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场春逝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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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到电脑前面，公司的内网里就传来一个打包文件，查收了一看，都是近几年得奖的公益广告。心虞还来不及一个一个点开看，坐后排的小林就笑嘻嘻的拿了个U盘过来。
“心虞姐，这是姚总让我找来给你的。”
“什么东西？”
“音乐剪辑。让你找灵感的！”
小林一走，贾媛媛就转着椅子趴过来了：“你别说，老姚这次还真是上心，你任重道远啊！”
切！心虞飞了个白眼给她。
“真的，你没回来的时候老姚可是发话了。我们部门所有人全力支持你做这个项目，你这会儿要是想摘星星月亮，她估计都能飞天上给你打下来。”
“少来了！天天什么灵感灵感，我回来都两天了。就干坐在这里，能有什么破灵感啊！是不是我要什么都可以啊，反正我坐在这里也什么都想不出来，那我要出去透气，我要到外面去找灵感可以么？”
“可以！”季心虞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人接了茬儿。可是回头看见接话的人，季心虞的心抖了三抖。老妖精！
老姚扶了扶自己的紫框眼镜，扬了扬嘴角对她说：“是不是给你压力太大了？没关系。那就放你半天假，你出去走走，找找灵感。”
心虞一直不愿意和老姚说话，原因之一就是老姚每次说话都慢悠悠的，一副上气连着下气中间还完全不带喘的。她说着不累但你听着就能去了半条命。还有她那标志性的笑容，一笑你就知道背后一定藏着大雷。
她不知道说什么，老姚已经撂下话甩手走了。贾媛媛朝她笑的幸灾乐祸好不暧昧。季心虞顺手抓起桌上的鼠标垫就朝她砸过去：“你不是跟我说她没来公司么！”
“天地良心，我们来的时候她真没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神出鬼没什么时候就从地缝里冒出来了。不过也好，你就当是出去放放风，让你放假还不好么？！不休白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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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休白不休！平时也没少加班，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走走多可惜。顺便可以去那片要拆迁的地方看看。
坐公交三号线在和平路下车，沿着街道一直走会看到一个街心花园。花园的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喷水池，水池伫立着一个展翅欲飞的天使石像。她就这样数年如一日的用迷离的目光眺望着远方。
这条路还是熟悉的。
上大学那会儿她倒是经常来这儿，这里有两个很大的购物中心，后街还有很多好吃又便宜的小吃。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刚被修剪过，花坛里种了些新品种，站牌贴了新的标识，长椅也换成了新的。虽然已经很久没刻意来过，但她依然熟悉这里，这里的一切，包括味道。
也许是习惯使然，她果然一眼就瞟到了那家店。
Marry me…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Marry me。小姐您是来选婚纱么？”导购小姐一如既往的热情，这才是服务行业的基本品质啊！
“您喜欢什么风格的？是华丽还是简约？最近来了很多新款，都是纯手工刺绣非常精美的。”
“我自己看一下。”好像所有女人都抵挡不住一种东西的诱惑，那就是漂亮精致的婚纱。
从季心虞能画出一个完整的人的时候起，她就喜欢在草稿纸上画各种漂亮的长纱裙，再大一些了，就喜欢看画报上漂亮的婚纱，遇到特别喜欢的，就会用相机拍下来。
Marry me是Y市最大的一家婚纱实体店，上大学那会儿，她就喜欢在门口驻足逗留，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那些漂亮的圣洁的长长的白纱。
这么多年里，她曾经走进去过一次。
“卓宁，好看么？”22岁的季心虞站在中间的圆台上，长幕拉开，柔和的灯光打在裙摆闪耀的珍珠上。肤如凝脂清汤挂面未施粉黛，长发随意的绾起来轻轻搭在她光洁的颈上。
谢卓宁一时间愣了神，白纱虽美，此刻也不及她万分之一了。其实从第一次见她起，自己就知道她是漂亮的，但唯有此时，才为之惊艳不已。难怪别人都说，女人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刻，就是穿上婚纱的那一刻。
“好看么？”她见他没有反应便自己慢慢走下来，生怕走的太快会踩脏裙摆。
这件婚纱好贵的，自己也是一时兴奋才被谢卓宁拉着进来看看，结果实在是受不了诱惑就试穿了一下，可这一穿上就爱不释手了。她就这样边走边打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脚下一不留神重心一晃扑在谢卓宁怀里。
