆呆站在原地，一瞬家，一切繁华都归为虚无，只有那“砰砰”的心跳声，伴随着她逐渐沉重的呼吸。
　　“我叫慕白，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胭脂，慕白哥哥！”
　　慕白哥哥！慕白哥哥！那个烙印在心底的身影，模糊而又清晰的出现在空白的脑海中，他是那个慕白哥哥吗？玉娆真想冲上去问问他，是否还记得胭脂？是否还记得玉璜？
　　“玉姑娘，你怎么了？玉姑娘！”
　　耳边传来战歌焦急的呼喊，玉娆猛然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一时不知说什么，愣了片刻，声音低沉道：“没事，回去吧！”
　　日子如流水，匆匆而过。
　　七月初七，是个好日子，民间有乞巧习俗，未出阁的女子在这一日会诚心叩拜织女，期望织女能帮自己觅得如意郎君，而对于邺城那些花街柳巷的姑娘来说，七月七日也是大日子，那一日会推选出花魁娘子，而当选花魁娘子便会身价倍增，更有甚至能跻身豪门富户，得之庇佑。
　　天刚擦黑，玉娆就一身男装的拽着战歌出现在今年选举花魁娘子的“栖凤楼”。
　　秋凝雪是“揽翠阁”今年推出的候选人，自打知道这个消息，那丫头异常兴奋，拉着玉娆喋喋不休的请求帮忙，按她的话说，玉娆心思奇巧，常有令人耳目一新的主意。虽说这话是夸奖，可玉娆总觉得话里的味道不对，但还是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点头答应。
　　从衣服到表演，从言谈到举止，玉娆为她一一策划，终于令她在众多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成为今年花魁娘子的热门人选。
　　今天是选举花魁的正日子，玉娆自然要来为好姐妹站脚助威，顺便验收一下自己的心血是否得到应有的回报。
　　站在“栖凤楼”前，只见六丈高的小楼前车水马龙，从阁楼垂下的四溜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楼内莺莺燕燕一个个搔首弄姿，卖弄着无限风情。
　　因为凝雪的关系，玉娆不是第一次进出青楼，可她还是受不了楼内姑娘浓厚的脂粉气，低头掩住鼻子，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战歌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