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乱哄哄的一天 ...
-
难怪觉得脸熟，他就是画像上的朱三太子朱慈炯！
就在我指着他叫的那当口，朱慈炯顺手抓起茶杯朝我扔过来，然后手一伸，一招擒拿手样的招式朝我直抓过来。
这一连贯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围观的人轰的一声作鸟兽散，顿时哭爹喊娘的乱成一团。
十四本来冲向他的手，一见这样只得先抽回替我挡了一下。朱慈炯趁十四替我挡茶杯，周围乱成一团的时候溜掉了。
直直飞向我的茶杯被十四一挡跌到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水全泼到了十四挡的那只手臂上。我这时才回过神，忙看去。幸亏茶水凉了阵并不烫，只是打湿了袖子，要不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样内疚。
十四一看我没事就准备追出去。这时门外却进来一人，刚好和十四打了个照面，原来是老九！
待和老九打了招呼，十四再出门已不见了朱慈炯的踪影。
我心里一惊，怎么老九会如此凑巧地出现呢？老九的出现究竟是有意还是仅仅就因为巧合？不可能如此巧合吧。难道老九跟朱慈炯之间会有什么吗？
我不敢想下去，这个假设太恐怖了，后果太不堪设想了。但愿，这一切，仅仅是个巧合。
不过是个巧合罢了，我自己安慰自己。心里却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推辞掉老九的再三挽留，我和十四出了茶楼，他的袖子上有一大块茶渍本想让十四早点回去，他却说想再去护城河边上走走。
于是我们策马来到护城河边上，累了，就地找了个草坡坐下休息一下。
“如月，你怎么认识朱慈炯？”一路上十四好象有心思，等我们一坐下来，他便问道。
“好象……，听说……我曾被他收养过一段时间。”我本想说，我“老妈”是朱慈炯的奶妈。但是，我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位古代的“老妈”，好象汉人叫妈妈是不叫“额娘”的，可是不叫“额娘”该叫什么呢？总不能叫“老妈”吧？于是我只好省略了前面那一段，只说后面的那段了。
“好象？听说？”十四很是不解。
“恩，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了。”我原原本本把上次遇人当街打劫的事情经过详细地讲给十四听。
“哦，原来是这样。”十四听完终于舒了紧皱的眉头。
“咦，那怎么四哥说，你是他家帐房先生的侄女？”
十四真是个好学的孩子，永远有那么多问不完的问题，永远会思考到让人头痛的地步。我只得又把被救认师的事情简单地说了遍。
“这么说，四哥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了咯？”十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也看不出他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懒得猜下去。说了大半天，又累又饿的，也懒得再回答他，提议去祭拜下五脏庙。
“刚好，前面不远处就是八哥府上，要不去他家蹭饭可好？”十四的提议我很是赞成，想想上次在他家吃到的，虽说不是山珍海味，但也好歹也算是五星级饭店里VIP规格。
进了老八家，老八不在。他老婆，鼎鼎大名的郭络罗氏也刚巧出门，要晚些时候才回来。虽然这是跟十四来第二趟却也能毫不费力地看出十四是这里的常客，因为管家没等他吩咐便去准备饭菜而且不等十四问便主动告诉他说二小姐正在花园。
“二小姐？”不是说郭络罗氏有专房之宠的呢，怎么又有个二小姐？
十四仿佛看出了我的疑问，告诉我“二小姐”是郭络罗氏的妹妹，郭络罗氏宁秀。
话说间来到花园。前面亭子处有一佳人临水而立。单是看那纤弱的背影，就让顿生怜意。应该是位象林妹妹一样的美人儿。
“宁秀~”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下她背影十四就叫起来。
那佳人听到十四叫唤，缓缓朝我们这边转过身来。
果然是个十足美人坯子！一身杏色衣服衬得肤如脂白，白里透红的瓜子脸，小巧而精致的五官。两弯标准的林妹妹似蹙非蹙罥烟眉，配着下面那双如秋水样的眼睛。只是那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般，透露不出点点亮采来。奇怪，看她约么十四，五岁的年纪，怎么会有双那么苍凉的眼睛！
