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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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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我发觉哪里不对。
往常吧,一睁一闭,一天过去以后,看到的是外面的世界,比如天花板,或者地板。
但我今天总觉得那里不对劲,怎么好像我看到的是身体里面的世界,感觉在内窥自己的胸腔腹腔一样。
而且,这里面的世界怎么感觉好熟悉,见过很多次一样,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右上角的摄像头。
我艹艹艹艹艹!!!!!!!!!顿时头发和汗毛都竖起来了!!!妈那个淡!!劳资怎么变成电梯了!!
此刻想跳起来表示一下惊悚都不行啊!!!因为完全没法动啊没法动!!我被控制住了!!
变频器、制动器、缓冲器、安全钳、限速器、引入装置、自动开关等等东西完全控制住我了,现在唯一能动的,大概就是我的思想了吧。
思想有多远,我就想跑多远。我不想一直在电梯啊!!!我TM晕电梯!!真的!!世上没有比坐电梯更痛苦的事情了!!
上去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在朝脚底流动,脑袋晕乎乎的,缺血缺氧。
下去的时候,血液上冲,双脚发软根本站不住啊!!
淡定的发完牢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一次当电梯,没有经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要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脑袋中出现了一个指令:目标楼层1楼,然后身体就哗啦啦的朝下移动啊!
我试图学着那些古装武侠片里的大侠在坠落陷进的时候那样双手撑住两边的墙壁不让自己落下去,可是,我发现我没有手,只有几根粗壮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金属线在牵引着我的方向。
“叮咚!1楼到了。”电梯自动发出悦耳的电子女声。我是纯爷们,可是为什么发出的是女声!!!还有为什么连说话都被控制住了!!
一个头发泛白的老太太步伐矫健的进了电梯,从她的作案工具和专业服装设备来看,是个清洁工。我很想知道现在的时间,看看我有没有穿越时空什么的,可是这老太婆完全没有一进电梯就玩手机的好习惯啊!
她左手提着一桶水,桶上搭着一块灰色的抹布,右手拿着一个拖把,气势汹汹的环顾我的身体内部四周,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突然,她动了!
她放下半桶水,双手握住拖把,用堪比少林扫地僧的气魄开始拖地!!!
蘸满了冷水的拖布开始在电梯的地面一下横一下竖的拖着,我又冷又痒,想躲躲不开,想吼吼不出来,实在是憋屈的很。
委委屈屈的熬过了几分钟,她终于收工了。
深吸一口气,逃过一劫。
谁知道!!!
她又拿起那块灰色的抹布,对着电梯里铮光瓦亮反射出土豪气息的镜子开始上上下下的擦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抹布上凹凸不平,有好多软绵绵的小疙瘩,不停的上下擦拭,像是有很多尾小鱼儿在不停的啄吻着,好痒,好痒,我笑的前俯后仰、酣畅淋漓,电梯里的灯光似乎都更明亮了几分。
可是,那个老太婆听不见。
我突然觉得好寂寞。难道一辈子都就这样吗?等到电梯报销,然后被送去垃圾场,然后在熔化冶炼成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保险箱或者铁锹?不知道那么高的温度会不会把我考的灰飞烟灭。
叹了一口气,再说吧。说不定能在电梯里碰到个什么道士和尚让他帮帮我。
就当自己现在是节肢瘫痪不能说话的重病患者吧。不用吃喝拉撒,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其实也不错了。
“套马滴~汉啊嗯~纸你威武雄~嗯~壮啊~,飞驰的骏马啊~像疾风一样啊~”得了,这老太婆还怡然自得的唱起歌来。更过分的是她竟然和着这节奏的重音来打扫!
我在心里默数着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四哒哒,然后跟着《套马杆》的节奏进行心理调节:放松,好了,放松,好了,放松,好了,妈蛋又来了!神曲求求你不要再来折磨我!!错错错都是我的错,就让我们擦肩而过!!!
从来不知道,看着别人帮我做清洁是这样一件痛苦忧伤一点都不明媚的事情。
老太太哼着歌,悠哉游哉的出了电梯。
我对她表示前所未有的感谢。
但是,后来,也就是半个多小时以后,我知道,我还是太年轻了。
电梯就是个劳苦的命。不管有人多还是人少,男人或是女人,善良或是丑陋,我都没用拒绝搭载TA的权利。上班高峰期8:55——9:00是电梯最痛苦的时候,那些要赶在9点前打卡的人们啊,终是不停的朝里挤啊挤啊挤。我胃胀。
夏天人都穿的少,汗臭,香水,早餐,打嗝,放屁,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再加上我还在晕电梯,适应不了这种时时刻刻都在走走停停的状况,实在是痛苦万分。
关于电梯,终是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比如密室杀人案,比如突然从电梯上方掉下来一个尸体,再比如一脚踩空了,从20层的楼上摔下来,变成一张饼。真实的,虚假的,这些话题终是不间断。
有个侦探小说里的逻辑推理题,大概意思是这样:电梯最多能乘10人,你正好是第10个。你走进电梯之后发现超重了,然后你走了出来。电梯关门后,你想到一件恐怖事情,马上报警。问为什么?提示:当时是夏天,有男有女,没有孕妇,没有胖子,没有宠物,电梯顶部没有尸体,没有人携带箱类物体,请推理。
大家众说纷纭,比如说尸体被人遮住了啊,尸体的脸和电梯里的广告牌的人脸相重合了啊,口味重的人甚至说是分尸吃了。
其实吧,你一个人有两个人的体重难道不恐怖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一个人人自娱自乐着,对着明明已经挤满了人电梯,却偏偏钰有一个身材臃肿摸样走形明显超重却偏偏想插队进来的中年妇女大笑。
在她踏进来的瞬间,我开口:“电梯已超载。滴——滴——滴——。”
虽然依旧是那个死板呆滞的电子女声,但是电梯里的乘客们似乎从里面听出来了一点别样的味道。于是有人开始反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其实这是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