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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何必曾相识 “风筝在阴 ...

  •   小县城的规模不断扩大,以前尚未开发的土地上,现在也已矗立着十几层高的楼房,马路翻修了好几次,变得平稳又宽敞。县城功能分区比过去明显很多,中心区域商业化,周边大多还是居住区域,外加市政设施和公共设施服务,总体来说不错。我相当喜欢新开发的那一片,一排排花园洋房,明显的欧式建筑,却又糅合了一些其他的元素,既看不出拜占庭式风格,也看不出哥特式风格,却些微带着一点巴洛克式的风格,心想还是不能和A城的那些别墅区的建筑相提并论。建筑色彩统一粉涮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低调的奢华,在明媚的阳光下,不刺眼反而显得独具特色。周边的景观布局看不出来有多好,但却比起我所在的小区好太多。
      有钱人住的地方很好很华丽,要不是今天老师带着他们来写生,我还真不知叶子搬家的地段是如此黄金地段,上次她在电话里一句带过,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她说住哪儿无所谓,只要那个地方有爸爸妈妈就好了,我当时还夸她是个孝顺的好女儿,现在只觉得她果然是个小土豪。
      我住的小区离中心广场不太远,但却依稀可见岁月斑驳的影子,我在那里度过了人生的年少时光,从咿咿学语的小孩长成一个傻丫头,我住的地方不仅是爸爸和妈妈单位分的旧房子,还见证了我们一家人的幸福与悲伤。轮到我要搬离时,我可能没有叶子那么洒脱,我会很怀念,怀念初中时藏有情书的抽屉,怀念旧墙壁上那些刻痕,怀念我在破洞的窗帘上缝的桃心。
      百无聊赖的背着画板,学了小半个月了,没有多久又要收拾好行囊,却只会一点透视,两点透视,勉强可以用钢笔刷刷地画一些景观小物和室内的装饰物,简单的建筑外观还是会,可精确复杂的结构,还没有级别涉猎。彩铅才刚刚开始,马克笔还未学到,老师说过几天就教,但我至今都还没买,两千块钱还剩下几百块,心想买个普通的就好。要是在A城,就可以直接去美院附近批发了,但愿商家不要暴利。
      今天纯粹是来打个酱油,几个高中生那功底不是盖的,架好的画板上,那些建筑的轮廓一会功夫便被勾勒在纸上。我深觉自己强烈要求跟来是一个错误,看见他们就很刺激了,老师还叫我好好观摩。
      我闲来无事,又看了那几个大学生的手稿,有两个惊艳地让人咂舌不已,笔触细腻,一气呵成。他们比我小一级,却比我厉害太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那个长腿男生刚好看见我的夸奖,极为腼腆的笑笑,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这孩子,是我见过男生里最为可爱的,微卷的头发,双眼皮,五官精致,男生女相啊,如若没有那明显突起的喉结,留着长发,我也一定傻傻分不清是男生还是女生,每次见到他都好想捏捏他脸蛋,正太般的男孩,不太爱讲话,又害羞,害我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得调戏他,只有一个字,囧。
      两男两女在一起,我的小脑瓜给我传达的讯息是极有可能是情侣,导致第一天我选座位纠结了半天,却没想到老师大手笔地让我自成一派,单独一处,倍感寂寞。可我这个人向来就是个话包子,耐不住,趁着练习的时间就开始套近乎,几下就和他们混熟了,只有长腿正太像一朵羞答答的玫瑰花,我问他才答,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个调查户口的。
      其中的两个女生居然都在外地读书,两个男生还是A城重点大学设计与艺术学院的,我没有想原来他们画画这么好,专业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我也没想他们一个学院为啥感觉不太认识彼此,我当时唯一琢磨的就是,异地恋啊。
      结果后来才发现自己脑袋里装得都是浆糊,事实总是和想象有很大的出入。
      谁规定了两男两女就能凑成情侣了,他们原来都还是纯洁的小清新,只有其中的一个妹纸谈了恋爱,还不是这两男生中的人任何一个,我尴尬不已,叶子说我干过的蠢事如过江之鲫,我深有体会到。
      夏天,即使呆在阴凉的树下,也难逃汗水淹没的厄运。
      一上午就这样傻站着,也浑身汗涔涔的,那群小孩却一声不吭地画了这么久,我不禁有些佩服着他们,埋怨老师在这大热天还让人出来写生,忒不厚道了点,自己一个人拿着一把扇子在那里优哉游哉,可转念一想,老师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可以不出来的,却坚持着和学生们一起,又不得不暗叹自己小心眼。
