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媚》一盏水

1、莫许相思1 谁生在小镇

　　中原腹地的某个小地方。

　　小镇，名叫牡丹。

　　很恶俗的名字，牡丹镇上的医师千水如是这样想，即使这个小镇的名字是因为这里的牡丹远近闻名，每年的四月间总是一大朵一朵纷至沓来。

　　弄得满城香，染来无数的蝴蝶和蜜蜂环绕。

　　一到这四月天，那些各地赏花的，买花的客商就像那些蝴蝶和蜜蜂一样来到这里各得其所。

　　像蝴蝶一样赏花，像蜜蜂一样得到生意的利润。

　　每逢这个时候，小镇就空前的热闹，饭馆、青楼、酒馆、客栈……都挤满了人。

　　过完这个时节，牡丹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街上都是熟面庞，街面上所有的铺面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如同上千个往常的日子一样。

　　这其中也包括千水开的药铺。

　　它的前面是看病的堂，后面是一个小院，胡乱的栽了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有几间房，环抱着这花花草草，其中俩间给了请的伙计，他们是一老一小，老得是有着几十年给别人看病经验的张老，还有个小的是一个年约十七的姑娘如意，帮忙打杂。

　　刚吃完早饭，没有什么看病的人。

　　张老一个人不知道在柜台上瞎忙活着什么，如意正在屋后洗着一大堆衣服，她的主子千水的衣服几乎是一天一换。

　　她对自家的主子真得是又爱又恨。

　　爱得是她把自己从人贩子手中买来，免去了沦为妓女的命运，过上了这温饱都上好的日子。

　　恨得是她每日都要换一件衣服，结局就是她一天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洗衣服。

　　虽然有抱怨，但是想着千水待人的态度和她现在的处境，这一点辛苦就不足挂齿了。

　　所以她洗得时候还是用了十二分的心。

　　总比在青楼里卖身和受老鸨的责骂毒打好多了。

　　此刻的千水正倚靠在药铺的门前，磕着瓜子，她看见有人提着肉从街道走过，忍不住朝后院喊道：“如意，洗完了衣服，就去郑屠户那里买肉，晚了，可没有好的鲜肉了。”

　　“好，这就来！”如意在后院应了一声，加快了洗衣服的节奏。

　　如意洗完衣服，提着菜篮子向还倚靠在门旁的千水告辞，朝郑屠户的肉铺快步走去。千水看着如意的步伐满意得笑了。

　　今天中午又有鲜肉吃了，是红烧起来还是炒来吃？

　　半刻沉思。

　　街道上，一个男子无意间撇到了倚靠在药铺门前的千水，顿时被千水的容颜迷住了一小下，虽然这个女子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在这小镇也算是出挑了，千水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她顺着这股热烈的目光，朝那男人看去，微笑一番，顺便眨了一下眼睛。

　　男人的步伐都没有办法挪动了。

　　“看什么看，你这个死人，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男人身边的妇人看到这情景，忍不住用右手捏住男人左边的耳朵，大声叫骂道。

　　男人被扯得痛，连连求饶道：“我再也不敢了，再说是她先给我抛媚眼过来的！”

　　女人依旧不解气，推着她家的男人，一路骂天骂地的离开，走得时候，忍不住回头吐了一口口水，那口水明显是送给千水的。

　　千水没有生气，而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们离去。

　　这一幕恰巧被买肉回来的如意看见，她有些不满道：“千水姐，你别怪我多嘴，如意我都说了好多次了，虽然是那男人先看得你，你也不要这样，影响多不好，你以后还要嫁人的，这可怎么好。”

　　千水让如意叫自己为千姐，让张老称呼自己为千水。

　　大概是称呼变了，他们说话也没有明显的主仆之分，只是相当于一家人。

　　千水无奈的叹了口气，“是那些男人愿意看，我也没有办法，我瞧这横竖都是我不对了。”

　　夕阳渐渐西斜，用过了晚饭，千水一个人往牡丹镇外走去，牡丹镇外有条清澈的河水像玉带环绕着牡丹镇。

　　终年清流不停。

　　滋润了这居住在小镇上的人，扎根了的花花草草。

　　几片花瓣随流而下，看着也好看。

　　千水忍不住弯下腰用手去抓那花瓣。可花瓣无意，一个劲儿的朝下游荡去。

　　她有些气恼，用手胡乱扰乱了这平静的溪流。

　　“瞧瞧，你这性子还是这样急躁，什么时候才好点儿？”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千水的旁边。

　　千水一听这人的声音，不用看容颜也知道是谁，她有些嗔怒道：“我本来就是这样，再当一百年的医师也是这样。”

　　那人未语，嘴角微微一翘，可是左下胸的痛楚还是袭过来，几滴血落了下来，溅落在水中，千水有些诧异，她侧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表情道：“你也会受伤？”

　　……

　　月上树梢，“回春堂”内，如意在堂中走来走去，满心焦虑，而一边的张老已经趴在桌面上打起了盹儿，睡到好处，不时发出了呼噜声。

　　如意敲了一下桌子，说道：“你还真有心，这儿都睡着了。”

　　张老一个恍惚，忽然一清醒，朝四处看去，忙问道：“千水回来啦？！”

　　如意没有好气的说道：“我急得连坐下去都没有劲儿，亏你还睡得着。”

　　“哎，人老了，人老了，你刚刚在我眼前晃过去晃过来，我被你这一晃就像催了眠一样，就睡着了……”张老磨磨蹭蹭的从烟袋里加了些烟丝，点燃，不紧不慢道。

　　他又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忽然问道：“你可见千水是什么时候走得？”

　　如意放弃了徒劳的四处走动，搬来一个板凳坐下道：“我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跟着千水姐三年了，她没事总喜欢趁没有病人的时候四处瞎溜达。”

　　张老没有接如意的话，只是“呵呵”一笑，继续吧嗒吧嗒自己的烟嘴。

　　吧嗒吧嗒出一阵又一阵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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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千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俩人感觉有人往他们的身上披衣服的时候，才醒来，原来是千水回来了。

　　如意看了一下千水，迷迷糊糊中，像往常一样打招呼道：“哦，千水姐，你回来了？”
　　话刚完，立马站了起来，大惊小怪道：“千水姐，你回来啦！不是，那个……你怎么回来了。”

　　“嗯？怎么了？这是我的药铺，我怎么不能回来？”她舒展了下疲惫的双臂，有些困意，“如意，你给我烧些水，我要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如意缓了下情绪，压低了声音道：“千水姐，你还记得今天早上那个看你的男人么？午后的时候听说被人杀了，那现场可惨了，到处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