5月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加上刚才的紧张，她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晕，额角微微闪着汗珠。这一切在谢卓宁的眼里看上去都是那般美好，他情不自禁的拥住这个心中已经小鹿乱撞的女孩，下巴抵上她的额头，将她贴在自己胸口。在胸腔的共鸣中用低哑嗓音说道：“我们结婚吧。”
……
“小姐，您的婚期是什么时候呢？我们本月底还会到一批韩国定制纯手工打造的经典款。”导购小姐看出了季心虞眼中的迷离，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回忆。
“好，我先看一下。”
“那好，您先自己看看，有需要随时叫我。”导购识趣的离开了。
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季心虞低着头转身准备出门。
“卓宁，好看么？”声音甜甜的，像第一口的焦糖布丁。
于是在季心虞回头时看到的是正坐在长皮沙发上看报纸的谢卓宁。阳光透过斜上方的窗棱照进来，在远处看不见的角落里投下一片阴影，季心虞正站在这个模糊的空间里，远远的看着这个她曾经熟悉的男人，贴身剪裁的精致西装，修长的手指将报纸合起来放在旁边的桌上，长腿一抬站起来，气宇轩昂。
“好看么？”圆台上的美人儿娇羞的问。
谢卓宁端详了一会儿：“好看。”
“那我们就要这一件好不好，我好喜欢哦！”
“好。”
“谢先生如果您确定要这一款，麻烦跟我来这边填一下具体资料。另外婚纱的细节上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我们也好做好统计。”
“好。”
谢卓宁转身看见了那片模糊光影下的季心虞，宝蓝色的裙子在阴影里像萤火虫跳动的光。时钟上的指针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这样隔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两两相望。
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该如何致意，以眼泪，以沉默。
这是季心虞认为对拜伦《春逝》最好的注解。分手之后，她曾在一个文学网站上看到这首诗。那时候的她幻想过无数个版本的再相见。愤怒的、彷徨的、心碎的、歇斯底里的。只是众多版本里，没有哪一个像如今这样，以沉默相对。
“卓宁，我弄好了。”一只手挽上谢卓宁的手臂：“这位是？”寻着谢卓宁的视线看过去，准新娘看了看不远处的季心虞又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谢卓宁。
“这是我大学同学，季心虞。”听不出情绪。
“哦，你好，我是卓宁的未婚妻，我叫程蓁蓁。”忽闪着大眼睛，天真热情的伸出手来打招呼。
心虞走上前礼貌的回握住对方的手：“你好，我是季心虞。”
握住的手很快松开了，程蓁蓁迅速的回到谢卓宁身边：“季小姐今天也是来买婚纱么？”
“没有，我们公司和这里有合作，我今天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程蓁蓁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蓁蓁，我们还有事先回去吧。”许是领带系的太紧，谢卓宁觉得越来越闷，终于开口要离开。
“那好吧，那季小姐我们先走一步了，我们8月底结婚，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程蓁蓁招牌式甜甜微笑。
还没等到季心虞回答，谢卓宁朝她点了下头拉着未婚妻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一如分手那天。
**
晚上窝在沙发上和沈晓雅煲电话粥。
“你叹什么气！当初分手又不是你愿意的！要是没有他那个磨人的妈，你们这会儿都结婚有孩子了吧。”晓雅没好气的说。
“我没叹气。”心虞摆弄着头发：“我那是在呼吸。”
“诶哟喂！合着您体内这么多二氧化碳废弃物啊，轻轻呼吸一下都那么大动静！”
“我……”
“你什么你！你记住！你从头到尾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儿。是他妈反对你们不依不饶。对！是你先说放弃的，但是他也没有坚持不是么？现在他终于沿着他那个万能的妈妈铺好的轨迹发达了高就了，这会儿都要结婚生子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又伤感了。是的！回忆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等同于自杀，没有任何意义。”
隔着千万里，季心虞都能补脑到电话那头沈晓雅咬牙切齿恨不能要把她嚼碎了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是了。这才是她熟悉的沈晓雅，哪怕是直言快语的当面把你骂的痛哭流涕，也要直中要害。因为她深深知道，直面真相远好过躲在谎言和虚幻的象牙塔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场春逝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