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沉沙铁未销》FANAN

2、第 2 章 “是吗

　　“是吗？”陆沉沙忽然微笑，看着颜筝。

　　“是，我喜欢你很久了。”颜筝十分认真的看着他。

　　颜筝看着陆沉沙的笑容，忽然晃了晃神，记忆中，陆沉沙很少对别人这样笑过。

　　的确很少。陆沉沙一直都不太热情，像个冰山。但那也只是颜筝记忆中的模样。

　　“颜筝。”陆沉沙敛下笑容，忽然道：“你知道周枭吗？”

　　“我知道他是你的队友。你们关系很好。”

　　颜筝不知道陆沉沙为什么要问这个人，她对周枭并不是很熟，她没有关注过他。不过她知道这个人是陆沉沙的校队队友，也是很好的兄弟。

　　陆沉沙看着对方茫然的神色，怔了怔，然后了然。

　　周枭，你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高中里但凡有绯闻，总是传的路人皆知，周枭不想让颜筝受到流言的困扰，所以不敢表露的太明显。但时间长了，藏的事情太多，他还是想找个人来帮他分担一点，为他出谋刮策。于是他选择了陆沉沙，关系最铁的陆沉沙。

　　可惜这个人是陆沉沙。

　　周枭每天放学都会送颜筝回家，当然不是明面上的送，他只是偷偷跟在女孩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这种不为人知的方式，陪颜筝走完这段路程。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虽然听上去有点变态。但是他真的是出于好心，出于保护，更是出于喜欢。

　　陆沉沙曾经问过周枭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枭当时想也没想的傻笑：

　　“我怕她路上碰到危险。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她了。”

　　少年扬着嘴角，笑得满足而自信，陆沉沙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很难受。
　　然而更难过的是，周枭是个乌鸦嘴，一语成谶。

　　高考以后的第三天，周枭在毕业聚会的酒店里，碰见了颜筝，女孩和同伴有说有笑的从周枭身边走过去，当时周枭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后来他回到包厢，偷偷对陆沉沙说
　　“我看见颜筝了。”

　　“嗯。”

　　“三年都过去了，如今毕业大家马上各奔东西，再不去试试就真的希望渺茫了。”

　　“......”

　　“所以我想试试。”周枭一改往日嘻嘻哈哈地模样，十分认真的说。

　　“怎么试？”陆沉沙问

　　周枭想了想，忽然勾起嘴角，捏了捏陆沉沙的面瘫脸，邪气道：

　　“小美人，大爷喜欢你三年了，要不要从了本大爷？”

　　陆沉沙挥掉他的手，很没眼色的说：

　　“那要是被拒绝了呢？”

　　“那就路上强吻她，亲到她答应为止。”

　　陆沉沙看着周枭，沉默了半晌才道：

　　“周枭你就是个臭流氓...”他顿了顿，又道：“祝你成功。”

　　周枭冲他挑了挑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周枭在聚会中途的时候溜了出去，陆沉沙知道他是像以前那样送颜筝回家去了。于是默默地给他打了掩护，瞒过了同学。

　　他从心里是不希望周枭成功的，但他更害怕周枭失望后悔。

　　陆沉沙想，他别无他法，只能静静等待结果。等周枭这段暗恋的结果，也在等他自己这段难以启齿的感情的判决书。也许等待他的是，死刑。

　　然而事实上，是无期。

　　因为周枭再也没有回来过。

　　颜筝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小流氓，对方五个人把她逼进了小巷子里，劫完了财之后，见她长的漂亮年轻，又想劫色。颜筝觉得很绝望，她一个人根本打不过这些人。但她不想放弃。
　　在她奋力挣扎的时候，有人拽过扯她衣服的流氓，用力挥了一拳，那个人站在她身边，说：“快回家。”然后把她往外面一推，侧身挡住了后面想要抓住她的流氓。

　　颜筝当时吓呆了，听见了那个人的话下意识地就往外跑，等她疯了似的捂着衣服跑回家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去看那个救她的人的模样。

　　不过听声音，似乎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

　　颜筝的妈妈看到女儿衣衫不整的冲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颜筝看见她就大哭了出来，她妈妈赶紧拍着女儿的背，安慰她问她怎么了。

　　颜筝边哭边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颜妈大惊，赶紧报了警。

　　可惜，还是晚了。

　　陆沉沙在小巷子里找到周枭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那几个小流氓早就不知所踪，只有周枭一个人躺在血泊里，死气沉沉。

　　陆沉沙走过去，把人从血泊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低声说：

　　“没事的，我叫了医生，你不会死的。”

　　“周枭，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陆沉沙看了看周枭紧阖的眼帘，把人抱得更紧了，语气十分执拗。

　　警察只比陆沉沙晚到几分钟，他们一进那个巷子就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赶忙打120并且往里找人。没走多远他们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们看见沾了满身血的陆沉沙，抱着同样一身血的周枭，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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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筝。你知道周枭吗？”

　　“我...知道...他是你的校队队友，你们关系很好。”

　　“只是这样吗？”

　　“还有什么吗？”

　　“当然。”陆沉沙忽然站起来，垂下眼睛看着颜筝，一字一顿道：

　　“你还记得，一个月以前在巷子里救你的那个人吗？”

　　“他就是周枭，他喜欢你，也有很久了。”

　　陆沉沙看着颜筝震惊的眼神，继续说：

　　“他已经死了，死在那条巷子里。”

　　“所以，我不能接受你。” 陆沉沙留下这句话和神情麻木的颜筝，离开了包间。

　　周枭，我是不是很卑鄙？你都已经死了我还拿你当借口。但其实我真正想告诉颜筝的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因为，陆沉沙喜欢周枭，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陆沉沙订了20号去F市的机票，他报了那里的F大金融系。

　　F大，是周枭梦寐以求的学校，而金融系则是陆沉沙最想去的科系。

　　陆沉沙想，最终他还是要一个人去完成他们梦想，以这样的方式。

　　19号的时候，陆沉沙去南山墓园看了周枭，带着一束桔梗花。桔梗花的花语是：穷尽一生，至死不渝的爱。

　　墓地是周妈妈选的，她说周枭会喜欢这个地方的，她很了解她的儿子。

　　陆沉沙蹲下身，平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周枭扬着唇，笑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他第一次遇见周枭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笑着问他：

　　“嘿！我叫周枭，周瑜的周，枭雄的枭。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陆沉沙。”

　　“是‘折戟沉沙铁未销’的那个‘沉沙’吗？”

　　陆沉沙望着那个少年，点了点头。

　　“我们的名字都这么厉害，不如做个朋友吧。”

　　陆沉沙怔了一怔，他第一次听见这么丧心病狂的交友理由，但他觉得很特别,特别到，他很喜欢。

　　于是，陆沉沙和周枭成了好朋友。

　　他伸出手，抚过墓碑上周枭的名字。

　　周枭的周，周枭的枭。枭是勇敢的意思。周枭确实当得起这个字，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至少比陆沉沙自己勇敢的多。

　　“周枭，我要去大学了，是你最想去的F大哦。”陆沉沙微笑

　　我要一个人去完成我们的梦想了，周枭。

　　他朝照片上的少年微笑，然后把那束紫色的桔梗花轻轻放在在碑旁。清风徐来，小花的花瓣微微曳动，仿佛挥手作别。

　　陆沉沙低下头，极其虔诚地吻上周枭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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