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然天成》暮黎雪

4、踹了那人渣

　　司空绝怎么在这？

　　穆天然没心情理会，要来关君则的电话，满心酸楚地打了过去，嘟嘟嘟的响声搅得她心烦意乱，六神无主。一会儿她要怎么说？第一句该说什么？

　　“喂，哪位？”终于接通了。

　　“……”穆天然鼻子一酸，眼泪又想不争气的流下来。

　　“喂？Hello？喂？”

　　“……是我……”啪嗒，一滴眼泪落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了回应：“然然，你还好吗？”

　　“不好……我不好……我听说你——”

　　欧阳珊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朝那头大吼：“关君则，我代我家然然郑重地向你提出分手，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互不相干！再见！哦不，再也不见！”说完直接挂断，毫不拖泥带水。

　　穆天然脸色刷白刷白的，浑身无力瘫倒在脚下。

　　滋滋滋——滋滋滋——远在巴黎的关君则又打了回来。

　　穆天然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稳稳神，接通了：“关君则……”

　　“然然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穆天然忍着心痛，终于狠下心亲口说出那句话，“关君则……我们……我们分手吧……”

　　分了，分了，最终还是分手了。

　　穆天然无助地蜷缩起自己，把头埋在膝盖间，就像个沉陷迷茫困境、无依无助的孩子，哭着把心里所有的委屈不甘，所有的痛彻心扉，统统发泄出来，哭了个昏天暗地、浑浑噩噩……

　　※※※※※※

　　晕黄的床头灯打在穆天然苍白疲惫的小脸上，两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双红肿肿的眼睛。

　　“嗯……”伸手揉揉酸涩的睡眼，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搜寻记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她在街边哭够了，哭累了，突然好想回家，想爸爸和弟弟，可是又怕自己这副鬼样子回家会吓到他们，所以干脆回了她的小公寓。那时她哭得太久，把两条腿都压麻了，走不了路，可是……她是怎么回来的？

　　对，是司空绝！司空绝抱着她回了停车场，然后开车送她回来的。

　　珊珊呢？她记得珊珊跟她一起回来的，穆天然踏上两只拖鞋出了卧室。

　　厨房内传来细微的声响，穆天然循着走了进去，果然看到欧阳珊忙里忙外，似乎在张罗着做饭。

　　“我来吧。”对于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厨艺，她可是敬谢不敏。

　　“你醒啦！”欧阳珊见到泪人初醒，暗自松了口气，“来来来，我给你下龙须面，再打个荷包蛋，犒劳犒劳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弱不禁风？是说她么？穆天然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撇撇嘴，啥都没说。

　　两碗热腾腾的龙须面新鲜出炉，看卖相穆天然还算满意，这位大小姐唯一拿的出手的厨艺，也就是煮面了吧？

　　午饭晚饭都没吃，穆天然饿坏了，边吃还不忘边问：“珊珊，你不是有门禁吗？这么晚不回家没关系吗？”欧阳家的家教在S市是出了名的严格苛刻。

　　欧阳珊无所谓地摆摆手：“安啦安啦，虽然我爸爸很严厉，但是爷爷很疼我的。”

　　穆天然不再说什么，她和欧阳珊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同病相怜，但是欧阳珊多了爷爷和后妈疼爱，而她，只有爸爸疼着，还有一个弟弟需要照顾。

　　“然然，我跟你讲，我小时候上幼儿园跟个男孩子打架，老师叫家长来学校，那时爸爸没空，爷爷来的，你知道爷爷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老师对不起？”穆天然猜测着，“保证好好管教孙女？没有下次了？”

　　“都不是！笨啊你，这都猜不到！”欧阳珊鄙视地看了穆天然一眼，接着说，“爷爷很生气，他说‘什么？我孙女跟人打架！输还是赢？’”

　　“噗——”穆天然忍俊不禁，“你爷爷真有意思。”

　　“你终于笑了耶！然然。”欧阳珊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然然会笑就好，事情还没那么遭。

　　穆天然心里一暖，今天有欧阳珊陪着自己，她确实好过多了：“珊珊，谢谢你。”

　　“见外了啊，见外了！”欧阳珊假装生气，气呼呼地瞪着她。

　　穆天然明白，她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

　　呤呤——呤呤——欧阳珊的手机响了。

　　“你不接吗？”穆天然看着这位大小姐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故意提醒。

　　“没事，是我爸爸。”欧阳珊一点儿都不担心，心里清楚，肯定是那渣男打过来的，然然的手机被她扣了电池，关君则就来纠缠自己，打死都不接。

　　“珊珊，伯父肯定急坏了，你快回去吧。”

　　呤呤——呤呤——

　　欧阳珊坐着一动不动，铁了心不接。

　　穆天然拧不过她，拿起手机替她接：“喂？”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终于肯吱一声了，老爷生气了，你赶紧的，回来吧。”

　　“哦，李叔叔啊，我是然然，珊珊跟我在一起，中山公园附近的慧枫书苑小区，麻烦您来接她吧。”穆天然替欧阳珊做了安排。

　　今天穆天然找欧阳珊在电话里又哭又闹，把欧阳珊吓坏了，来不及去停车场取车临时路边打的过来的，现在李叔叔——欧阳珊的专属司机找上门了，她大小姐也该回家了。

　　“你要赶我走？”欧阳珊不满意了。

　　什么叫“赶”她走？穆天然好笑：“珊珊，伯父很着急，你该回家了。”

　　哪知道欧阳珊还挺固执：“我不管，我要陪着你！”

　　“珊珊，我保证我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做傻事，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你说真的，不会再哭再闹了？”

　　“真的，你别忘了，我可是阿Q的乐天派。”