      中午一到,老师就放我们回家,我无比欢喜的去附近不远的小卖部买了可爱多,感受到舌尖的阵阵凉意,只觉畅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它消灭干净。
      举着一把太阳伞,等着公交车,想中午是去买点什么吃的,还是自己回家随意将就着吃点,还在纠结着中午吃什么的问题,后背却被轻轻地拍了两下,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只见长腿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测一米八以上的身高,我站在他身边,切实地体会了身高的差距其实是个问题。
      “姐姐,这是不是你的东西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递到我的面前。
      我定睛一看,那不是我包里的那张素描嘛,上面拼凑地画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难道是我刚刚拿钱包的时候掉了。
      我接过它,有点不好意思,虽然画得模糊,但从浅短的头发和白衬衣,也能看出是一个男人。将它卷好,放到了一侧的帆布袋里,而没有放进背着的画板里,今天拿画板出来就是一个错误,捂着我的背好热。
      “是的,这是我的,谢谢你捡到它。你是叫陆逸然?”这个长腿正太一向腼腆羞涩,但所幸我隐约记得我好像问过他名字,但真的不太确定,虽然这样问或许有点冒昧。
      “恩。”他显得有点局促不安,时不时抬起手表看时间,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也快烤熟了他。
      “公交车应该就快到了,再等等。”我出声安慰着他,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我只是在等我哥,他说好了要来接我的。”轻轻地扬起的声调,透出些许的急切。
      我轻笑出声,没想他还是一个有着恋哥情节的人。
      “对啊,姐姐,你要不要等会和我一起,没有公交那么绕路,还很凉快。”他诚挚地邀请我道。
      我见公交迟迟未来,即使有着太阳伞,也被大地的温度灼烧了一阵,实在不好受,于是一听见他的提议,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
      他没想到我答应的如此爽快,足足愣了一分钟,随后扯出一抹纯真的笑容,让我严重怀疑他刚刚纯属客气,可看见那纯真的笑容,又直觉认为他是个单纯的孩子,也许他习惯问完别人,给对方时间想想,却没想到我如此痛快。
      刚看到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不远的地方,另一个岔路便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小资的一汽大众啊,旁边孩子兴奋地摇着手,我就知道这是他哥的车。
      坐过叶子家那车身线条无比好看的奥迪,坐过橙子家的福特,我已然没有当初的惶恐不安,在它停下来时,无比淡定地站着。
      不过在见到他哥时,我有点不淡定了,我这个人脑袋空空如也,缺点数不胜数,唯一骄傲点的就是我见过面,但凡有点印象的人,在下次见面时,我都会想起以前见过。囧,应该只是稍微比有脸盲症的人好多了,没办法,人总要时不时给自己戴点高帽子,增强点自信,我内心如此想到,其实看来我也蛮厚脸皮的。
      长腿正太在前排坐好,招呼我往后坐好,然后絮絮叨叨地念着他哥,我觉得撒娇的成分好重。我关上车门坐好,在这孩子的介绍下,算是彼此认识了一下,就没再多说什么,我安静地坐着,垂下的头,都快要顶着放下的画板了。我想他应该也记不到已经过去一年的事了吧,可低下头才发现我穿的又是一双夹趾凉拖,以防万一,我还是继续埋头,这才是上上策,不过万幸他表现出的都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车子飞快地马路上奔驰着,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开到了商业区,他们大概是要去什么餐厅吃饭,于是在一个可以靠边停的地方,我就下车了,挥手再见,正要走人,却听见正太他哥冒了一句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陆清然,博士生在读,今年26岁。”然后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朝我伸过来,长腿正太也一脸错愕的表情,我想我也决计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听见后面刺耳的喇叭声,我礼貌性地用手指在他手掌上快速地碰触了一下,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他对我温和地笑笑,绝尘而去。