那佳人转过身来，看见十四旁边的我似乎也是一愣。她怀里正抱着一只小白兔，就这一愣一下子没抱住，竟然被小兔子挣脱怀去。一旁的丫头，老妈子忙成一团去追蹦跳着跑远的小兔子。
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这情形扑哧一笑，那佳人脸上原本淡淡的红晕顿时加深了不少，带了点娇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若我是男子，一见她这样肯定也会喜欢上她的，仿佛间我身份错乱，似个风流才子摇头晃脑地念出。
我那会肯定是一副实足的登徒子的花痴样，就只差没流口水了，我下意识地去擦擦嘴。佳人一见我这样，掩嘴一笑：“十四爷，这位公子是？”
原来我现在穿的是男装，难怪她称我为公子了。我也一抱拳：“在下四阿哥门人，鄙姓甄！”
我抢在十四前面“自报家门”，十四便也不好再说话。
“宁秀见过甄公子。”福了福那纤纤细腰，那弱如杨柳的姿态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你叫宁秀？”我免得被十四抢了先便主动跟郭络罗氏宁秀搭腔：“你要是不反对，我便叫你宁儿，好不？”
“宁儿谢公子抬爱。”哈哈，这么伶俐的小丫头，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喜欢。
“宁儿，这么好的天气应该好好出去走走的。干嘛一个人闷在家里呢？”
向来对美色没什么抵御力的我对这个漂亮小妹妹一见如故自然熟，两三句话后就开始掏心窝子了。其实我本来的意思是想跟她说说，虽然病态很美，但是健康会使心情更好，我忍不住想好心提醒她下，要注意多进行□□育锻炼。
一听我这么一问，她眼睛里将要透出来的光立刻隐了下去，再次被水雾笼罩：“宁儿自小就身子弱，比不得常人。”
我还想要继续问，她却看到十四袖子上的水渍，指着那水渍岔开了话题：“十四爷，这几日不见，外头又有什么新鲜事儿？”
“也没什么新鲜事，就只前门大街那新开了个茶楼，生意太红火了。十四爷跟人家抢茶的时候弄翻到袖子上了。”我打趣道。
宁儿显然没理会我的话，却只是问十四：“前门那又开了家新茶楼？”她嘴上问着十四，眼睛却盯着屋顶，那眼底深深地隐藏着我看不懂的一点东西，似乎要越过屋顶穿透到外面去。
“要不，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忍不住要提议，因为看见了她那似乎永远都微微皱着抹不平的眉。
“十四爷~~”她听我那么说，深深的眼底里突然就迸发出一丝光来，那光瞬间射向在一旁的十四，却在快到的时候突然象是从半空跌落，迅速隐去。
任何人见了她那样子，都不忍心拒绝。
“这~~”十四很犹豫。
“没关系啊，还有我呢。有我们两在，她很安全的。”我拍着胸脯向十四保证。
在好一番软磨硬泡，恩威并施，狂轰乱炸之后十四终于招架不住，同意了：“刚才那茶楼就不去了。去前门大街逛逛就好。”
第一次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很高，其实知道他们看的都是宁儿，却好象比看我自己还要高兴，心理真有点变态啊。
宁儿却丝毫没发觉一路上对她行的注目礼，只是象个小孩子一样对见到的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呵呵，我终于找到了同伴，因为我也对这些新鲜东西比较好奇。
就象现在，我们站在捏糖人的挑担前，看着吹糖人儿的小贩从用布盖着的小铁锅中，挖出拇指大小的一块糖稀，放在手上揉成长条，然后放在木模子里，一吹，这条长的糖稀就膨胀起来，打开木模一看，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不过这个东西小时候我也见过，并不觉得很新奇。
我更感兴趣的是“猴拉稀”，这个工艺明显要复杂很多，用手把糖稀捏制成一个小猴，立在一根小苇子杆上，底下是一个小糖碗，碗中放着一点稀糖糊糊，用一个耳挖勺大小的小糖勺舀着吃。那个小糖碗和小糖勺，做的精致小巧，真难相信，能有那么巧的手做得出如此小到精细的东西。都舍不得吃，打包带回家去。
然后跟着宁儿看耍耗子。耍耗子的人背着个小木箱，箱内装着已驯练好的小白鼠。将木箱上的木架支起来，仿佛是马戏团高空演出木架的微缩品，有绳梯，大圈，水车，吊杠等。每只小白鼠都会做一套诸如爬梯、钻圈、踩水车，走独木桥等运动。不过还是觉得看马戏团表演要吸引点。