　　“那，那好吧。”欧阳珊最终妥协了，不过——

　　“咔哒”一声，穆天然被偷拍个正着：“这是做什么？”

　　“这是证据，我明天再来看你如果发现你的眼睛比现在肿得严重，我可不会轻饶你的！你小心喽！”欧阳珊警告一通。

　　穆天然由她去了。

　　“对了然然，送我们回来的那男人是谁？”

　　“司空绝。”

　　“哦，他就是司空绝……啊！他不会知道我们的‘秘密’了吧？”

　　“八成，可能，大概，也许已经知道了，吧？”穆天然心里直打鼓。

　　“咳，那个然然，虽然你现在确实挺可怜的，但是司空绝，你要负责到底，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拜拜。”欧阳珊说完，仗着自己行动快，溜了。

　　死丫头！臭脾气一点儿没改。

　　穆天然揉揉发疼的眼角，拿起手机装上电池，打算给司空绝一个交代，可是她跟他不是不熟，该怎么解释呢？

　　算了，发短信吧：司空先生，对不起，我是穆天然，就是你之前误会认为的欧阳珊，其实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因为种种巧合……

　　这样会不会太罗嗦了？穆天然删了重发：司空先生，对不起。

　　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穆天然想了想，还是当面跟他道歉才显得有诚意，于是又加了一句：方便约个时间见面吗？

　　不一会儿，司空绝有了回复：时间、地点你定，我随时恭候。

　　随时恭候？这大少爷真给面子。穆天然也不矫情，直接定了：明天晚上五点半，ESHAI总部对面的优雅咖啡厅。

　　5点是他下班的时间，半个小时足够了。

　　不过说到下班，她今天貌似翘班了？但是——

　　外场的拍摄她是无法继续了，只要一想到那件婚纱是——是那个人为别的女人设计的，她就浑身冒刺，不是刺向别人，而是刺伤自己，刺得脆弱的心脏鲜血横流，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其实她的心还在痛，只是强颜欢笑罢了。三年的感情，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都给了那个人，可到头最终换来的，却是他脚踏两只船，一脚踹开。

　　说实话，她心有不甘，真心不甘！

　　但是不甘心又怎样？木已成舟，她只能蜷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独自舔-弄伤口，黯然神伤。

　　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心底渐渐模糊，直至烟消云散，一丝不留……

　　广场的那个夜晚，当时我很晚回家，而你就一直守在我家门口，我被感动了，决定日后一定不再让你等；

　　情人河边草地上的那个仲夏，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我们并肩坐在潮湿的草地上，撑着一把小花伞，天南地北的聊天，你跟我说你以前的那些历史，说到危险时就激动地搂住我的肩，而我会偎依在你的怀，静静地听着，在揪心的同时也感到欣慰，总算是有惊无险；

　　有一次我从家里回学校，你打电话找我却找不到，就直接跑到了我宿舍。你远远地看着我但不敢过来，旁边有人提醒我你来了，我跑出去见你。你说你不好意思进去找我，因为你现在有点颓废，太想我了没有注意形象，说完紧紧地抱住我，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对你是那么的重要……

　　眼睛酸酸的，穆天然猛然打住，不再想了。

　　关君则，谢谢你的绝情，让我学会了死心。

　　滋滋——

　　手机短频震动，提示有短信收到，穆天然打开一看，是司空绝的回复：不见不散。

　　她想了想，又回道：司空先生，外场的拍摄，我很抱歉。

　　等了一会儿，有了回复：没关系，我能理解，这次合作虽然遗憾而终，但是别放在心上，我们ESHAI不缺你一位model。

　　滋滋滋——滋滋滋——

　　手机长震动，表示有电话打进来，穆天然纳闷，难道又是司空绝？下意识拿起来一看，身子僵了。

　　是关君则。

　　穆天然不打算鸟那个人渣，心里却在冷笑，之前一直关机，现在倒想起给她打电话了？早干嘛去了？

　　虚伪！

　　也许那头的人渣久等不到回复，这回他学聪明了，换短信交流：然然，我明天回国，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聊？有什么可聊的？穆天然压根不理他，倒回卧室躺在床上，问候前路莫测的欧阳珊同学：你爸没把你怎么样吧？

　　欧阳珊回：555，你害死我啦，我被关禁闭了，555，你要补偿我！

　　穆天然莞尔，火上浇油说：是该关几天收收你那大小姐脾气。

　　你好狠心，人家不爱你了！555。

　　大小姐，我不是拉拉，不稀罕你的爱。

　　不管不管，总之我被关你难逃其就，说吧，怎么补偿我？

　　和欧阳珊聊得好好的，中途又遭受关君则来煞风景：然然，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解释，我们约时间碰个面吧。

　　穆天然自动屏蔽，接着聊：等你服刑期满，我们去欢乐谷嗨，我买单。

　　然后又收到关人渣的骚扰短信：然然，不管你有没有看到这条短信，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我只想告诉你，我是有苦衷的，明天见。

　　苦衷……穆天然的思绪神游天外了……

　　直到手中一阵震动才默然回神：怎么不回话？又再想那个渣男了？

　　没有。

　　你要记得，你踹开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渣，他却损失了一个爱他的好女人，细算起来是他吃亏，该恨的人是他，该悔的人也是他，你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我明白。

　　阳光总在风雨后，加油！

　　……

　　突然一条短信闪进了穆天然的眼球：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她看着这条短信直纳闷，这可不像欧阳大小姐的品味，是谁？

　　司空绝！竟然是司空绝发过来的。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回复过去便没了下文，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能跟那个人聊些什么，细算起来，他们刚刚认识而已。

　　那时的穆天然还不知道，看似一句平淡无奇的安慰，实则隐含了多少深情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