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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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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立国之初,太祖深感百姓生活的不易,严厉禁止各地官员以各种名义向百姓增收额外的粮米杂税,除非得到圣旨,此外即便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例如战乱、天灾这些不可抗拒的因素,也要至少有一名正二品以上的官员牵头作保,再加上十名有品级的官员联名签字才可。除此以外,唯有一种方法可行,那便是由直系皇族血脉直接立下请罪书,待事情完成后由圣上定夺。
事情如此紧急,三皇子当然不可能先去请旨,而郅淮城中,不!放眼冀州,唯一的二品官早在两月前就被三皇子以渎职罪革职以待查办,现在人还在天牢关着,自然没有办法出来牵头,三皇子每每想到这就悔不当初,他当时怎么就会觉得机会难得,把那人给办了!
三皇子回到他在府衙的住处,食不知味的吃了点饭食,遣退夏知府给他安排的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慢慢思考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宽敞平坦的道路开始不顺畅起来,以至他处处受阻、行进困难。三皇子闭上眼,脑中不断过滤赛选着他可能疏忽的片段,没有!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难道这真是上天的按排?不!什么君权天授,这些不过是骗那些无知百姓的罢了,他五岁被带进皇宫,虽有嘉和帝的暗中庇佑,但宫中险恶,即使是天下之主也有能力所不及的地方,何况,后宫本就是女人的天下,吃过几次苦头后,他就明白,在宫中没有母亲庇护的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其他都是虚谈。
后来在宫中生活十来年,自幼聪敏的他更是心明眼亮,如果他要想好好活着,不受人挟制,除了登上那个位置,再无他法,何况以他尴尬的身世,即使他愿意伏小做低,别人也未必肯放他一条生路,成王败寇,只要最终登上那位置才是最大的赢家,才是真正的天之子。
不断回忆着,三皇子突然一怔,好像从她回来开始,事情就变得不同了,难道是她?很快三皇子否定了这个突如其来念头,因为这想法太不可思议了,说出来只怕会贻笑大方,一介女子,一个十几年来生活在最底层的女子,能有什么见识,不可否认她是有几分聪明劲,但要说他一切的不顺都是由她导致的,这也太高看她了,这或许是皇后和卫国公见他们把她带回着急了才给他设的局,如此一想,三皇子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正确,不由后悔,当初他们应该瞒着卫国公他们,等事成定局后再说出来。
不过即便这段时间他节节失利,但只要有最后一张底牌在,是他的他们永远也别想抢走。想通后,三皇子开始思考起他现在面临的情况来。
既然征粮之事势必再行,为了弥补这次行为会造成的后果,并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水岭民乱之事回京,三皇子思考了一夜,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夏知府,本皇子想请你帮个忙。”
看着一夜未眠,却依旧神采奕奕的三皇子,夏知府心中一动,试探道:“难道三皇子想出了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三皇子并没做隐瞒,说道:“两全其美到谈不上,但好法子却有个,只是需夏知府帮本皇子一个忙,就不知夏知府愿不愿意。”
“哦!”夏知府摸不准他的心思,思忖再三,“只要是利于民的事,就算三皇子不说,下官也义不容辞。”
“好!有夏知府这话,本皇子就放心了。”
三皇子喝了一口茶,慢慢道出来意,“夏知府在郅淮经营多年,想必对当地百姓的情况相当了解,因此本皇子想请夏知府把城中富户请来,本皇子今天中午在此设宴,有事相商。”
他一说完,夏知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三皇子可是想让那些人出这几天的粮食?如果是这样,下官还请三皇子不要白费了心力,城中虽有不少富户,但他们家大人多,即便有存粮,也不一定能有多余的拿出来。”
“无碍!夏知府只管请来便是。”三皇子摆摆手,显然有自己的看法。
见他如此坚决,夏知府也不再劝,很快答应下来写好帖子派人分发下去。
临近中午,看了夏知府一眼,见他点头后,三皇子来到上位,请应邀前来的郅淮各富户代表坐下,“各位请坐。”
“谢三皇子。”众人依言坐下。
“想必各位现在肯定非常疑惑本皇子为何让夏知府请你们来。”
“还请三皇子明示。”
何安,郅淮首富,家中良田万倾,又经营着粮行、药铺、绸缎庄各种生意,在郅淮众富户中最有发言权,三皇子早先就从夏知府那里得知这些人的情况,看了何安一眼,朝众人温和一笑,“何员外和大家先别着急,容本皇子慢慢道来。”
“几月前,水岭水患,河堤决口,洪水倾泻而下,摧毁了数万百姓的庄稼、房屋,导致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大家想必也知道现在郅淮城外挤满难民,虽说朝廷拨有赈灾粮,但路程遥远,运到郅淮还须些时日,这几日就意味着城外的百姓要饱受饥饿,在座的都是他们的同乡,可忍心见他们受饿挨冻,忍心他们在城外受苦?”
