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兰舞》第五菲

82、花舞倾城

　　飞云湖四围，种的皆是海棠，正值花期，亭子前的湖边有一块舞台，那是李明靖为看歌舞而建的，此刻正是歌舞昇平。城中都说靖王好色且懦弱。
　　玉洛薇看了那么多古装剧，当然知道李明靖不是个简单的人，她看着坊间名曲《凌波漫舞》，眼睛开始偷瞄小个子，怎么看他都不像太傅啊，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看完歌舞，大个子恭敬道：“小王知道安南王坐下，锦山大人武功高绝，可否请锦大人为众人表演一番。”这显然是要报复锦山捉住了他，还逼他去挖了厕所。
　　锦山自然不愿意，他也是有骄傲的人，除了靖王，再没有谁可以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李明靖也不情愿，可王子就是不依不饶。
　　这件事总的说来，玉洛薇要负主要责任，主意都是她出的。她也很自觉的拱手道：“王子远道而来，武功有什么好看的，靖王已叫小女准备了节目。小女有幸与王子见过几面，就给小女个机会代替锦大人表演吧。”
　　气氛突然停滞，李明靖皱起了眉，但很快恢复如常。蓝月国使臣都向王子意见看齐。大个子也有些惊讶，迟疑了会儿，同意了。
　　玉洛薇感慨还好他同意了，不然锦山恐怕要以死明志了。紫妍拿着衣服赶紧帮玉洛薇换上，这衣服是李明靖在散花楼救她以后，早就为她备下的，他觉得她这样打扮很好。
　　风儿吹皱了湖水，舞台上的玉洛薇穿着唐国服饰和胡服的结合版，清淡的蓝紫色身影配上了精心的妆容，衣袖上的铃铛随风清响，仿佛告诉世人，这是偶落凡尘的仙女，请不要打搅她的修行。海棠花飞舞着落在她的身侧，成为她灼灼舞姿最好的伴舞。
　　虽然有一阵没有练舞了，可丝毫不影响玉洛薇的发挥，她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目光。李明靖此刻还是无法平静，仿佛玉洛薇是一部永远让人惊叹的书，他又很放心，还好没将她嫁给锦石。
　　大个子表情淡然，但从他微微颤动的眉头知道，他也在感慨小玉的铁骨柔情，从他背着她起，他就知道她是个女子，而这样多变的女子，无论在唐国还是蓝月都不多见。或许是因为人们太匆忙，没有停下脚步去用心观察，才会与命中的谁谁谁擦肩而过。
　　海棠花下，玉洛薇舞姿曼妙，她尽心的诠释着缘中梦，就像在至宾楼跳的一样，她眼前只有司空文琰，那个关心她、爱护她的朋友，若不是药倒他，离开了长安，或许现在他们还在天南地北的聊着天。也不是后悔，只是对有些事，做与不做，就会走向不同的路而感慨。
　　花雾里，玉洛薇裙摆飞扬，头上簪花灿灿，反射着七彩光，而阳光下她红玉般的肤色带着自信和安然，使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感叹芳时佳人，绝世舞姿。
　　跳完舞，玉洛薇返回了玲珑园，她心里很紧张，希望大个子信守诺言，不再逼锦山表演。
　　大个子果真没有再要求，使臣们赞美了安南王手下人才济济，王子一行也暂时落脚在安南王府。
　　玲珑园内，紫妍松了一口气对玉洛薇道：“还好王妃你出手相救，不然锦山哥哥可就危险了。”
　　“紫妍，不是叫你不要叫我王妃吗，怎么不长记心。”玉洛薇嘟着嘴说道。
　　“这是靖王吩咐的，奴婢可不敢违背。”紫妍小心说道。
　　“哈哈，刚才你称锦山为哥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玉洛薇偷眼看着紫妍道。
　　“没……没有，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锦山武功高强，是个男子汉，你喜欢他很正常。”
　　“王妃，您可不要乱说。”
　　看着紫妍红着的脸，玉洛薇心里已肯定七八分。她突然正色道：“紫妍，你知道吗！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你一定要让他知道，如果两心欢喜，那是很美好的事，如果只是一厢情愿，那就不要浪费时间让自己蹉跎。”
　　紫妍若有所思的听着，她的脸不禁又有些发白。这时，忽然一个声音道：“紫妍，你先下去。”
　　两人转头一看，是李明靖，玉洛薇呼了口气在心中说道，该来的总要来，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李明靖走过来，却为玉洛薇理了理额发，玉洛薇顿时往后退了一步道：“靖王这么晚不睡，有事找我么。”
　　“你一会是我，一会又是小的，还有小女，小弟……你怎么有那么多身份。”李明靖淡淡道。
　　看着李明靖俊美的脸，玉洛薇恍惚了一下，若是面具男有这样一张脸，他还会和她对箫于天地间么。
　　“靖王，我错了。”玉洛薇喃喃道。
　　“哦，怎么错了。”李明靖显然很诧异，难得她主动承认错误。
