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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负怨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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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内最让白莲觉得满意的,就是有这间小小的浴室,虽然墙壁上的瓷砖残旧破损,屋顶早已变了颜色,永远散发着霉味,可好歹,可以随时洁净身体。
这间用做诊所的破旧的小屋,还是别人借给白莲用的。
房主姓叶,是个寡妇,儿女都在国外,十年前,50岁出头,有钱有闲,住高档小区,这间面朝荒地的小屋连租都懒得租,不过是留着将来拆迁时,赚上一笔,谁都不会嫌钱多不是?
白莲在那时,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身上穿着广袖纱衣,淡紫罗裙,青丝高绾,全然是古人模样,就那么走在吵杂的街道上,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像个乞丐一样四处流浪,为这不熟悉的世界而悄然惶恐。
见到叶房主时,那位眉眼精神的女人已经直不起腰了,像是背上扛着沉重的麻袋一样,与腿快要折成九十度角。
白莲流浪了十几天,白天闪避着人群,夜晚躲避着别有用心的男人,看到叶房主后,就那么跟着叶房主,等到人少的地方,跳出来直接就说,“大婶,你背上有邪物压着,可需要帮忙?”
还好,叶房主没将她当鬼怪看待,除了对被称为大婶有些不满,倒也没多说什么,答应了让白莲给看看,因为这个病,去过多少大医院了,也没找到个病因。
叶房主的背后,趴着一只平常人看不见的巨大蟾蜍,那只蟾蜍,现在就待在诊所下的地下室的某个坛子中。
白莲没将事情告诉叶房主,只是问了她是否有什么经历,与蟾蜍有关。
叶房主仔细回想,在两年前,有一晚她去看望朋友,开车回家时,在一条小路上看见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蟾蜍,堆在一起像开会一样。
叶房主本来就迷信,据说晚上开车看到怪事千万不能停车,再加上看清了是什么时候也来不及刹车,就那么辗了过去,也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只。
那只巨大的蟾蜍,是被辗死的蟾蜍合体而成,是低等的物魂,怨气深重,却无法沟通,白莲,便将这蟾蜍关在了地下室中,成了她的第一位客人。
叶房主无病一身轻,对白莲感激的不得了,得知白莲无家可归后,便将这间旧屋连同地下室一同借给她用,水电之类的都是房主在交。
叶房主偶尔会来看上一眼,还会给白莲带些吃的用的,若是不舒服了,会请白莲给施个针,开点药什么的,其他事从不过问。
只是,十年过去,房主已经六十多岁了,若是这里拆了,或是房主去了,到时,还不知自己要去何处栖身。
她可以不吃不喝,却不可以露宿街头,现在心怀叵测的人太多了,她即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所伤。
白莲到了这里,不过短短的十年,已经觉得身体快要被这世界的浊气侵透了,若是始终回不去,再过几十年,恐怕自己一身的修为会毁掉,慢慢衰老,死在这里。
这个时代,天地间的灵气,几乎要被消磨殆尽。
曾经,她也去过几处名山望寺,想找个得道高人,替她超渡地下室的亡魂。
那些高人们看起来的确是高人一等,神性莫测,可白莲不用问,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些高人的身上,根本就一丝灵气都没有。
没有灵气,凭什么称为高人?
找了几处,白莲大失所望,也不再耗费时间精力去找了,等吧,或许机缘到了,该出现的人就会出现了。
地下室中,电视上要播新闻了,阿墨懒洋洋的站起来,对着四周吆喝一声“都给哥老实待着啊,哥去去就回。”
四周响起起哄声,坛子里那位等阿墨消失后,嘀咕了一句,“没出息的,又去偷看女人洗澡了。”
阿墨飘飘荡荡到了浴室门前,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脸上露出鬼祟的笑意,伸手往门上一碰,立马像触电一样缩了手,龇了龇牙,往门边上一坐,对着里面喊话:“喂,小白莲,干嘛防的这么紧,给我瞧一眼又不会死。”
里面水声继续,无人回应,阿墨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等着。
白莲洗完澡,披着浴袍出门,向门边望了一眼,惊叫一声,一巴掌甩去,掌风带着异响扫向阿墨的脸庞。
阿墨就地一滚,闪开白莲的攻击,盘膝坐在一边,对着不敢回头的白莲大笑,“哈哈哈,我说小白莲啊,我这模样你看了好几年了,怎么还大惊小怪的。”
白莲不理会阿墨的调侃,自顾自拉开一侧的帘子,再重重拉好,坐在折叠的单人床上。
这间小屋只有一间小小的卫生间,没厨房没卧房,白莲只好在一侧拉起布帘,摆了一张折叠床。
平时在上面铺上床罩,上面加上白床单,给来针灸的人用,晚上了,扯开床单床罩,自己就睡在上面。
阿墨溜溜达达的跟着过来,伸手想拉帘子,白莲冷冰冰道:“你敢拉开帘子,我就将你赶出这里。”
“啧,小气!”手掌悻悻的停在帘上,知道白莲说一不二,阿墨还真不敢刻意挑衅,偶尔逗弄逗弄也就罢了,真把她惹急了,后果还真不好说。
白莲沉默了一阵,知道阿墨在帘外没走,略带困意的问道:“阿墨,你真的没有办法超渡这些亡魂吗?”
阿墨懒洋洋的往椅上一坐,答道:“当然没有,我也不过是个亡魂而已。”
“你始终不肯告诉我你的来历,在我看来,你并不像是亡魂。”
“那你说我是什么?”阿墨笑笑,眼睛透过帘子,可以清晰的望见床上的少女,除去了那个可笑的眼镜,少女有一双时常清澈偶尔迷茫的大眼,鼻梁小巧,唇色浅樱,巴掌大的小脸,苍白惹人怜爱。
齐眉的刘海,是白莲为了遮脸刻意剪出来的,阿墨还是喜欢没刘海前的白莲,额头光洁饱满,柳眉斜飞,长及腰间的长发随便怎么梳理,都有一种飘逸出尘的味道。
“我若知道,还会问你么!我要睡了,你该回去了。”白莲盖好薄毯,侧过身子,将脊背对着帘子,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灼灼的目光透过帘子,粘在脊背之上。
阿墨咧嘴一笑,端坐不动,“你睡你的,我在这替你站岗。”
“随便你。”白莲咕哝一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