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Rain Loves Sky》滔的小宝宝

2、卓衍

　　两年前……
　　我还记得，幼时别的孩子都有母亲陪伴，而我，却只有父亲。父亲总是喜欢轻抚我的发，慈爱地告诉我，妈妈是天底下最美的人，也是最爱我的人，但是，妈妈去了远方，不能陪伴我。
　　我懵懂地看着父亲，似懂非懂地点头。
　　父亲又说，母亲临别的时候，希望我能代替她自由翱翔，所以给我起名“飞飞”。
　　十五岁那年的生日，我知道，母亲是再不会回来，生我的时候，她在自己和我之间选择了我，于是，她的生命就此熄灭。父亲第一次给我看母亲的遗照，一个清丽绝尘的女子，唇边带着温顺柔和的微笑，好似一朵梅花，即便傲立在冬雪中，依然叫人感觉暖暖的。
　　那天，我对着生日蜡烛，我流泪一如它坠落的烛油。我，一夜长大。

　　十六岁的我，带着几分倔强，几分叛逆，几分自私，几分多疑。不可否认母亲的真相让我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但，我的清高，我的轻狂，也间接造成了对一切的漠视。
　　然后，卓衍走进了我的生命。
　　他是温顺如玉的男子，有着乌黑的短发、清澈的眼睛，笑起来有一个酒涡，让人温暖。我第一眼看他，脑海里划过的竟然会是母亲的面容。不知为何，他们两人的脸在我的脑海中相交，然后重叠得很无暇。
　　不知为何有些着恼，便嗔他一眼，问他，“喂，你为什么叫卓衍？哪个卓哪个衍啊？”
　　他看着我，无视周边的同学异样的眼神，也没有收敛起脸上的温和，反倒是笑意更深，“花花满枝红似霞,罗袖画帘肠断,卓香车的卓。乘方毂,万骑骈罗,衍陈于岐的衍。”
　　“花花满枝红似霞,罗袖画帘肠断,卓香车。”我低声复述，古诗词向来是我的弱项，“还有那个乘方什么？”有团火烧在脸颊，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乘方毂,万骑骈罗,衍陈于岐，梁,东横乎大河。这是《后汉书》里的句子。”
　　都什么奇怪的诗句，怎么他都知道。我不禁更恼了，一把推开他走出了教室。

　　后来，卓衍说，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女孩，没有由来的气恼，没有由来的害羞，没有由来的推攘，没有由来的喜欢。

　　他说，“我本想骗你说，卓是停留，衍是山坡，卓衍的意思是我父母希望我一辈子陪着他们住在山里，但我怕被你打。你知道吗？当时你的眼里，只有一团火，灼得我的心，跳得好快。”
　　然后我微怒地嗔他，双手捏拳捶在他肩上，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前，“你不怕我这里痛吗？”他指了指心脏的地方，略带了点挑衅地看着我，嘴唇微翘的弧线异常迷人。
　　我的思绪忽然好像断了电的机器，失掉了自我，就这样被他的笑容湮没。
　　我常对卓衍感叹，“衍，你明知道我对英俊的男人没有抵抗力的，你还非要闯进来。”
　　他抚平我鬓角的碎发，手指停在我的鼻翼，轻轻地刮了一下，“小笨蛋，天下英俊的男人多了，你为什么就喜欢我一个？”
　　“嗯？”我想了下，然后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是卓衍啊。”
　　他低沉地笑，握住我肩膀的手用多了几分力，“那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我一个挺身跳了起来，双手插腰，极其没有淑女形象地指着他的鼻子，“卓衍！你要是离开我，我就去庵里做姑子去！”
　　他大笑，声音如同淳淳的溪水一样好听。于是，我又给彻底打败了，半张着嘴怵在那里，然后，他拽着我的手，把我拖进怀里。
　　“你这么笨，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我怕你没了我，就给人拐了。”
　　“那你，不许反悔！”
　　他止住了笑，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闪动着一些情愫，让我看了心里隐隐发慌。他说，“我喜欢上一个叫飞飞的女孩，但我很自私，我不希望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但我又不能阻止她自由地飞行。所以，我要给她一片更广阔的天空，这样才能圈住她，保护她。”

　　现在想来，当初我对卓衍的这段告白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心骇。因为，卓衍太过完美，在他面前，我有不自知的自卑，又总是轻易地丢失自己。
　　但，和他分别之后，我要别人都喊我“Sky”，因为，他曾是我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