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微凉》桀然若尘

1、第 1 章

　　六座三梯701
　　“说吧，是谁？”空气中弥漫着诡谲的气息，墙上的钟布满了灰尘的足迹，隐没钟内的齿轮有规律地转动着，清月面无表情，手指弯曲着，跟随着齿轮转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面前的男生约莫17、8岁，清俊的脸颊因着急染上了一层红晕。“是乔..乔老爷。我本来是想假意答应他，可他还是老谋深算，然后就是这样了...大姐..我..”“我”字的尾音还未收住，清月做了个停顿的手势。“你不说我也会知道，今次是什么情况我也了解。所以，”清月咪起眼眸，浅棕的瞳孔微微收缩。“算了，如若有下次，”清月闭了下双眼。“不可饶恕。”言毕，站起身来，移步向客厅右侧的房间，清脆的鞋跟点地声回荡在这凌乱的空间里，渐而远去。
　　“啊啦真是作死了..”少年揪着自己的黄毛无奈道。
　　秋夜，凉中带闷。
　　她疲惫地瘫倒在尚未撤走的凉席上，虽已入秋，却并未感到寒意的侵袭。中午的那通电话让她乱了心神。
　　——晌午，12:30.
　　“嘶溜嘶溜..”清月小口啜着摩卡，两只脚伸到小圆凳上，一手撑着下颚，神情悠然地看她的小助理麻利地制作档案。“您老别这么看着我行吗？我寒碜。”助理小泯深吸一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怎么了？我瞧你挺干练的啊。”月影全然不顾她的抗议，看戏一般望着她。“哦漏..”小泯挠了挠头发，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舞。“大Boss的！大Boss的！”令人咋舌的电话铃声让小泯脑中紧绷的弦一下子断开，她咬紧牙关，“腾”地接起电话，嘴里如连珠炮一样发出炮弹，：“您好这里是清 ”她停顿了一下，“事务所。”“我找乔清月。”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个温和的女声。“啊..哦..”小泯将话筒递给她，“找您的。”清月挑挑眉，伸长胳膊接过来。“我就是。您有什么问题吗？您是...我知道了。”清月的脸从白到青最后到黑。“谁啊？”小泯瞧见她气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没事。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儿？去吧去吧。”清月扯出一个略显虚假的笑容，对她摆摆手。“..不会扣工资吧？”小泯睁着大眼睛试探道。“你可以滚了。”清月收起笑容，下了逐客令。“π_π我走了。”小泯扯了下嘴角，推开了事务所的门。
　　小泯一走，她就沉下了脸色。方才的那通电话，是乔老爷子的人打来的。他果真是对她不甚放心啊，清月的嘴角边浮起一丝冷笑。
　　依稀记得，那个昏暗的午后，她十三岁。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凭什么？”“阿月！”一阵令人作呕的吵闹过后，他们终于发现了她。
　　“阿月！你把它放下！别这样，我们好好说！”母亲惊恐地颤抖着双手，想要制止她的行为。
　　“呵呵。怎么？你以为我是要自杀？别搞笑了！”她把玩着小巧玲珑的瑞士军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张被她吓白了的脸。笑话，用瑞士军刀自杀？杀人还差不多。
　　“那..那你想做什么？！”父亲微微镇定下来。
　　“当然是玩啦。”她略显婴儿肥的脸上突然绽开甜美的笑容，却未达眼底。
　　“你..啊！”母亲眼前突然飞来一道银光，“嚓！”地一声削下她的一截发丝，母亲的猛地瘫倒在地，嘴里发出骇人的尖叫声。
　　“滚出去，趁我还没动手！”她霎时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冷漠。
　　“快..快走！”两个成年人落荒而逃，她捡起军刀对着门口竖起中指，“恶心。”她不屑道，将刀收入口袋。
　　—我是回到现实的分割线—
　　“叮咚！”事务所的自动门欢快地迎接着来人。
　　“我回来了！”欢快的嗓音伴随着门锁与门卡的契合声骤然响起，与这寂静的夜格格不入，却又让人觉得如此合适。
　　“嗯。”月影早已习惯了她的风风火火，只轻哼出了一个单音节。
　　“姓乔的，你有本事把这收拾一下吗！”月影只哼哼了两下，烦她的抱怨声，却又觉出一丝温暖。
　　“算了，你是大医生，我这小律师管不着你。”女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愤慨之意，手上却没闲着，她趿拉着一双灰色的人字拖，从沙发上拿起一条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黑色毛巾，湿了点热水，嘴里一边数落着月影，一边却用轻柔的力气为她擦脸。
　　“教里的事你能管的就管不在你分内你少掺和。”陌凝甩了甩头发，拧干毛巾。
　　“凝，我在教里属于中心人，权利大，责任也大。”清月拂开她的手，拿起茶几上的摩卡，轻吐一口气，细细品味。
　　“管好你诊所就够了！”陌凝两道细弯眉拧成麻花。
　　“我本来就准备把暝教丢回给凯伦了。”清月努力憋住自己嘴角的笑容，装做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我已经退出了。”
　　“什么？！你已经不管了！那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居然耍我！”陌凝瞪大眼珠子，一反手就把毛巾甩在了月影脸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哟，还傲娇呢！”清月终是憋不住笑容，在她身后愉悦地调侃道。
　　“滚！”吼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清月的笑容充斥着诺大的客厅。
　　窗前的白桦树沙沙作响，一弯冷月无声照耀着它，叶影映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不时晃动两下。
　　“Goodbye，my past.”她静静地看着窗外，唇角微微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