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云大无雨

37、三十四

　　苏文青新年后就一直住在他爷爷的别院，苏渊时常地见不到人，心情就时好时坏的。
　　今年的元宵节难得的和情人节凑到了一起，童安一早就打电话叫苏渊一起出去吃饭过元宵情人节，顺便还强调了文青弟弟也要到。苏渊原本懒得去，一想到能把苏文青接出去，又转口答应了。傍晚的时候去给他爷爷道了个安，顺便把童安的聒噪搬出来就把苏文青说服带出门了。
　　走进饭店包厢的时候桌边坐着三个人，苏渊看到楚青愣了愣，童安没提他就没想到楚青也会在，在桌边坐下朝他点了点头。
　　楚青的气色似乎好了些，虽然仍有憔悴但也不再像之前一样难看，看见苏渊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反而对着苏文青笑了笑，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童安左右看看，有些不知所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说话？”
　　“阿渊你和楚青干嘛呢？冷战啊？”
　　苏渊看了童安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有，我们分手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和楚青，就连苏文青都难得地开口问：“怎么了？”
　　楚青僵硬地笑了笑，脸色有些不好，过了一会儿却也只是说了句：“没怎么，就那么回事。”
　　童安被炸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反应了好一阵他才跟回神似地说：“我要去厕所！苏渊也来！”说完也不管苏渊愿不愿意就把人拉了出去，陆彦也二话不说跟了出去。
　　三人到了外面，童安劈头就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分手？”
　　苏渊有些无奈，只说：“没什么，就是分手了。”
　　“你诓谁呢！无缘无故地你分什么手！你提的他提的？不对，楚青肯定不会提，是你要分手？”
　　苏渊不说话，童安顿时有些暴跳如雷：“苏渊你什么情况，都几岁的人了你还闹什么分手！”
　　苏渊被他吼地皱了皱眉：“分手就是分手，什么闹不闹的。”
　　“你这还不闹啊！好端端地你干嘛要分手？难怪我看着楚青脸色不对呢，你说你这么折腾人干嘛呢！苏渊你这么甩人有没有良心啊！”
　　“好了童安，你问就问，废话怎么这么多。”陆彦一看童安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赶紧把他打断了：“阿渊，分手也总要有个原因，你怎么和楚青说的？”
　　苏渊往墙上靠了靠：“就说了分手。”
　　“你就这么说？原因呢？”
　　“分都分了，还提理由干什么。”
　　“……楚青他接受？”
　　“接不接受也不是关键，既然都要分手了，接受还是不接受又能改变什么。”
　　“……”
　　陆彦顿时有些无语，语气不禁也有些气恼：“你和楚青在一起几年了，你这么做，就不觉得对不起他？”
　　苏渊没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说：“不分手，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陆彦看了看他：“你对他没感觉了？”
　　苏渊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谈不上什么感觉。”
　　“你这说的什么鬼话！没感觉你和他这么多年谈个屁啊！”童安听了这么久终于听不下去了，一看苏渊那副事不关己的混蛋样子顿时就火了：“你他妈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苏渊瞥了童安一眼，有些冷冷地开口：“分了就分了，你们别问那么多了。”说完就往包厢走回去，剩下童安和陆彦面面相觑：“阿彦，你说他什么意思？”
　　陆彦想了想，突然皱起了眉：“这事有点麻烦，分手也算了，我就怕他是……”
　　“是什么？他真的移情别恋了？”
　　“你还记得上回在天上人间的事吗？”
　　童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什么事？”
　　陆彦看着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是多想了，希望没这回事，走吧。”
　　童安有些云里雾里地被拉了回去，一进门就感觉到桌上更加诡异的氛围，他脑袋有些短路十分没眼色地问了句：“怎么了？”
　　陆彦白了他一眼，看见苏渊坐在苏文青旁边正凑近他说些什么，不禁皱了皱眉。
　　苏渊只比童安他们早到了几步，他推进门就看见楚青正看着他弟，而苏文青，则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楚青看见他进来对着他笑了笑，笑容里意味不明，苏渊心里咯噔一下，微变了变脸色，朝苏文青走去，凑近他刚想说话，童安他们就回来了，苏渊也没再说，几个人一顿饭吃得诡异无比，连童安这个大话痨都带不动气氛。
　　吃完饭陆彦原本想气氛不对就散了，可童安却想挽救一下失足少男少男，拉着他们非说要一起逛街，惨兮兮地说情人节没女朋友就够可怜了连哥们都不陪那实在太不人道了，陆彦看着他一副白目短路的样子恨不得把他脑袋打爆了。
　　楚青笑了笑说：“那就一起逛逛吧，反正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几个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了起来，因为是情人节，两边的商店玻璃上都画满了爱心，又凑上了元宵，一些店门口还挂起了红灯笼，中西合璧地极其诡异又热闹，路上大大小小的都是情侣，亲亲我我甜甜蜜蜜，看得童安心痒痒牙痒痒一个劲嫉妒。
　　“阿彦，我们也来牵手吧~”
　　“滚开！”
　　“小彦彦，人家好羡慕他们，我们也来抱抱~”
　　“去死！”
　　“死陆彦你怎么这么冷淡！不找你了！小青美人，要不咱们凑合凑合~”
　　陆彦被童安一路上拉着东窜西窜，末了还拖上楚青，苏渊和苏文青就被落在了后面。
　　苏渊瞧瞧旁边的人有些吹红的鼻子，，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了，顺便揉了揉他的脸：“这么不经冻，冷吗？我去买个咖啡，站着别乱走。”
　　苏文青刚想说不用，苏渊已经跑开了，转过身看见楚青正站在他身后，看着苏渊跑去的方向，看见苏文青回头，突然笑了笑，说：“我和他在一起几年，像这样在外面过情人节，就一次。”