“三皇子说的这些,草民们都知道,但草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也要吃饭,也要活下去,总不能因为不忍心见城外的乡亲受苦挨饿,就让自己的父母、妻儿跟着受罪吧,即便能省出一点,但杯水车薪,也不够他们几日之用,还请三皇子体谅。”
何安此言一出,其他富户也跟着表示赞同,三皇子压根就没有想过让他们捐粮,前面那番话不过是个引子,接着又笑道:“请大家不要急,听本皇子把话说完,刚才何员外的意思本皇子如何不清楚,但是何员外一人捐是杯水车薪,再加上大家,加上城中的百姓,区区几日之粮,何愁凑不足。”
“三皇子可要征粮?”众人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征粮?不,齐员外误会了本皇子的意思。”三皇子说道。
不是征粮,又要他们出粮食,这是个什么情况?一时,众人是议论纷纷,莫不是想让他们主动把粮捐出来,这怎么行!他们的粮食也不是白来的。
好一阵子,眼见他们的情绪都被带动起来后,三皇又道:“本皇子既不是征粮,也不是让你们捐粮,而是本皇子给大家借。”
“借!”
“不错,是借,大家放心,本皇子会打下借条,等粮食一运到,本皇子就会一颗不少的还给大家。”
“可是,我们也没有这么多粮!”又有人说了。
“你们没有,城中百姓有,今日本皇子给大家打下借条,并由夏知府作证,想大家借一百石粮,大家商量商量,愿意借粮的借粮,愿意借钱的借钱,本皇子只需一百石,等渡过此次难关,本皇子一定会把大家的一举禀报给父皇,让他老人家知道,咱们大明的子民是多么的互帮互助,团结一致。”
不管这话是威胁,还是什么,最后这些商户都答应下来,出钱的出钱,出粮的出粮。
宴会散去后,喝得有些醉意的三皇子把银票交给夏知府,“接下来就麻烦夏知府组织向城中百姓买粮了,请告诉他们,等日后粮食运到,他们可以用原价买回粮食,并得到一份补偿,那部分由本皇子回京后补给他们。”
夏知府接过银票,看着因喝多后脸色发红的三皇子,心中可惜一叹,“下官这就去办,你们扶三皇子下去休息。”
“是,大人。”
晚膳时分,夏知府在饭厅久久不见三皇子出来,招来下人,“你去看看,三皇子怎么还不出来。”
“是,大人。”
过了一会,“大人,三皇子酒还未醒。”
“是吗?行了,本府知道了,你下去吧。”夏知府随意用了点饭,越想越不对,中午三皇子并未喝多少,怎么一下午过去了,酒还没醒。放下筷子朝三皇子的房间走去。
三日后,水岭青羊乡上坪村。
“殿下,属下探查到,那些贼子就在这村里面。”
真的这么顺利?三皇子对他们刚到水岭不过一日就查到那些唆使百姓动乱的人的踪迹,有些不可置信,整个事情未免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不由有些心慌,犹豫了会,决定不管怎样,也要进去瞧瞧,一挥手,“走!”
半个时辰后,上坪村村西的一座高山悬崖边上,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三皇子拉下了蒙面人的面巾,露出惊讶的双眼,“怎么回是你?!”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掉了下去。
他掉下去后,一人从旁边树林里走出来,看了看深不可测的崖底,“让人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放心!这是交给我,你马上就回去了吗?”
那人点点头,“是时候了,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