围了一圈小孩子的挑担正在卖“豌豆糕”。看那黄色的豌豆糕应该很好吃，用各种的模子压成漂亮的型状。小孩子围着“抽豌豆糕”。先要抽小贩手中紧握的钉子。抽赢了可得两块；不然只给一块豌豆糕。我和宁儿费了很大的劲才一人抽了两块。
我和宁儿好象有不少共同的兴趣爱好，比如各色的小吃，比如地摊小担上各种小巧精致的小玩意。我们从各地小吃谈到花鸟鱼虫，从唐诗宋词谈到当朝风行的《饮水词》。一路上说不完的话题，就这样边走边看边聊边逛物，我们的战利品越积越多，不一会儿，十四就快抱不动了。
我们满载而归，胜利凯旋。
……………………………………………………………………………………………………………
宁儿的脸红扑扑地，眼里那层水雾淡下去不少。
走到老八家门口，正好碰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老八的嫡福晋郭络罗氏！一身艳到极致的红色把所有的目光都成功吸引到她身上，不过也正因为这红色太艳丽，一眼望过去，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容貌。只感觉如王熙凤般，眉目里都透着股子泼辣劲。不过王熙凤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却话不多，与那张扬的红色形成很大的反差。所以我只记住了她那一身红色。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宁儿站在门口，便立马把脸拉了下来教训起家奴说不该让宁儿站在门口吹风。宁儿初见着她时原本满心欢喜的眼神这时就黯然了下来，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十四终于在郭络罗氏骂累了歇口气的当口插进了句话，跟她和宁儿打个招呼便准备离去。郭络罗氏这时才发现了和十四站在一起的我。
“这位是？”
“这是甄公子。”宁儿抢着说完，脸上刚淡下去的红晕又再次加深。
我赶快自报家门。当然没暴露真正身份，反正觉得跟她还是不要有太多交集的好。
郭络罗氏只哦了一声，算是回答。转过头去叫宁儿跟她一起进屋去。看着宁儿恋恋不舍地就要进了门，然后好象晃了晃就要倒地，旁边的丫头一声惊呼，我和十四忙跑上前去。
宁儿已经昏倒在旁边丫头怀里。嘴唇发乌，脸色惨白，刚才还红红的脸上现在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
周围的人忙成一团，掐人中，叫大夫。我和十四被挤到了人群外，不过趁这当口，我大概知道了宁儿的问题。原来她自小就有心悸的毛病。这阵子越来越发作的频繁。
心悸？莫非，是现在的心脏病？
宁儿被七手八脚的抬到床上躺下了，旁边有人迅速拿来了丹参丸，她却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周围再次乱成一片，大夫赶了过来一号脉，再翻了翻宁儿的眼皮，摇摇头只对郭络罗氏低声说了什么，郭络罗氏便哇的一声哭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跪下跟着哭泣。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拨开围着她的人群，高声说：“让开！让我试试！”
我这么一吼，众人面面相觑顿时安静下来。十四高声喝道：“让她试试！”众人望向郭络罗氏，虽然她也是满腹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她一点头，众人便自动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虽然我不懂，但是以前军训老师好象讲过点急救知识，于是我装模作样给宁儿号起脉。
已经探不到脉搏，连呼吸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急救步骤给她做起了胸外按压。大约按压了几分钟，好象丝毫没见效，脉搏很努力都探不到。无奈之下只有结合人工呼吸。
深吸一口气，口对口吹了两口气。众人似乎哗的一声。不过正在紧急关头我并没留意，继续按压15次，然后又吹两口气。这一次哗然声更大。在反复三四次之后，宁儿终于有了微弱呼吸，面色转了正常，脉搏很弱，但是隐约可以探到。在一旁守着宁儿的丫头带着惊喜声欢呼：“小姐活过来了~”。