　　“那天挺冷的，可是我挺开心，我看他穿的少，也给他买了条围巾，像你脖子上的一样。”
　　楚青看了看他的脖子，继续说：“我还买了一束玫瑰，准备跟他告白，我想着我们都是男人，虽然你们都觉得他比较强势，可是我也是男人，我也想对我喜欢的人浪漫，对他温柔，对他告白，告诉他，我爱他……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楚青停下来，看着苏文青，他的眉目生的柔和，却又因为冷淡的个性而增加了几分距离感，以前总有人说他们长得相像，楚青只当是开玩笑，如今看来却真成了个玩笑：“他没有回答我，只说，回去吧……我买了一大束花，他随手就放在了一边。”
　　“楚青……”
　　“以前，我只以为他性格就这样，如今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浪漫，他不是不擅长温柔，他也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在他眼里，是错的。”楚青转过眼，正视着苏文青，似乎想笑，扯了一半的嘴角却难再扩大，只留下无限的自嘲：“文青，你知道在他眼里，谁才是对的那个人吗？”
　　“楚青……”苏文青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苏渊却已经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五杯咖啡，看见楚青，顿了顿，把装了三杯的袋子给他说：“你在这儿啊，正好这个给你，剩下的给那两个傻子。”
　　楚青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嘲弄，却没说什么，接过咖啡转身走了。
　　苏渊往苏文青手里塞了一杯，看楚青走了开口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苏文青看了看他，没说话，把手里的咖啡又给他塞了回去。
　　苏渊看着两个杯子愣了愣：“怎么了，不是冷么？不爱喝咖啡？你的破习惯怎么又多了一个……”苏渊看着转身走开不再理他的人话讲了一半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赶紧大跨几步追上去：“干嘛呢？怎么回事？生气了？文青，苏文青！”苏渊一把拉住了人，苏文青却继续往前走，苏渊皱了皱眉，“楚青和你说了什么？”
　　苏文青停下脚步回看他：“你觉得他会和我说什么？”
　　苏渊不答却反问：“你生气了？因为什么，楚青，还是我？”
　　苏文青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你的事情原本也和我无关，但是楚青是个好人。”
　　“和你无关……所以呢，苏文青，你是想说我是个混蛋吗！楚青是好人，而我就是辜负他的大混蛋？对，我是混蛋，你不忍心吗？你想要我和他和好吗！”苏渊抓着他的手用了力，讲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引得一旁的好几个人往这边看来，他拽过苏文青，把他拉近旁边的巷子里，一下压制在了墙上，苏文青抬了抬脚，往他肚子上顶了一膝盖，却被他半路截住了，还被反剪了双手，让苏文青想要朝他脸上砸的拳头完全落了个空。
　　苏文青被压得动弹不得，不禁沉下脸低喝了声：“苏渊！”
　　苏渊却不管他，凑近了他耳边自顾自地开口：“你想要我和他和好吗？你想要我和他在一起吗？你凭什么这么想，你凭什么这么潇洒！”
　　苏文青被他肋得手疼，又听到他发狠的口气，不禁又叫了一声：“苏渊！你放手！”
　　“放手？我不会放手。你不是说和你无关么，那我来告诉你，我的事，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苏渊的话刚在耳边说完，一扭头便朝他嘴上凑去，张嘴含住了他的唇瓣，感受到了身下的人一瞬间的呆滞，他没有后退，趁着那人发愣的间隙，撬开了他的牙关，用力地吮吸，等苏文青反应过来时，他已然推之不及，手被压制着，身后又是墙，想说话却只发出了模糊的字眼，在安静的小巷里反倒像无力的呻吟，听得苏渊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手臂，空气里传来轻微的唇齿相接的声音，时间长得让人几乎缺氧，许久之后苏渊才松开他的双唇，却顺着他的下巴一路亲吻，直吻到他的颈边，而后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苏文青缺氧缺的有些头晕，等他重获空气时却感到了湿漉漉的的脖子和开了口的衣领，冷气和热气交织在了颈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他仍不住又叫了声：“苏渊！”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
　　苏渊顿了顿，抬头看见他惊慌的脸，眼里瞬间布满了痛苦，却没有放开他，依旧在他耳边摩挲，轻轻地说：“现在你告诉我，我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苏文青咬着牙，却没有回答。
　　“说话，文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文青侧过脸，苏渊眼里是满溢的呼之欲出的光芒，可他的目光却停在了他身后的巷子口，那里站着个人，昏黄的路灯下脸色苍白异常，就像吹了许久的寒风，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苏文青有些呆愣地开口叫了声：“楚青……”
　　苏渊回头，楚青正站在巷口的路灯下,苍白的脸上却突然笑了笑,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果然是这样。”他抬头指了指苏渊，又指了指苏文青，指尖有些不稳：“ 你，你们，真让人恶心。”
　　苏文青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愣了好半响，回过神时却突然有些站不稳，苏渊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管别的人，不要管他们说什么……”
　　苏文青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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