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我所欲》晨起懒画眉

4、青阳佩

　　话音刚落，低下就有人“嘶”得一声吸了一口气，各位大爷们也陆续翻过劲来。在场的大多都是阀阅之族，没几个没听说过这块文明海内的天下第一碧——青阳佩。

　　人群中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急切并且压抑的交谈声。“莫不是是青阳吴家，不大可能啊！他们家能把家传给嫡长媳的青阳佩拿出来换钱儿花，难道潦倒至此了？”

　　听着大家的疑问，小厮微笑着解释着：“大家也许想到了，这块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阳佩，青阳吴家，主吴地兴衰数百年，这块青阳佩仅传家主原配，吴家姑娘，这数百年来两次入主东宫，官家曾笑言，青阳吴家乃国之根本。这青阳佩，不是真的也不敢拿出来现眼。”

　　“本店东主在无意之间得到了这块青阳佩，私藏无异于将明珠蒙尘，所以拿出来公诸于众，请雅藏之士共赏。”底价十万两白银，请出价。

　　台下又是一番唏嘘，不愧是青阳佩，底价就要10万两银子，10万两银子虽是巨财，但在一些贵族子弟眼中，却也不算什么，一狠心也能拿得出来，不过这块青阳佩背后所代表的吴家，却是得罪不起，任谁得了青阳佩，只怕都无福消受。

　　一时间，台下竟然寂静无声起来。一众贵公子、各家小爷都将眼光移向了别处，看牡丹花的，看酒杯的、看房顶雕花的，反正就是没有看台上的。

　　小厮对眼前的景象竟也不意外，就在他要宣布流拍时，台下一个粗哑的声音嘶喊了一声：“你妈的，没人要吗？没人要大爷俺就买了，小是小点不过给俺家女人改个禁步还凑活。钱，大爷有的是，要的就是面子。10万两我要了。”

　　整场都在找地方看的客官们，这下可有了焦点了，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这个憨货是谁啊？这么不着调儿，这不是作死嘛？”一位锦衣公子一脸同情地说。

　　旁边的同伴表情怪异地小声说道：“这人名叫王大通，年前刚从西凉地域搬到京城来，据说在那边贩马匹、皮毛得了些个蝇头小利，刚到京城就摆了15天的流水席，是个土财主，钱儿多得没处使。谁上府上拍两句马屁，就能得他几两银子。大字不识几个，却楞要充雅人，现在已然成了京城府邸之间的的笑谈了。”

　　台上小厮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不过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是一脸微笑：“大爷，您确定吗？”

　　“废话少说，爷等的就是这最后一红，这么几两银子，我就当放了个屁。”王大通看店里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更加笃定自己这一站肯定是一鸣惊人的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掏出了厚厚的一把银票子，冲着人群一挥。又引起了一通惊叹，不过要不是他光顾着得意地傻笑，认真听一下的话，就知道地下纷纷的议论都是“土财主”“庸俗”“铜臭”之类的字眼。

　　摇了摇头，小厮示意底下的人记下出价，然后循例又问了一句：“各位还有竞价的吗？如果没有，这青阳佩就归这位大爷的了。”小厮又故意地强调了一下青阳佩的字眼，希望这位“大爷”能够醒悟过来，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过这位大爷实在是有点不透气，只吆喝着：“谁也别跟我争，银子咱们有的是。”

　　“好，这位大爷得了本场的最后一红，恭喜您！请宝物离开。”一旁的小厮恭敬地将黄花梨匣子捧到了王大通的眼前。

　　锦缎帷幕又缓缓地合住，现场得着了宝物的，一边吆五喝六炫耀着，一边向外走去，门口各家的车马小厮，早已机灵地候着了。

　　退到后台，张小鱼解下了脸上的面具，拿过王掌柜手中的汗巾，顾不上擦脸上的汗珠就问道：“青阳佩就这样出手了好吗？”

　　王掌柜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弥勒佛似的笑容：“东家说了，咱得了青阳佩这等的烫手山芋，这场悬红，就是为了让吴家知道，东西在咱这，赶紧着人来赎。可那个不长眼的王大通，非要替人家给钱，咱也没办法，看着吧，出不了四五城，就得让吴家给办了，就看他运气如何，能不能留条小命儿了。”

　　张小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呐，这是你和你们家姑娘的份子钱。”说着底递上了一沓子银票，张小鱼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数也没数，就塞进了怀里“我先走了王叔，嬷嬷该找我了。”

　　“嗯，你是女孩家，走夜路慢些。”王掌柜慈祥地说着。

　　外面看热闹的人看着悬红会散场，没什么好看的了，也就渐渐地散去了，王大通搂着新得的宝贝，一步三晃哼着小曲就登上了他那辆缁金缠银的四架马车。车夫一声“架”奔向了城北鸭脚胡同里的王宅。

　　拐过了两个转角，车夫打马拐进了一处少人经过的小巷里，打算抄个近路。晃动的车厢内，得意的王大通笑容就始终挂在脸上，这回可在这些鼻孔朝天的京城贵族间出了口气，虽然十万两让他有些那些个虚名算得什么？还是银子好使。就在他正想打开匣子，拿出今天的战利品再回味一遍方才万人瞩目的滋味时，前方像鬼魅一样地落下了四个人影，落地无声，冲在前面的人影手起刀至，走在右前方的一匹三花马的马头就应刀而落，鲜血直喷而出，剩下的三匹马一下子被溅了一身，立刻惊了，拉拽着自己的套子，向不同的方向奔去，一下子把个马车生生地拽散了架，旁边的长随一看不妙，早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王大通和坐在地上一滩血污里，早已双腿发软，便溺了自己一身的的车夫，

　　一个黑色的身影，带着面具，只有一双闪着几分魅惑的凤眼露在外面，黑的瞳仁中隐隐藏着几分杀气。倏地跃到坐在只剩个车底板的“豪车”上发呆的王大通面前，将他手中的匣子劈手夺下，然后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冷冷地说了一句：“滚！”就与其它三人拔地飘然纵跃而去。

　　黑色的身影离开后许久，王大通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做梦，他摇摇晃晃地走下了车，站到了还在瑟瑟发抖的车夫旁边，瞪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然后就是用尽全力、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一声：“啊——————————”几只停在树梢上梳理羽毛的乌鸦，突然间惊起，扑腾着翅膀，顺着叫声飞了出去，划破了还带着一丝暗红的天际。

　　庆阳城边，黑衣人摘下面具，白皙的脸庞上一道入鬓的剑眉显得英气逼人，下面却偏偏长着一对丹凤眼，斜挑的眼梢竟有几分媚态，悬胆鼻下两片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手里拿着的，正是装着青阳佩的黄花梨匣子：“黄泉，把这个送回青阳吴家。”

　　“少主，你？”另一个同样身高，但明显略显单薄的身影弓着身回答。

　　“我还有些事要办！”男子将手中的匣子扔给了仍低着头的黄泉。

　　头也没抬，黄泉伸手接住了匣子低声说了一声：“是！”就凭空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脱下身上的黑衣，露出里面月白色绣干枝竹的圆领长衫，刚才那个冷凝地像块寒冰的男子突然间消失了。

　　“听风！”身旁同样脱下黑衣，一身小厮打扮的少年，上前一步，垂着手听候吩咐。

　　“碧水间这会子不知道是不是歇了，咱们再去听两支小曲？”一脸纨绔的男子好像凭空出现了似的。

　　“是，少主！”小厮无奈地应着。

　　“别叫少主，叫我少爷。“摆弄着手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古扇，男子潇洒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