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云大无雨

19、十九

　　风景美如画，时间快如风。
　　等楚青从那张照片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渊已经要结束他的高中生活了。
　　他和苏渊交往了快一年，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话说得就好像他楚青是盼着发生些什么似的，但事实是他确实期盼着发生些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苏渊总归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现在他就要毕业了，以后两人见面的日子只怕更少了。
　　“……楚青，楚青！”
　　“啊？”楚青被毫无防备地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同学戏谑的声音传来：“不会是在想苏渊吧！”
　　楚青被抓了个正着不免有些窘迫：“你说什么呢！谁想他啊！”
　　“啧啧，瞧瞧那表情，我说你不会真跟苏渊好上了吧！”
　　楚青没接话，他和苏渊的事并没多少人知道，也不是刻意去隐瞒，只是这种事也不兴去大告天下的，再加上他和苏渊实在算不上亲密，自然也就没人怀疑，和他稍熟些却不知情的人还是爱像以前一样开它玩笑。
　　“别说我没义气啊，跟你说个事让你高兴下，听说今年夏天的出游是和高三的毕业旅行一起的，大概是去海边呢，你可有机会跟你的苏渊亲密了！”
　　“真的？！”
　　楚青的疑问没持续多久就解开了，今年的夏游果然是和毕业班一起去海边，楚青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跑去找苏渊。
　　苏渊还没见到就先遇到了童安，一问之下却遭了一盆冷水。
　　“阿渊？他不会去的啦！这家伙每年夏天都是窝在家里的，也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宝贝要看着，叫他去哪儿都不去。”
　　楚青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可是今年是你们的毕业旅行啊！”
　　“他才不会管什么毕业旅行不旅行的，苏大少爷不想动，天王老子也拉不动！”
　　楚青歪拉着脑袋地回到教室，看见出现在座位上的苏文青，又不死心地问：“你哥哥毕业旅行不去吗？”
　　苏文青正随手在本子上涂鸦，听到问话停下笔转过头来看看楚青，说出的却依旧是三字经：“不知道。”
　　楚青冷不丁吃了个闭门羹，却是早已习以为常了：“你不去问问他？”
　　苏文青看着他一脸期待的表情，难得地从别人脸上读出了想法：“你希望他去？”
　　楚青被一下戳中了心思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这人是苏渊的弟弟又放开了点点头：“难得能一起出去。”
　　苏文青点点头不说话。
　　楚青又问他：“你去吗？”
　　苏文青拿起笔重新开始涂涂画画：“不去。”
　　“啊？为什么不去？难得大家一起。”
　　“太热了。”
　　……
　　楚青又感觉到了教育苏文青集体意识的任务任重而道远，他语重心长地道：“文青啊，这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合群……”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自动地把对苏文青的称呼去掉了姓并且叫得毫不别扭，他的拘束无措似乎都给了苏渊，在别人面前，他又是那个乐观开朗的楚青。
　　苏文青原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涂鸦世界不理外物了，却还是被楚青那堪比世界末日还可怕的大道理念得头都大了，最后只能有气无力地说：“我去。”
　　楚青一看他的本子，竟然画了一只鹦鹉，旁边一大串叽里咕噜的符号，顿时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楚青就在教室门口看见了童安，他一脸兴奋地拉住楚青：“小青美人小青美人！”
　　楚青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滔滔不绝地继续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会兴奋死！阿渊说要去啦！太难得了！”
　　楚青还在朦朦胧胧混沌阶段，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呆愣当场，反应了三秒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年突然说要去了，这个善变的男人！不行，我得再去问问他原因！”童安一个转身就撞到了走过来的苏文青，他喊了声“哎呦，文青弟弟”又火急火燎的跑开了。
　　楚青呆呆地看着他风一样的跑来火一样跑开，拉住了往里走的苏文青：“你哥打算去毕业旅行了？”
　　苏文青抬起头想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
　　“你不是说回去问问么。问了吗？”
　　“问了。”
　　“那怎么还不知道啊”
　　“他没说去不去。”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传声筒了。”
　　“……”
　　“你怎么问的？”
　　“楚青问你去不去毕业旅行。”
　　……！！
　　楚青直接石化了，苏文青一脸平静的走开了。
　　楚青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能信任一个毫无常识和情商的人！
　　过程虽然无比坎坷，但几个人总算是一起踏上了行程。
　　这回学校本着艰苦朴素安全至上的和谐社会精神没选择国外的黄金海滩就近选了个沙滩，但是大型的豪华巴士看起来还是不那么和谐。
　　虽然是不同的年级，但是楚青和苏文青还是被拉上了苏渊他们乘坐的大巴，然后因为无聊的坐车时间在童安的怂样下开始打牌，从来没打过的苏文青在一边看着。
　　苏渊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甩出手里一大把顺子喊了声：“双扣！”在童安一声嚎叫中和楚青来了个绝杀，发完新一轮牌后眼角余光一扫看见旁边的人百无聊赖的靠着窗，就把手里的牌往他面前一举：“玩么？”
　　苏文青看了一眼又继续他无聊的靠窗动作，手都懒得动一下。
　　苏渊眼角一吊啧啧了两声：“真是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木头。”
　　苏文青才闭上的眼就睁了开来，靠过来拿了他手里的牌就无师自通地打了起来。
　　“等等等等，你别打这个！”
　　“哎，我不是让你别打这个么！”
　　“牌掉了掉了！你这什么手啊，连幅牌都拿不好！”
　　苏渊坐在苏文青的旁边，看他一副牌捏得东倒西歪就忍不住伸手去帮他把牌，看他出牌出的毫无章法就又伸手去帮他出牌，他原本个子就比苏文青大，双手从他背后穿过握着牌就好像是把人抱在怀里似的。
　　楚青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那两人浑然不觉的样子又觉得兄弟之间这也没什么，而后又想到了那个他们不和的传言，直觉得流言这东西果真不靠谱，苏家兄弟的感情明明挺好。
　　“观牌不语真君子啊阿渊！你这个小人！”
　　“顺子！没牌了，双扣！童安，别君子小人了，拿钱来吧！”
　　“苏渊你这个骗子！”
　　楚青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在童安一声又一声的哭诉中消散了。
　　在童安输掉底裤之前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