我停了下来，在一旁看呆了的大夫忙拿出银针继续给她扎。我满头大汗，刚才绷紧的神经才放松就觉得疲惫，顿时觉得好累。郭络罗氏吩咐丫头扶我到客厅去休息，十四在确定宁儿没生命危险之后后脚就跟到客厅。
稍做休息，我已经觉得体力恢复过来。见十四一来便催他回去。
“如月~你，没事吧？”十四还是觉得不放心，有点担忧地看着我。
“十四爷，没事。只不过耗费了点真气，打坐运功一会就能恢复。”看他这样我就忍不住想恶搞，也学着他很严肃地说。
“哦，那就好。”十四一见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可才舒展到一半又拧在一起：“你这次用的手法似乎跟上次有所不同？”
我一听这话，刚接过旁边人递上来的茶才喝下一口便完全喷出来呛到了——十四这孩子也太好学了！不过这种现代急救方法估计他们都没见过，刚才情急之下没顾上考虑，以后要少用了：“咳，咳，这种方法更费真气……”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郭络罗氏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们忙起声跟她打招呼。
“来人~抬上来！”她坐定喝口茶后叫人抬上来一只箱子，打开是满满的一箱银元宝：“甄公子，刚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啊~”我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不知道怎么推脱，一时无语。
郭络罗氏见我没说话，眼睛扫过我身上，然后话锋突然一转：“只是刚才舍妹……，公子看怎么办吧！”
“宁儿不是没生命危险了吗？”我一头雾水，搞不懂郭络罗氏为什么突然换了这种很淡漠似乎很讨厌的神情跟我说话。
“你！”郭络罗氏显然被我这种小白状态给激怒了，拍着扶手站了起来，努力克制着她因愤怒而激动得颤抖的身体：“刚才大厅广众之下，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日后传出去，要舍妹怎么嫁人！”
啊，原来她没看出来我是女扮男装。难道我就真长着一副男人婆的样么？我有点失落了。
郭络罗氏一见我没说话，估计以为我被吓着了，语气也软了下来，补充道：“况且我郭络罗氏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委屈了公子！”
啊，典型的威逼加利诱啊。我该怎么办呢？要是她知道我女扮男装还编了个名字骗她，她会不会恼羞成怒跑胤禛面前去告我一状呢？又会不会让胤禛为难呢？刚才只图省事，没考虑周全，太由着性子了。看样子这个八爷府是个炸药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触着霉头了，不管这里再有什么样的山珍海味美食诱惑，再也不来了。
十四刚估计也被郭络罗氏弄晕头了，开始也没插上话。一见郭络罗氏把话挑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扑哧一笑指着我说：“莫非八嫂以为她是个男儿？”
这下轮到郭络罗氏蒙了：“莫非？”
十四强忍着笑，点点头。
我也拼命点头，还生怕郭络罗氏不信，把帽子取了让她看：“你看！”
郭络罗氏这才相信，转怒为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哈哈，误会一场。”
我忙拉拉十四的衣袖示意他告辞。
告辞出来，十四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知道他笑什么，肯定在笑我的男人婆形象。若是问，只怕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牙。赶快策马长鞭往家里赶。
后面穿来十四更加响亮的笑声。
“死十四，我跟你没完！”我扬扬鞭，高声朝后面的十四吼道。
后面，十四的笑声更大更放肆了。
真乱，乱哄哄的一天。胤禛啊，你在哪呢？你知不知道此刻我多想躲进你怀里，只有躲进你怀里，才能永远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
这一想自然腿上加了力度夹紧马肚，马儿也明白了我的心思飞快往家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