      撑好太阳伞,我才惊觉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为什么听着怪熟悉了,电视台上的相亲节目相亲男的开场必说的台词呀,混蛋,26岁就博士生了,要不要人活了,还长着一张混血儿的脸,出来得让多少女生犯花痴啊,看看正太弟弟,也知道这家基因有多好了。
      一年我的变化很大,他刚刚不就没认出来,也许他有脸盲症也说不定。虽然我还是T恤,外加短裤,但是我的头发又染又烫,看着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小乖,但清汤挂面,与美女一点都不沾边好不好,才见面十几分钟,就获得他青睐了,这不是真的,我摇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因着我是他弟弟不太熟的朋友也说不一定,想必他很疼爱这个弟弟,才会爱屋及乌。
      走在觅食的路上,地表的温度让我感觉万分不适,终于找到一个凉爽的小店,点了一份凉面,坐等吃完回家看电视,晚上练画画,不想它也变成三分钟热度,不过我觉得很有这趋势。
      我在心里默默哀泣,前途堪忧啊,我无才无貌,又不求上进,还异想天开地喜欢一个未曾见过的人,我觉得我一定是韩剧看多了,脑残。但的确很喜欢啊,不能制止,借用周董的歌词,“风筝在阴天搁浅,想念还在等待救援”,我拉着弦,却不是复习不存在的温柔,而是复习暴晒在一旁的的寂寞。
      隔天我在画室里见着陆逸然,他依然还是那个长腿正太,只不过会偶尔对我的画作提出相当宝贵的意见,其余三个人都不敢相信,归功于他的确一直很沉默。
      可现在,情况有点变化,他不只提点意见。
      我拖拖拉拉买好的马克笔,也会经常忘在家里,上课的时候难免被老师训斥一顿,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不用功的一个,以后出去了不要说你学画画在哪里学的。”
      我窘迫地画圈圈,这个时候他就会递过来他的工具包,又把凳子拉得离我近一点,让我和他共同使用他的马克笔。我发现他用的笔不是韩国制造,就是美国制造,什么型号的都有,不无感慨,继叶子之后的又一个小土豪。没想到这弹丸之地,隐藏的竟是些深藏不露的人,还偏偏让我遇见两个,不,应该是三个,如果算上他哥。
      在早上,我深知自己缺水,可我嫌重,于是拎了一个杯子放在在老头这,接他的矿泉水喝。我有时候喝完了会忘记去接一杯,常常到了喉咙开始冒烟的时候,就记得了,却发现拿过来的杯子很有重量,里面还放入了柠檬片,下意识地朝他看去,他安静地画画,旁边透明袋子里的柠檬片说明了一切。
      刚开始,我都会很有礼貌地说着感谢,到后来,索性都成了习惯,其余三人还以为他要追我,不过到了我学画画的最后一天,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亏我以为他们是纯洁的小清新,敢情以为我很乐意姐弟恋一样,也不看看我比他足足大了3岁。
      最后那一天,我一如往常,背起画板和老头告别,和他们四人一同走到门外,却未曾想过那个陆清然居然出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正朝向我们走来。
      平时都没有见到他有来接过他弟呀,长腿正太一脸高兴,撒开蹄子,欢快地迎了上去,挽住他哥的胳膊,然后有又转身给其余三人介绍他哥。这个画面感,连我都觉得这两男的毫无违和感,板凳看见了指不定想得更多。我正在那里脑补中,陆清然居然走到了我的面前,露出迷死不偿命的笑容,浅浅的酒窝出现,“你好,再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我能看见那三人一脸恍然大悟,不过似懂非懂的表情是几个意思!正太弟弟望着我,还对我眨眨眼,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兄弟姐妹,你们感受不到这炙烤的温度吗?
      “指教不敢当,本小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艾纯嫣,你好。”我好想快点找个地方纳凉。
      “有听逸然说起过,很好听的名字。”
      “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套交情,这地儿热气太重,同是天涯沦落人,快找个阴凉的地方吧。”我用手扇扇脸部,提议道。
      “相逢何必曾相识,那我们走吧。”他浅笑道。
      于是我们一行五个人,走到了不远处的大树旁。其余三人纷纷告辞离去,我也想走,可叹我刚刚还说要套交情,有人用我的话堵住了我的嘴,我只好和他套着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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