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唐府书香（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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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思沉的真心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袁凝筠调任到凉城还不满一年，袁思沉“调戏”过的大家公子两双手还数不过来。闺阁男子又不常出来走动，大多情况就是她初见人家时逗弄一番之后瞧不见了也就忘记了，时间最长的好像也不过半个月。她总自诩有许多风流债，却很少有人真找上门来。
但对惜缘，许是人家经常在外，许是她跑得勤快，一来二去，从初见他到现在都快五个月了。她一开始还只是觉得有趣，可现在人家没动心她却慢慢陷了进去。
哎，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她总算是深有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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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思沉斜倚在廊柱上，一手又拎了壶酒，还没开始喝，就见柳墨书穿得一身齐整似是要出门。“表姐，你不是说今天书院放假吗？去哪儿啊？”
“我带着惜慵出去走走。”
“啧啧，不愧是定了亲的人，日子过得可真够滋润的。”
袁思沉夸张地摇着头，满脸嫌弃。柳墨书笑着没回话，不准备理她。她正要走人，袁思沉抬头灌酒也不知那根筋不对蓦地瞪大眼，整个人一下怔在了原地，突然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定亲？定亲！对啊，定亲，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思沉？”
柳墨书狐疑地看着她，袁思沉却把酒壶往她手上一放，头也不回地就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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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缘的婚事当真是让楚清琼头疼不已，自家儿子不想嫁总不好逼着他。夫妻俩商量了几次无果，只能暂时先拖着。唐欢还没想好解决之策，这一日从书院出来却意外发现袁凝筠的大女儿竟然站在门口等她。
“唐姨。”袁思沉恭敬地对她行了一礼。唐欢笑着点点头，“思沉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她跟袁凝筠倒是挺熟，但她这个女儿却没怎么见过几次，不过她追着惜缘四处跑的事自己这个当娘亲的还是心里有数的。
“思沉想请唐姨喝茶，不知唐姨可否得空？”
唐欢抬了抬眉，应了下来，心里倒是一时吃不准她的来意。两人一同去了附近的茶楼，袁思沉点了壶茶，寒暄了没两句就有点憋不住了。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帖子，迟疑地递了过去，不尴不尬地朝她笑。唐欢接过低头翻开看了一眼，却发现里头竟然是袁思沉的生辰八字。
“思沉，你这是何意？”若是要提亲，先不管她答不答应，至少媒人也该请一个吧。
袁思沉扯了扯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惜缘与我说过他不想成亲。”
她这么一句，唐欢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了。若是女方的生辰八字被收下了，一般人家就是为了名声也不会同时去跟其他人家说亲。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她现在收了，在退还之前，袁思沉就不好再说亲了。唐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将帖子推了回去。“思沉若是要来提亲，可以让你爹去唐府。”
袁思沉却没有接：“唐姨，我想等他。”
“……”
“等到他想成亲了，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只要他愿意我便娶他；如果他有喜欢……如果唐姨觉得我不合适，到时候再退给我也可以。”
“……思沉，这种事你得先问过你爹娘。”
“唐姨若是信不过我，大可以试试我。”
***
袁思沉在宝来轩对面的饭馆找到惜缘的时候，他还像上次那样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铺子。不过今天不似上次那般垂头丧气，而是看着有什么烦心事想不明白。“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惜缘抬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了以往那种“你怎么又来了”的厌烦感，好似习惯了不少。“没心情不好，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爹要给我寻人家嘛？”
“嗯。”
“前几天她们明明还欲言又止的样子，结果我昨天回去突然间这事就揭过去了，也没再说让我成亲的话，你说怪不怪？”