　　“我不该让大个子和小个子去挖厕所，还差点害了锦山。”
　　“大个子？小个子？”
　　“嗯，就是鲁卡拉王子和皮迈大人。”
　　李明靖轻笑一声道：“只是这样么。”
　　“我不听指挥、偷跑、恶作剧、说话不经大脑、做事也有些毛躁……”玉洛薇竟然罗列出一大堆自己的毛病。
　　“还有呢？”
　　“还有？”玉洛薇想了一下道：“据我所知，没有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忠于谁？”李明靖突然这样问，让玉洛薇摸不着头脑，她缓缓道：“我忠于自己。”
　　李明靖笑着摇摇头，并将头低下了去，又自言自语道：“果真是这样，和我想的一样。”经过这些时间，他已明白玉洛薇并不是谁的细作，她真的就只是她自己。
　　玉洛薇更是摸不清情况，可她又说道：“我在这里，无牵无挂，只需要忠于自己就行，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人，我不想危害任何人，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李明靖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玉洛薇却不知为何会这样对他说，他的目光又是温柔如水，这感觉突然让她脸上灼热。玉洛薇赶紧摇摇头，这种熟悉感，他浑身发散的感觉和味道，和那时的对司空文琰的熟悉感并不一样。她和李什么好像认识了很久，久的连身体都有了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李明靖说道：“鲁卡拉王子一行已经住下，你可要注意，毕竟是异邦，不要过多接触。”
　　“哦。”玉洛薇点头道，并未看向李明靖。
　　看着傻傻的玉洛薇，李明靖有些生气。这个女子怎么就是这般呆傻，也不和他亲近一下，说些软话。他揉揉玉洛薇黝黑的头发，道：“早些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哦。”玉洛薇又点点头。
　　李明靖出了园子，却没看见玉洛薇红着的脸，这就是她为何不敢看他的原因。她今天的舞姿比散花楼更美了，但为何她总是在为别人跳呢，自己什么时候会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呢。
　　此时，鲁卡拉和皮迈并没有休息，他们在热议着这次出行，当时有人要报答小玉，给她绣衣服，鲁卡拉却说要送她套女装。
　　今天，皮迈才真正相信王子的话，她果真是个女的，虽然没有绝世的容貌，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却有些飘渺，那双眼睛像宝石一样璀璨耀眼，那舞姿如同仙子一般倾国倾城。
　　皮迈看着鲁卡拉道：“王子殿下，这小玉真是厉害，她在爱州的作为比男子还勇敢，而今天又比您后宫的舞姬还动人。”
　　鲁卡拉只是听着皮迈说话，没有回答，他因奸人所害，差点死在边境，而三月后，他就将继承王位，他已大致扫除障碍，准备即位，所以这次出访，也是为他掌权而铺路。他也想再见见她，或者可以带走她，她很有能力，所以让皮迈去跟靖王探虚实。
　　可通过今天的花下一舞，他知道想要带走她已无可能。皮迈猜测着王子的心意，也不再说话。
　　玉洛薇起了个大早，带着红儿和雪心来到飞云湖，她这几天一直偷懒，都没有出来遛鸟，赶巧昨天见海棠正艳，当然要欣赏欣赏了，她又带了自制的炭笔、画架，准备先来个素描,等回去后再描色。谁叫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呢。
　　玉洛薇支好画架，开始静静作画，红儿和雪心也在海棠花下做起了模特。她还穿着昨天跳舞的衣服，可见李明靖很明白她的心意。
　　一个时辰后，一个声音飘来,“小玉可真是无所不通啊。”
　　玉洛薇猛的转头，才发现背后的海棠花树上竟然有个人，那人只是轻轻一跃，便立在了玉洛薇面前，看来他的武功不会比锦山差很多。
　　“小玉见过王子。”玉洛薇赶紧行了礼。
　　“你这样有礼貌，我可不太习惯，看你让我挖厕所时的气势，还有不服输的个性……”
　　玉洛薇心里一凉，他不会是来找茬的吧。风儿轻抚，花瓣在他们之间潸然落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她赶紧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客人，当然要客气些，我看你也不是个记仇的人，作为补偿，等这画完成了，我便送你做礼物。”
　　鲁卡拉示意她接着画，玉洛薇自然不再搭理他，继续作画。鲁卡拉就坐在她身侧出了神，不知是看画，还是看人。
　　时光总给过客足够的时间来度过美好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