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再见》寶霖

3、（三）栀子花开 我常期待着

　　跑呀跑呀跑！卓宁莫名其妙奔跑在大街上，跑过一条巷子一条街，就在一个转弯处，终于还是让‘他’给拦截了！卓宁的背落入睽违已久的怀里，脸边恍惚不停吹来暖暖的气，卓宁的心甜蜜又无力，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确定这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一定是属于‘他’的，无视在另一个较暗的转折处另一双受伤的身影……
　　[为什么……]半夜里骤醒，卓宁呢喃着她梦里唯一属于她的对白。收紧双臂紧抱洋娃娃，用被紧紧裹住身子，试图再次坠入梦境，试图不让感觉流失，可惜的是温暖的胸膛渐渐远离，剩下的只有麻木的失落。三年来，像这样的梦境偶尔侵入卓宁孤独的夜晚，每一次的侵袭都让孤独变得更孤独，心痛变得更心痛，她像似走入一个迷宫，怎样也逃不出，到最后除了‘他’还是‘他’。
　　[才开学第一天呢！你怎么就这幅死样子呀？]正准备出门的懿真看见才从房间爬出的卓宁。
　　[别提了！我昨晚发噩梦呢！过后就睡不着了，我都快悃死了！今天可以不上学吗？]卓宁无力地倒在小厅角落的一堆大型坐枕中。
　　[你说呢？一个大好学期的开始，我可不想河马来我们家做‘客’哦！]
　　[行！行！行！你少说不吉利的话。]听见河马的名号，卓宁马上坐直了身子，回敬懿真一个大抱枕。
　　穿上了高中制服，卓宁不禁多看了两眼镜中的自己，丝丝的兴奋和点点的幻想冲红了脸，[嘻~]竟然还笑出了声音呢！
　　点点白色身影，纷纷涌向校门口，一路上不乏勾肩搭背的身影，打闹追赶的笑声，让人想到年轻真好！
　　礼堂里，校长操着重家乡口音的国语，说着百说不厌的稿词，同样的，学生们往往只听到最后一句，“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大家有个快乐的新学年，现在请各自回到班上办理你们的开学手续……”，就连结尾都那么没完没了，同学们识趣地及时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结束了每年一度的波音长功。
　　开学的手续千遍一律，一般上手续过后的社团招生才是当天的高潮，社团筹委呼声呐喊，上演着举大牌、拉布条，一幅国会竞选的模样。卓宁今天实在没劲，反正摄影学会的一席少不了她，她也懒得去报到了。挂上MP3机的耳机，卓宁悄悄绕过大操场，来到她自己的秘密小天地—紫苑。小小的紫苑里，有个小小的鱼池，池里只有几尾小鱼在畅游，池上的浮萍也是卓宁从家里的池塘移植过来的，鱼池对面一排翠绿的竹子，一列紫色的排椅正好躲在竹子的荫护中，冬暖夏凉，卓宁就常常在这椅子上偷闲，偶尔碰见校工阿伯，也会闲聊两句。
　　紫苑闹鬼，这是流传已久的故事，这也是为什么紫苑一直以来都这么冷清。卓宁不是不怕鬼，只是迟钝的她，竟然在独享这秘密小天地后的半年才得知，曾经犹豫是否再踏足，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这里，爱上这里的宁静，所以大概也可以爱上这里的～‘好兄弟’吧！。不过，早在一年前这‘秘密’两字已经不保了。
　　右边的耳机突然被拔去！ [在听什么？]
　　[你吓死我啦！]卓宁运功一记降龙掌不偏不倚地落在突然出现的德彦臂膀上。德彦习以为惯地坐在卓宁身旁，把拉下了的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双手抱胸，闭上双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卓宁鼓着腮瞪着这个不速之客半响后，又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负气的靠回椅背。
　　……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光阴好像流水飞快，日日夜夜将我们的青春灌溉…… 夏日的热风扫过头顶上的竹子，哗啦啦的作响，似乎是在为耳边的音乐伴奏，一边是人造的音乐，娓娓叙述着某种情怀，另一边，是天然的音符，一下一下的挑动着某种心弦。
　　一阵清朗的笑，划破紫苑的宁静，卓宁睁开睛眼皱着眉看向德彦。[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德彦依然闭着眼睛，保持着一直的坐姿。
　　[什么？]因为德彦没有张开眼睛，卓宁看着他有点肆无忌惮，嘴上虽问，可是心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蠢蠢的爱？]
　　[嗯？]
　　[淡淡的青春，蠢蠢的爱]德彦笑着张开眼睛。[你不觉……]四目相对，德彦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卓宁没想到德彦会突然的睁开眼睛，一进愣住了，下意识的想把视线移开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带勾似的，她的眼睛有那么一刻就是没办法移开。
　　跟卓宁认识以来他们总是用一种不断的相互笑闹的相处模式，所以她看他时不是恶狠狠的瞪视，就是嘲笑的灭视，但大多时候她总是像对所有男生一样的逃避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正眼的看，可是现在……
　　[你……刚刚说这歌怎么了？]最终卓宁还是移开的视线，又恢复到那种飘忽的，不去正视男人的眼神，不知道是因为胆怯，还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哦！我说……]一段适时的电话铃声解除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等一下]。 [喂？] 德彦，你在哪？我在你们社团门口怎么没见到你？］
　　[哦！]德彦站起来，走向池塘边。[找我有什么事吗？]
　　卓宁抬起头，视线又移到了德彦的身上，打量着他的背影，直到德彦打完电话要转身的前一秒她才又收回视线[是小真吧？]。
　　[嗯！]
　　[就是嘛！你这个大社长这时候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赶快滚回去社团吧！偷懒也不选选日子。对了，你跟小真今晚不是还要主持晚会吧！快走，快走了啦！]不等德彦回答卓宁就猛推着他离开。
　　[好啦！我自己会走啦！那么粗鲁当心没人要咧！]气氛一下子恢复了，德彦却有点纳闷，刚刚一瞬间，他脑海里了残留一些影像，甩之不去，那双眼睛……卓宁的那双大眼睛……［她有话想说。］德彦边走边觉得。
　　卓宁定定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地想到什么，在身旁的包包里一阵乱翻。似乎是感应到什么，德彦回过头去。 ~~咔嚓他愣住了，镜头对着的正是他。视境框里，卓宁看见了这一幕，心脏狠狠地敲了一下，然后静止。慌乱中，卓宁笨拙地放下相机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德彦笑笑，也没说什么回头走了。卓宁看着他的背影一起消失，才一屁股坐回长椅上吐了口气，心脏却突然咚咚的跳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