袁思沉好心情地敲了敲折扇，“小缘儿，这你可得好好谢我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自然是特地去跟你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一番。”
惜缘嗤笑了一声。“你就吹吧，不说其他，就你这种鬼话连篇的我娘要是也能说动，我早就自己去了。”他站起身挥挥袖，“懒得理你，我回铺子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袁思沉却拉了他一把，“大中午的回什么铺子，你饭不吃了。”她按着他坐下，“我去找小二，你等着。”话音刚落，人就出了雅间。
留下惜缘一人眨眨眼，突然满脸古怪地转头问六儿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女人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唔，奴倒是，倒是瞧不出什么。”
“……好吧。”他怎么就觉得这女人管他管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
惜缘的婚期定不下来，虽说长幼有序，但不好因此一直拖着惜慵。于是，唐欢便跟柳墨书商量着一起把婚期定了，就在来年开春。柳墨书暂时离了书院开始准备起了亲事。她一边开起了书肆，一边在不远处买了一间两进两出的院子着手布置，地方虽小不过就她们夫妻俩过已算宽敞。
景盛二十二年三月，唐家四公子出嫁，十里红妆绕城一圈，喜庆隆重得令不少未出阁的男子心驰神往。柳墨书虽然备好新家，但唐府在凉城地位不言而喻，嫁得又是嫡公子，她那座小院未免寒酸，最后的喜宴却是在袁府办的。等到喜宴结束后，这对新人才终于回了自个儿的小家。
木窗上贴着的喜字被那红烛衬得越发亮堂，满屋的红艳却都比不上她眼前盛装打扮的少年。惜慵坐在大红喜被上，微抿着红唇，在身前那人炙热的视线下耳尖渐渐烫了起来。他有些紧张地小小声唤她：“墨书姐姐……”
柳墨书俯下身，抬起他的脸，在他柔软的唇上浅尝了好一会儿，才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还这般称呼我？”
“……妻，妻主。”
***
惜慵和柳墨书本就是两情相悦，亲婚后自是蜜里调油。三朝回门，楚清琼见自家儿子脸色红润，周身洋溢着幸福甜蜜，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中午一家人吃完饭，柳墨书就被家里的女人叫去闲聊。
说是闲聊，可新媳妇上门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等到小夫妻俩回去的时候，惜慵就发现自家妻主身上有酒味，而且还喝了不少。“娘亲她灌你酒了？”
“多喝了几杯而已。不过，没想到岳母酒量这么好。”她自认为酒量不错，喝了那么多都有些微醺，没想到她那岳母却是面色不改。柳墨书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理了理他的发。“你呢，你跟他们聊什么了？”
惜慵倚在她怀里，低头玩着她的手指。“二哥说我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他如今已是出阁打扮，初尝情事，青涩与成熟交织，眉梢间总有种说不出的春意媚色，每每看着都让她心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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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书开的书肆上了正轨，请了个掌柜看着，她便又回了青严书院看着藏书阁，专心写着答应自家小夫君要完成的故事。惜慵本来还想回去念书的，只不过如今嫁了人和一群年轻女子一起上课，柳墨书虽没说什么，但自个儿总觉得怪怪的。而且，唐欢说等明年的时候书院就会招男孩儿，他到时可以去教书，惜慵便不去听课了只陪着自家妻主一起待在藏书阁。
书院招的学生比上一批多了不少，唐欢越发忙碌。这一年一入盛夏，楚清琼却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他本来觉得没什么，也怕扰她，唐欢知道后很是担心，立刻让人请大夫过来。
谁想到这一诊脉，竟然就诊出了个惊喜。
“恭喜家主，主君已有两月身孕。”
那大夫话音一落，唐欢一下就愣住了。前年年末的时候，她说还有机会那完全就是玩笑，可没想到竟是真的一语中的。她侧过头，就见楚清琼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也回不过神。
“清琼——”唐欢刚唤了一声，还没继续。外头却在此时又有下人领着惜慵身边陪嫁的公公欢欢喜喜地走了进来，一开口就报喜道：“夫人，主君，公子有身子了！”
“……”
“噗。”
唐家双喜临门，楚清琼却羞得没法见人。一连好几天都脸色郁郁。他年纪轻的时候生完惜慵就一直没有孩子，谁想到这过了十几年反而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偏偏还是父子俩同时都有两月身孕，万一就那么凑巧同一天生，回头不得被人笑话死了，他这下还真是，真是没法见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唐府书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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