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陌陌黎黎

2、第 2 章

　　躺在沙发假寐的苏素觉得沙发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她把抱枕全部一个个的拿起来，终于在最角落哪里看到了陈玫玫的手机。周锦。刚穿好脱鞋想把手机拿给陈玫玫，铃声就停了。苏素又躺了下去。
　　陈玫玫擦着头发出来。她的头发长而黑，每天必须洗一次头，且不喜欢用吹风筒。冬天的时候特别麻烦，常常一晚上的时间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你的手机，刚才有个叫周锦的给你来电。”
　　陈玫玫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她把手机拿了过去。进了卧室。
　　假寐的苏素最终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苏秦小时候。苏母买了两个洋娃娃。贪心的她要把两个占为己有。即使她非常讨厌洋娃娃这种东西。苏母很生气，不知道怎么了。两个在她手上的洋娃娃突然出现在垃圾堆。苏秦两手脏兮兮。洋娃娃其实就在她不远处，可苏秦就是没看到。她站在苏秦后面看着。苏母不知在哪里出现，她喊了一声苏秦。苏素一个激灵就吓了起来。她拍着自己的心口。大口的喘气。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只有落地钟摆动的声音。她穿着脱鞋走去陈玫玫卧室。人没看到，却在门上发现了一张便签。原来她去买晚餐。
　　此刻已经7点多了。苏素喝着牛奶充饥。没注意脚下的路。膝盖撞在落地钟上。牛奶被无意识的挤了出来，溅了一身。她呼了一口气，幸好没洒到地板。白色的液体腻在衣服上。把空盒子丢在了垃圾桶，拿了衣服就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陈玫玫才刚到家了。
　　“塞车，饿不饿？”陈玫玫拿出新买的脱鞋穿上，走到桌子边。
　　摸摸肚子，坐在桌边的苏素非常城实的点了头。陈玫玫把东西都拿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好。
　　“你不吃吗？”苏素抬头。夹了一块鱼肉。
　　陈玫玫坐在对面。突然眼泛泪光。她从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摆在苏素面前。
　　苏素吃的太急差点被噎到，“难道你想和我蕾……丝边？”
　　“素素。”陈玫玫带了哭腔。“我结婚了。”
　　淡定从来和苏素扯不上边，她的反应只是呆了。陈玫玫竟然结婚了，陈玫玫竟然结婚了。她放下筷子把盒子打开。然后她又赶紧合上去。“你确定？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陈玫玫打开合上的盒子。把那个钻石大的咂舌的戒指戴到了手上。她摸着戒指。表情像哭又像笑。“我结婚了，真的。其实刚才就是去登记了。”
　　苏素的饿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把筷子放下来。“怎么突然？”事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苏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没丁点睡意。她还是消化不了陈玫玫结婚了的事实。有一大堆的疑问想问，可看到玫玫那副根本不像结婚的表情。硬生生到口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苏素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在天边即将泛白之际才勉强有了睡意。门铃依旧响着。她用枕头捂住耳朵，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外面按门铃的人一番。才不情不愿的去开门。不比自己家。换作平时，苏秦早就去开门了。这是她对苏秦难得称赞的地方。
　　在猫眼看了看，是一男的。还拿着袋子。外卖？陈玫玫有晨跑的习惯，可能是她叫的。
　　开了门。苏素挡在门边。“外卖？多少钱？”她打开钱包，半响听不到回答。她抬头斜视对面的男人。来人静静的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苏素打断了他。
　　来人穿着运动服运动鞋，手腕带着块手表，手里拿着三袋子早餐。最重要的是，他戴着一个和陈玫玫一摸一样的戒指。
　　“进来吧先生。”周锦莫名其妙。苏素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她坐下来。“敢问先生大名？”
　　“周锦。”
　　“周锦？好名字？周先生那里高就？”
　　“迪拜。”
　　“恕我冒昧，家里都有谁呢？周先生今年贵庚？其父其母从事什么？有没有不良嗜好？既然领了结婚证，请问婚礼准备在什么时候？”
　　时候？”
　　周锦嘴角小弧度的弯起。“家中只有我和父母。无兄弟姐妹，今年贵庚28，良好市民无不良嗜好，如果玫玫同意，婚礼我想在年中举行。”
　　苏素做恍然大悟状。她两手放在腿前，背挺得直直的。虽然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很有家长的威严感，但可悲的是。坚持不了多久，她就觉得腿酸手酸腰更酸。
　　陈玫玫终于姗姗来临，施施然的把苏素领到了卧室。
　　周锦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两腿交叠放在桌子旁。他用眼斜着看陈玫玫。陈玫玫被看的心慌。好半天，他才懒懒的开口。“她把我当送外卖的。”
　　“你是想让我付你钱吗？”陈玫玫正在削苹果。她的手指细而长。苹果从开始削到最后。竟然也没断过。
　　周锦小声的笑了一下，突然就直愣愣的盯着她看。陈玫玫特别害怕周锦这样看人的目光。她把削好的苹果塞到他手上。
