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兰舞》第五菲

12、墨离箫声

　　每晚带着香气的箫声都会在入夜后响起。
　　玉洛薇已适应了黄昏之后点起的淡淡灯光。除了闪电,这里与电有关的一切都没有,手机、电脑是天方夜谭里都出现不了的东西。
　　玉洛薇走出房间,依旧倚在白兰花树下,夜晚如此宁静,除了鸟兽鱼虫,只有这在香气中弥漫开来的箫声让玉洛薇觉得这世界还有那么点乐趣。这山中的生活确实清淡,多不容易啊。
　　尉迟禛立在屋檐一角静静吹箫,小麦色的皮肤沾染着月光,散发出熠熠华彩,衣袂有时随夜风飘起,仅此而已,却足够扰乱人心。
　　吱吱一响,红儿落在玉洛薇的肩头,一人一鸟望着月亮竟都痴了。却不知她们看的是月是人。
　　那是怎样的一个少年,虽只是朦胧身姿,却像是青草地里的一棵小草突然长成参天大树。少年此刻的静谧,轻合的双眼,当真令玉洛薇的脸微微泛红,让剩女的心中不禁划起涟漪。
　　此刻少年心中已有些慌乱,音律却依旧悠扬。那少女总是靠在屋前的白兰花树下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他立在屋顶,只能弊见她偶尔随风扬起的裙摆。师傅说这少女来历不明,他们的事不要多说,但她身子柔弱,可传一套送客八式,即能强身健体,又有武防身。
　　听见箫声,青松道人打开藏书阁二楼的窗户,他晚上总是待在那儿。月光下,还是那副景象,少年立在屋檐闭眼吹箫,少女倚在树旁瞪眼发呆。原本以为凭玉洛薇的身子,不可能完成她写在地上的时间表,但她却完成了,这不得不让他吃惊,这少女并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明日就会有个结果,玉洛薇回头看向红儿,这只玄凤鹦鹉是菱玉的宠物,但似乎特别喜欢自己,总是立在她肩头摩擦着她的脖颈,似安慰着她难以言表的内心,不觉轻吻了小家伙一下。
　　继而起身进屋,菱玉已在隔壁睡熟了,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尉迟禛的箫声果真就是她的催眠曲。
　　红儿飞落在一个架子上,那里挂的是一套交领男装,光洁的蓝色底配以金黄色云纹、水波纹,还有深一色的腰带、发带。她伸出手轻抚衣服,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的办法,双赢的办法。
　　有时做却是比想难很多。
　　那日玉洛薇去厨房寻雅夫人,却发现雅夫人正在看她丢在厨房里的《道德经》,由此她知道这妇人虽不能言语,却识字。而且这的确是雅夫人的秘密,她却并未放在心上,她一心只求雅夫人教她裁衣服,雅夫人也以此让她保守秘密,她答应了,而后她发现这雅夫人也很喜欢她、很照顾她,所以为回报她,自当保守这个秘密。
　　这个办法,便是这套男子的衣服。为了这衣服,她真是小姑娘熬成婆,早上练心法老是打瞌睡,跟雅夫人交流又要写那比划多多的繁体字,晚上还要费着眼力,在油灯下作业,明日终是熬出头了。
　　玉洛薇开心的笑了,总算可以回报一下大家。她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管是救命之恩、教武之恩、还是缝衣之恩,现在还一点,那么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太愧疚。
　　带着笑意,她满足的睡下。梦中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脸,却又看不清,似听到她黄莺出谷的笑声,一直说着再高点,再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