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之夭夭》杨柳堆烟

2、第 2 章

　　到了公司，各部门的主管和几位大股东都到了，尚蓝山借口堵车向在座诸位略表了下歉意。因是月末，各部门主管都急着向顾董事长汇报工作，表功。销售部门主管最是得意，无论是销量还是销售额都呈现迅速增长的势头。他希望下个月能增加钻石的供应量。原材料供应部门主管最后一个发言，他倒是少有的主张维持销售量不变的人之一，他觉得目前生钻的价格虽有点过高，但有回落趋势，应扩大储备。顾文启一一听着，时而轻轻点头，时而微微蹙眉，并不表态。主管们汇报完了，会议室静静的，大家都等待着，尚蓝山有些怀疑的看着顾文启，他记得一年前，也是这个季节的某个星期五晚上，顾文启就在一片扩大销售的呼声中决定压降产量，虽然事后证明文启是对的，永恒的钻石成品市场份额依旧维持不变，价格却在原有的基础上长了两成，让尚蓝山不得不佩服他敏锐地市场洞察力。但是顾文启在工作中话虽少，却不是个专断的人，那天会后好几个部门的主管，和个别股东都力主增加产量，试图说服文启，最后虽都心服口服的回去，却也是讨论到了万家灯火的晚上。
　　蓝山的疑惑的看着文启，顾文启眉头微锁，点燃烟，轻吸一口，缓慢但不失坚定地说：
　　“两个方案，一是压降5%的产量，现有市场不变；二是产量不变，增加英国一个新的城市。”顿时，与会者哗然一片。
　　尚蓝山不仅暗暗称赞顾文启的决断和做事方式，一是现在钻石成品价格稳中有升，虽是个增容扩产的机会，但生钻产量却供过于求，再加上最大供应国局势微妙，说战事言之过早，但一旦动荡，产量必将直线回落，现在更明智的是保有生钻的储备。二是顾文启虽提出两个看似不同的方案，其实都是在未来三个月压降了现有市场的的供应，新的市场不论何时开市，都是要占用一定的预售额度的，而名义上两个方案的提出，却可以将焦点集中在方案的二选一上，不论最终会议决定哪个，都实现了暂时压降产量的目标。而不会在是否压降上争论不休了。三是，顾文启选在周六开会，公布这个计划，正好给市场一个星期天的反应时间，毕竟他们在股市稀有资源板块也是叫得上号的，若在工作日公布这样的消息，股价是免不了异常波动的。
　　果然，如顾文启所料，最后争论的结果停在了方案二上，伦敦和利物浦早几年已纳入了永恒的版图，但现在该选择哪个城市呢？看着顾文启不再微锁的眉头，尚蓝山忽然想到了一个城市，正在这时，只听市场部的主管说：
　　“不知尚副董有何建议，你可是比顾董在英国待过的时间还长呢。”果然，几个主管和股东都停止了讨论，想听听尚蓝山选哪座城市。顾文启也转向了他。
　　尚蓝山没有面对提问者，而是看着顾问启的眼睛，慢慢的说：“利兹，利兹怎么样？”好像是在回答顾文启的问题一样。顾文启的身形一僵，深邃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没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颔首，吸了一口烟，不再看着蓝山，青烟缭绕中，突然抬起头来说：
　　“新增市场的选点--，尚副总负责吧，散会。”
　　股东和主管们陆续的退场，会议室很快只剩下顾问启和尚蓝山两个人，顾文启吸着烟，久久的沉默着。尚蓝山有点后悔说出了这个城市，但他知道就算他不说，顾文启最终也会钦点利兹，和前年他提议新增城市时一样。
　　“你还是忘不了她。”尚蓝山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
　　顾文启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他总是爱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中间，没有说话，沉默着，像是陷入了城南的旧事。就在蓝山想要怎样才能把他从记忆拉回现实时，顾文启突然站起来，说：
　　“走，去看她！”
　　“啊？去看谁？”尚蓝山一时反映不过来，不会现在要飞去英国吧？
　　“去医院。”顾文启已经拿起上衣向门口走去，今天开会，他没有带手杖，下午又因撞车事件忙了好一阵，现在左腿已经开开隐隐作痛。
　　到了医院，二人正要下车，车后座下忽然传来呜呜的小动物的低吟声。他们这才想起来出事时还有一只小狗，医院不让带动物，他们就把它留在后座上，后来又去开会。刚才要不是它出点声，两人不知何年才能想起它来。
　　尚蓝山从前座伸出手来想把“毛球”抓住，“小狗崽，快过来！” “毛球”颤抖着，反而退的更远，缩在座位的一角。无奈，正当尚蓝山准备放弃时，顾文启转身，伸出手对着“毛球”轻语：“贝贝？！”男中音轻轻的。尚蓝山真想再听一遍，不过下一秒钟，他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毛球”不再发抖，舔了舔顾文启的手，冲他摇了摇尾巴。顾文启也愣了一下，单手抱起了“毛球”。
　　“偷偷带进去？”蓝山狡黠地笑着建议，“我这有纸提袋”，说着拿了出来。
　　顾文启与蓝山对视了一下，慢慢将“毛球”放了进去。二人拎着纸袋，像偷着干坏事的男孩，匆匆走进医院。
　　“但愿别被那值班小妮子逮到。”尚蓝山边走边自言自语。
　　“嗯。”顾文启居然也有同感。
　　已是晚上8点，女孩仍然没有醒，但已不像是在昏迷之中，眉头已经舒展，恬静地睡着，手臂上打着一瓶盐水点滴。顾文启把“毛球”从纸袋里抱了出来，“毛球”见了主人，兴奋的舔了舔她的脸，呜呜了两声。
　　“看样子，你得把它带回去一晚了。”蓝山笑着说。
　　顾文启想了想，拿出一张名片来，写了一行字，放在了女孩的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