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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桂香 她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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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都不准笑!”姑姑吼一声,兴冲冲的离了座,热络的与花沉勾肩搭背,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静静坐在一旁的黑衣男子便不甚显眼了。
“瑾归姑姑!”神王脸色很不好看,头上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姑姑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扶疏,你莫要拦着我,那帮不省心的我打她们的主意很久了,今儿终于有机会了,我怎么能错过!”
扶疏是神王的名,姑姑辈分大,连神王也没捡到便宜。
神王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红,就跟凡间耍杂耍的一样。
姑姑毫无压力的跟花沉道:“我今日带来的这十二花主只有那个醉了的只是上仙尊位,其余的个个都是神女,你看中哪一个就直接打包带回去吧!”
那个醉了的指的是清然。
花沉不动声色的躲过姑姑的狼爪,温和的笑:“哪里,哪里,若有我王看中的,必定是十六抬大轿,百里红妆迎进门,哪里敢亏待了神女。”
凡间是十里红妆,到了这里就成了百里。
姑姑呵呵的笑:“不急不急,你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花沉也不推辞,便真真的抬起头一个个的看过去。绛色缩着身子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醉的一塌糊涂的清然此时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端着酒樽一步三摇的往花沉那边走过去。绛色伸手去抓她的袖,无奈那布料滑腻腻的,好几次都从她手上溜出去。
清然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就跌在地上,手里的酒樽咕噜噜的滚了好远。她跌倒了也不爬起来,就那样顺势躺在地上,叽哩咕噜的说着胡话。
她就在绛色桌前三步远的地方,众神都往这边看,绛色想死的心都有了。旁边的桃花花主华晚手里抱着狐狸犬,拉了拉她的袖,小声道:“阿绛,你快将清然弄回来吧!就这样躺在那,她一女子名声上不好听!”
醉了酒的清然兴致高得都要唱歌了,姑姑捡了个蒲团坐在花沉身边时不时的说一说,又时不时的看一看这边,温柔的小茶花皖霁眼睛都要冒火了。
神王殿下许是气着了,干脆闭着眼睛养神——眼不见为净。
绛色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离座去拉清然。清然耍酒疯,绛色还没近她的身,她突然打出一道蓝光直射绛色面门,绛色惊呼一声,险险躲过。
正巧,绛色拍着胸口直呼万幸的时候,姑姑突然哎呦一声。
原是清然打出的那道蓝光被绛色躲了过去,却正巧落到姑姑的脑门上。绛色抹掉额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躲到一旁。
姑姑的性子可是吃不得半点亏的。
果不其然,姑姑怒气冲冲的冲过来,一把提起清然的衣服领子,恶狠狠的道:“看来是我最近太容着你们了!三天不打,你还要上房揭瓦了!”
姑姑转过头来对上座的神王行礼道:“扶疏,姑姑今日还有家事要了,就不多留了!”
神王陛下显然心情很不好,睁开眼,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姑姑提着清然风风火火的踩上云头,一溜烟就不见了。一旁的皖霁见状,也赶紧起身朝神王拱拱手,后脚就跟了出去。
绛色这才舒了一口气,提着小心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姑姑走了,就代表这联姻事件就告一段落了。神王殿下长吸一口气,脸色稍好些,也多亏了清然这一顿酒疯胡搅,不然姑姑还得留在这里丢脸。
那黑衣男子依旧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好像这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花沉脸上荡着媚笑,侧着身子不知道在跟他说着什么,他的脸藏在面具后面,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只执杯的手微微有些僵硬。
绛色敢肯定,那晚追她的就是这个男子,只不过值得奇怪的是:那晚他的眼睛好好的,为什么今日就成这样的呢?
她轻啜了一口烈酒,表示很不明白。
直到天色将黑之时,这场宴会才散了,虽中间有些闹剧,但也算客尽主欢。绛色后来也多饮了几杯,一时间脑袋还有些晕乎。
华晚邀她一同走,绛色看着她身旁的冷面神女微珂,想了想,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便拒了。
驾着摇摇晃晃的小云出了婆娑境,脑袋就晕的厉害了。绛色收了云迷迷糊糊的落到一处桂林,她随便寻了棵桂树靠在上面便开始睡觉。
鼻尖是满满的桂香,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她还没有飞升的那个时候。
她坐在满是桂花的枝丫间,摇晃着小腿幸福的笑,那人一身白衫站在树下,温柔的唤她:“阿绛!”
她呵呵的笑,欢快的叫一声跳下去,那人伸手将她接住,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唯声音依旧温柔:“阿绛真调皮!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可怎么办?”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心里却在想:阿铮哥哥怎么可能会不在她身边呢?
没想到,那一句话还是成了真。他不在她身边怎么办?能怎么办呢?日子还不是一天天的过,他不在,她一个人不是也过了近四千年?
所以说,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是不习惯而已。
她好像越醉越重了,意识一会清醒一会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温柔的感觉在她脸上滑来滑去,她费力的睁开眼,朦胧间只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闭着眼睛笑,眼泪顺着脸颊滑入鬓角。
“元铮哥哥……”她呢喃一声,意识又渐渐远了。
耳边似有谁轻轻叹了一声,接着好像有个冰冰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她不舒服的动了动,想将那恼人的声音赶走,却全身没有力气。
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的说话。
一会儿这个道:“你肯定……要不是……”
一会那个又说:“不会错……”
声音时远时近听不清楚,她被吵的难受,腻着嗓子哼哼了两声。甜甜的桂香越来越浓,她迷迷糊糊的就渐渐跌入一片黑暗。
绛色是被冷醒的,冰凉凉的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到她的脸上。她睁开眼,脑袋突突的疼,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
她伸手去揉脑袋,只一动,却发现身上不知道何时盖了件黑色的衣裳,隐隐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木槿花香。
头上的光线一暗,身边便有一道稚嫩的声音欣喜的喊:“父王!父王!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她侧过头去,身侧盘腿坐了个小包子,身上穿了件新崭崭的小红衣。喜气的模样,直像一只小红包,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丸子。他身后有一黑衣男子远远的走过来,黑色的长袍下,墨色的绸裤时隐时现。
绛色眯着眼,才想起来他就是今日宴会上的黑衣男子,好像叫渊什么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那男子已经两三步就走了过来。绛色意识到自个还躺在地上很是不妥,遂撑着手臂坐起来。
东边的天空是极醉人的胭脂色,一轮红日已经露出半边脸。头顶的桂叶浓密,有冰凉的水珠正是从上面滴下来。
头上笼罩了一片阴影,她抬头看,那男子长身玉立,脸上银色的面具隐隐有流光闪过。他看着她,眼神灼热,声音清朗一如流水溅玉,问:“醒了?可有不适?”
绛色摇摇头:“多谢!”
男子道:“无妨。”
两人一时无话,绛色也不知道该接句什么。一旁的丸子抱住男子的腿,撒娇道:“父王,快抱抱丸子,丸子想睡觉了。”
父王?绛色愣住。
男子一手将丸子抱起,温柔的揽着他道:“好了,你睡觉吧。”
丸子揉揉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往男子怀里拱了拱,就没有动静了。
绛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颤着嗓子问:“你……你是魔王……”
那男子移开视线低头看她,,额际一束发轻轻泄下来,狭长的凤眼里带有些狭促的意味。那眼神很是熟悉,曾经有一个人也是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绛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勾起唇笑了笑,道:“你可唤我泓渊。”
泓渊?!渊泓!难怪了!
绛色腿一软,差点就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