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米的灵异生活》》厘米

12、第十二篇

　　第十二篇 纯粹的爱情

　　爱情是纯粹的吗？
　　纯粹的爱情比纯净的空气还要稀少。
　　它总是会掺进很多很多的杂质：相貌、身份、财富、健康。又或者它从未有单独存在过，它只 存在于相貌、身份、财富、健康之中。
　　因为我们无法得到，所以我们不断地希翼、向往、追求，虽九死而未悔。

　　程帆沐浴在从玻璃墙透射进来的柔和的晨光中。
　　两年来，他第一次这样平静地醒来，没有任何一丝的焦虑、不安、失落、茫然，程帆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他不再是家族的盾牌、父母的希望、公司的掌舵、朋友的老铁——他只是他自己，必须忠诚于自己内心的自己。

　　他穿着那件黑白色米奇老鼠睡衣，乱七八糟地哼唱着歌。
　　“你必须帅！”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但是不能太帅，她会有负担的。”

　　程帆深咖色的书桌上散落着一些传真，穿着白衬衫打着黑色窄边领带的木楔子以及他那辆银灰色的两厢轿车的照片混杂在那堆文件里。
　　着手方向可以改一改了！程帆在早晨桌上用电邮向他的调查团队发出了新的指令。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东西堪称无孔不入的话，那就只有金钱了。程帆用他迅速扩张的资本不断地向所有他认为可疑的线索指向之地渗透，然后他果然挖出了0990研究所，挖出了木楔子。
　　可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在这个明媚的早晨，他想他唯一需要的是合作，和0990合作。
　　如果她愿意，他可以为她奉上一切。

　　老米书屋突然就门庭若市了起来。

　　黎米完全不符身份年龄地轻咬着嘴唇，看着书店里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她不是要故意装嫩，她是快神经衰弱了。
　　他的公司难道垮了吗？
　　莫非他已经失业了？
　　怎么隔三差五地驱车百公里到这里来镇守楼门？
　　黎米抚额长叹，怎么这一生竟遇到这么个奇葩！？

　　周小强走了进来。
　　他是来送新书的，书店有他入的股。
　　周小强将前来帮忙码书的黎米半搂半推地安置在柜台里的椅子上，熟稔地开始将新书分类上架。
　　黎米笑着起身，忙着给他倒水，煽扇，说：“不忙，不忙，来都来了吃过饭再走。”
　　周小强也笑，“吃饭就免了，你也知道我是有人等的。”

　　黎米正煽着的水墨山水折扇被程帆不客气地拿走扔在柜台上。
　　“他是谁？”他语气冷淡地缓缓问道。
　　周小强停住了手头的活。气氛变得很尴尬、很不和谐，对面这张英俊的臭脸让周小强顿觉反感。他也追问了一句：“黎米，这位是谁？”

　　曾经黎米只知道做人不易，后来她知道做猫做人都不易，现在她知道了——做老人家也很不易！

　　她的心思百转，也就迟疑了那样几秒钟回答，程帆那死小子居然一甩脸色转身走了。
　　去去去，早走早干净！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程帆杳无音信。
　　自诩猫活一生，人活两世的黎米有点不在状态了。她寻思着：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要不要给某人解释一下？就解释那么一下下，应该也说明不了其他什么问题吧。
　　黎米拿出手机，翻到程帆给保存上去的电话号码——你说不就住个院吗，干嘛连手机号码都换了，你什么意思嘛。
　　开始写短信。
　　“你怎么有几天没来书店了----”
　　不好不好，这像什么话，难道是我老人家企着他！
　　再写：“那天的事情很抱歉-----”
　　不行不行，又不欠他什么，小气包，道什么歉。
　　黎米皱得一张老脸生生多出了几条皱纹。伤脑筋啊！
　　再写：“码书之人乃周小强，事业伙伴兼男闺密。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嗯，这还不错。黎米发出了短信。

　　程帆看着短信呵呵傻笑。
　　就等着这台阶下，等了一个星期他差点没憋出病来。找到好久没有找过的刘铮文之类喝酒，海灌，吓得哥几个范了傻，纷纷想到了前二年——难道这又是被谁谁谁抛弃的节奏？？
　　不易啊，做男配也很不易。

　　书店在暗潮汹涌一周后回复了往日的平静。程帆照例甘之如饴地做他的门神，自觉自愿地忽视掉黎米对他的不冷不热。

　　永远坐在柜台后面的黎米看着程帆晃了神——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知道他一直在给自己找“解药”。
　　黎米要怎么才能向他解释清楚魔法是不能用现代基因科学来解决的。她不忍心让他接受事实，非常配合地去他资助的实验室提供过两次血液，做过一次穿刺。
　　唯一好转的是，0990在他的资金渗透冲刷下，鸽派逐渐胜出鹰派，对灵异生命的追捕最大范围的改为了保护性观察。
　　也许有生之年，她还能期待遇到同类。

　　隔壁店铺钱小姐又来了。
　　自打门神来了以后，方圆几公里的莺莺燕燕都冒了出来，言情小说的销售额也是嗖嗖地猛增。
　　尤数这个钱丽丽，过去也没识出她如此爱书来。黎米很是不舒服。
　　钱丽丽也很是没有眼力劲的。她向黎米挨了过去，指着程帆低声问：“是大妈你的儿子吗？”
　　黎米差点晕倒。
　　程帆其实也听到了，他抱着手臂冷笑着看着黎米，便要听她如何回答。
　　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这是自作死啊。
　　黎米强压心头震动，用更低的声音说：“远房侄儿。”
　　得！这回子可把有人给得罪死啰！
　　话音刚落，程帆冷哼了一声，再次转身离去。

　　黎米的心乱糟糟的，其乱如麻。
　　程帆，你要我如何回答？我能如何回答！
　　你若真能舍了这心，岂非大家都落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