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之夭夭》杨柳堆烟

5、第 5 章

　　丁清扬结结巴巴地和顾文启讲起行里的个人理财产品和能够提供的资金结算服务。本来是一个小时就能说完的东西，丁清扬整整讲了一个半小时，期间不是文件打开错了，就是存贷利率说反了，顾文启喝着茶，微笑着看着她，听她讲着，偶尔提醒她哪哪和前面讲的有出入，每到这时丁清扬就窘得要死，她可是行里少数几个优秀的个人财务策划师之一，给别的客户做简介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在这个顾总面前怎么就这么晕头转向呢？
　　服务简介做完后，接下来应该是客户资料的收集了，可时间已经快到6点，看来只能先填一张基本情况表了。
　　“顾总，这是基本情况表，请您根据情况勾选，我们会根据您的勾选和今天会谈的基本资料为您提供适合您的理财建议。”丁清扬说完把表递给顾文启，长出一口气，终于快结束了。
　　还有这一套，看来这几年国内的银行在私人金融方面还有所进步。顾文启接过表勾选着，感觉对面人儿的目光也偷偷地随着他笔尖移动着，年龄：28-32，学历：硕士及以上，婚姻状况？勾到这儿，顾文启恶作剧般的将笔尖在已婚处停顿了一下，又像假装看错似的“哦”了一声，很快在未婚处打了勾。丁清扬突然发现自己的怀里像揣着一个小兔子般，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赶忙站了起来，去收拾东西。
　　“和我去吃饭，走吧。”顾文启把填好的表交给丁清扬后，站了起来，一副不容拒绝的口气。
　　“啊？”清扬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该拒绝还是接受。
　　跟着顾文启进了电梯，两个员工立即毕恭毕尽地向顾总问好，她有意站在电梯里远离他的地方，不敢抬眼看他，像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
　　“在门口等，我去取车”，到了一楼，顾文启让清扬先下。
　　“我……”清扬本想借着机会说有事不去了，可电梯已关门径直去了地下一层。
　　“要不直接走吧，给他打个电话，说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不行，你不是开始对他有好感了吗，他好帅哦，去吧去吧。” 心里另一个小小的声音说。
　　然后，清扬听见身后有汽车喇叭声，一回头，一辆银色的宝马，顾文启侧身已将副驾驶的门替她打开。清扬只有坐了进去。
　　“我请你，好吗？” 一上路，清扬就试着问道。
　　“哦？”顾文启专心开着车。
　　“你送我去医院、还收留我的狗，上次就想请你了，可惜你不在，今天正好有机会还你人…”清扬本想说还你人情，前面一辆小车突然转弯引起了他们的减速，让她没有把话说完。
　　“抱歉，受惊了。”顾文启说，眼睛仍然看着前方。这个姑娘难道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一开始就不情愿接受他的邀请，现在又说着什么还人情，他就那样不济，让她惟恐避之而不及吗？想到这，顾文启的脸慢慢冷峻起来。
　　“哦，没关系。”清扬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不清楚他刚才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但车里的气氛却从上一刻起似乎变得郁闷起来。这种郁闷一直从晚餐持续到整个晚上，直到清扬在家楼下目送送她回家的宝马车绝尘而去。
　　“他一定是心血来潮才会和我一起吃饭。”清扬恹恹的想。他是那样一个优秀、帅气的成功男人，仿佛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银行小职员，没有动人的外貌，没有显赫的背景，连个子都比他矮上一头。他的周围一定不乏美丽妖娆的公主，而她这样一个丑小鸭，若不是上次的意外，和王子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出现任何的交集？
　　清扬有些伤感地躺在床上，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助。一颗年轻而敏感的心就要开始痛苦了吗？不，他只是我们的客户，客户而已。
　　工作还在不断认真地做下去。永恒公司的高层都是她们的贵宾客户，按照行里规定，每月应至少1-2次根据经济形势和客户的财务状况作出新的理财建议。她和他还是要常常因工作关系见面的。
　　夏日正浓，丁清扬又去了2次永恒，为包括顾总在内的几个高管做完了首套理财方案建议。因多数企业高层都开始了年度的休假，清扬所在的行里也鼓励客户经理在夏季结束之前轮休年假。
　　早上，营业室主任告诉清扬，她的年假安排在本月15日，加上周末可以休10天，让她安排好工作。清扬准备回趟新疆看看父母，她的老家虽在浙江，但父母都在新疆工作。清扬先打电话问了问几家航空公司，飞机票都在2800多，还不打折，有点贵，而且飞机也只能到乌鲁木齐，到时候还要再坐8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家，于是她决定做火车了，好在晓娜的贵宾客户里有认识人，帮清扬买到了卧铺票。想着从过年到现在终于能够回家看看了，清扬就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格外的高兴。应该给顾总打个电话，清扬想，他们的第三次理财会面正好约在本月的16号，应该推迟一下。
　　“飞机多长时间？”顾文启听着清扬的电话，随口问道。
　　“呃，大概4个小时。不过我坐火车回，要32个小时呢！”清扬有些得意，上大学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人坐火车比她还长过。
　　“要这么久，”顾文启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个姑娘今天说她是生在天山脚下，他就有些意外，看她的样子，就是江南女子的形象，不过想起她的个性，却也有几分西北姑娘的神似。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儿竟要经过30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才能回到家中，顾文启的心中就那样轻轻紧了一下。
　　“我送你。”他不由分说的决定。
　　“呃，不用了，顾总，”清扬忙着拒绝，火车站是离别之地，在电视和电影里总是让家人和相爱的人感伤。自己对他的爱慕像刚刚发芽的小草，她想借回家后的温暖让自己有力量去将它剪除。如果遇到了离别的伤感雨露，那它定会疯长将她淹没。她不能让他去送她，她不想冒险。
　　“我送你，几点发车？”顾文启还是那样，语气坚决。
　　这个男人，和她说话时难道不能用商量的口气吗？丁清扬只能妥协了，“晚上七点。”
　　休假前总是繁忙的，好多工作都要提前完成，或是交接。出发的那天，清扬一直忙到快五点，幸亏她事先收拾好行李带来了单位。一出行，她便看见那熟悉的银色宝马停在马路对面，顾文启却丛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一袋肯得基。
　　上车后，他把肯得基递给清扬，“本想带你去吃饭的，但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丁清扬拿着袋子，一股蛋挞和鸡翅的香味飘了出来。
　　“傻笑什么，还不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