　　“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我放假，我们去旅游吧。”他突然近身，挨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度蜜月。”
　　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本想削第二个苹果的她也没了削下去的兴致。脑里想的都是周锦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呆愣的时间太久，以致于错过了答应与否的最佳时间。她试图解释苏素从A市来到C市。她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然后自己就出去别的地方。只是这解释好像是徒劳的。连她自己也觉得排斥的反应太明显。
　　周锦没任何表情的看着她，在听出她不能去的时候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总是善于在他面前把喜怒哀乐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就像一个独裁者，不管你是否答应，你都得接受内心的谴责。对于普通夫妻来说。领了结婚证去度蜜月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可陈玫玫就是不想去。打心底的排斥。她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仿佛只要她答应了，那她这辈子就逃不了。永永远远的将被束缚。她想在沉溺之际抓点什么，即使最后她不得不低头认输，但她只要知道，她试图挣扎过，反抗过。到那时不管结果是什么。总之她可以稍稍觉得心安点。
　　她特别讨厌周锦老是给她出这种貌似选择很多，但正确答案只有一个的选择题。他似乎非常喜欢看她在左右徘徊，无前路无后退的时候的无助感。她即使有多不愿，可最后还是得顺着他的意。
　　“过几天可以吗？”她终于开口，“素素来到这，我总不好撇下她就走了。等她回去上学了，我们……在去。”她抓着他的衣袖，低着头。背诵似的说。想到自己还是妥协了。她就觉得不甘。
　　似乎非常满意她的表现。周锦拍拍她的脸颊，在她嘴边落下一吻。装着狠狠的口吻。“不准反悔。”
　　三人围着桌子吃周锦拿过来的早餐。苏素坐如针毡。偏偏对面两人平静得像根本不认识似的。各吃各的。她郁闷的想，她是不是得有一点自知之明。早早的收拾包裹走人。好给新婚的两人腾出时间？
　　她想的入神。手中拿着的汤匙无意识的就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盯着碗，说是盯着碗，其实眼神已经涣散。周锦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他扬扬下巴，示意陈玫玫看苏素。
　　面前玫玫的脸突然放大，苏素被吓了一跳。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她想挖条缝把自己塞进去。太丢脸了。没有了吃下去的兴致。她草草的扒多几口。拿着纸巾擦嘴角。看着两个坐对面的人。
　　陈玫玫俯身吃的时候头发会掉下来，她只得一手拿汤匙一手抓住头发，小口小口的，粥有点烫。每次舀起来的时候都要吹一吹。她的嘴巴本就小。一嘟起来，就更小了。偏偏她对面的周锦还一脸欣赏的看着她，不说话，不吃早餐，托着下巴，难道看着也能饱？眼神似笑非笑。稍微有点邪恶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吸血鬼日记”中的达蒙。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角色。总觉的在他邪恶的笑容背后总会隐藏着某样阴谋。
　　她翻了个白眼，自己在呆下去就显的更加多余了。人家小两口新婚伊始，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就连吃个饭，周锦也不顾她这个大灯泡的存在，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凝视对面的小娘子。
　　她连招呼也没打，自己晃悠着去楼下，不过刚出电梯外她就后悔了，太阳正高高的升在头顶。她一没带伞二没擦防晒霜。她在犹豫间徘徊，但想到回到楼上那两人你情我侬的样子，她就果断的走去了树荫下的一张桌子下坐着。
　　因为是周末，所以人也很少，这个时间点大多人都在睡觉，晨练的早就回去了。她坏心思的后悔自己怎么不带手机下来，那样就可以去骚扰苏秦了。号码是刚换的，也许她可以用变音的戏弄一下她，苏秦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她就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她笑的时候通常都是嘴角大幅度向上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硬是被挤成一条缝。陈玫玫最喜欢说她笑的时候是她最单纯的时候，平时她只要不笑，眼珠咕噜咕噜转的时候，那神态就像在酝酿某种阴谋似的，她的坏心思很多，都是突发奇想，如果你让她给你举例，她不一定说的出来。但如果你让她不高兴了，不用过多考虑，她立马就还击。
　　不过很快的，她就笑不出来了。周锦站在她面前，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悠。苏素非常苦恼的想，周锦肯定以为她是患有某种神经质，不然怎么她犯病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了？特别是想到他挥完手，彬彬有礼的和她告别后，那别有深意的一眼，苏素想挖的不止是一条缝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