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缘》忘知天命

2、第二章 希望

　　随缘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才终于在院长妈妈鼓励的目光和雷西亚无神地注视下打开光脑，和以往一样的界面如今却充满了压迫感，随缘伸出手点击个人信息，手伸在半空中，不自主地颤抖，差点就点错了地方。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缘这么紧张的模样呢。”院长妈妈笑着说道，试图去驱散随缘如今心中的忐忑。

　　随缘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嗓子干涩的紧，如果他现在说话，只怕就像是指腹摩擦玻璃是产生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努力镇定下来，再次点开学习情况，华夏学院四个大字成功地让随缘憋住的呼吸再次延长了时间，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样，张大眼睛难以相信。

　　“怎么样了？”院长妈妈其实比随缘更加紧张，整个手心都是汗。要不是光脑只有主人看得见界面，院长妈妈早就自己去看了。

　　随缘终于记起来呼吸，却因为憋气太久而咳嗽起来，眼眶由于生理反应红了。

　　院长妈妈显然是误会了，以为结果不好，失落的神情一闪而过，却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拍抚着随缘的背：“小缘，没事的，即使没有考上，只要院长妈妈还活着，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随缘对于院长妈妈的误会感到哭笑不得，但是听了院长妈妈的话，更多的却是感动。已经步入老年的院长妈妈，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但还是那么坚定地说着要保护他，随缘怎么能不敢动。

　　窝在院长妈妈怀里感受着母亲的呵护，随缘安逸的放松，说道：“院长妈妈，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保护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美无憾的童年，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爱，真的谢谢你！

　　院长妈妈温柔地笑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随缘的肩。没有考上大学也没关系，好歹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挣几个面子，不会让随缘步上他们的后尘。

　　“不过我要先声明一件事情，我——被华夏学院录取了！”随缘迫不及待地将光脑上的录取通知书共享。

　　院长妈妈看着那几个烫金大字，一下子怔住了，随后情不自禁地流泪，却又知道这事应该高兴，不能哭，可就是控制不住：“瞧我，这么高兴的事情，怎么能哭呢？”

　　“我知道的，院长妈妈是喜极而泣，是真心为小缘感到高兴。小缘能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随缘伸手替院长妈妈檫干眼泪。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成年的孩子，院长妈妈觉得时间真是神奇，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的孩子带到了也许是自己这辈子也无法再拥有的地方。不过，她很高兴，正如随缘所说，喜极而泣，蓝星这个枷锁再也不能困住自己的宝贝了。

　　“就你嘴甜。好了，雷西亚，去多准几个菜，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院长妈妈擦干眼泪转头对雷西亚说道。

　　“是，主人。”雷西亚转身离开房间，随缘看着雷西亚离开时却注意到门口有个衣角，也许是听见雷西亚要出来了，一下子又消失了。

　　随缘有些疑惑：“雷西亚，刚才谁在外面？”

　　“余清。”雷西亚拥有整个孤儿院的监控权，对于在孤儿院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随缘有些惊讶，余清不是说过讨厌孤儿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院长妈妈站起来，走到门边时已经找不到余清的身影了，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

　　“院长妈妈，不用担心，余哥一直比我聪明，他知道他要走的是什么样的路。再说了，等我去了帝都，我一定会想办法反映蓝星上的情况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得到解放的。”随缘安慰院长妈妈说道。

　　院长妈妈经历过苦难，自然不希望孤儿院的孩子步她的后尘，但是世事难料，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如意。尽管现在随缘说着会向帝星反映蓝星的情况，但是改变有这么简单吗？官官相护，恐怕到时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对于一直寄希望于帝星的院长妈妈来说，这个“真想”恐怕还是永远封存的好。

　　“唉，不说这些事儿了，我们去看看小萝卜头们，顺便分享一下这个喜讯。”院长妈妈高兴地说道。

　　随缘点头表示赞同，对于院长妈妈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有时候真是哭笑不得，总得在别人忧虑的时候打岔，已经不年轻了却还是保持着一颗童心。

　　******

　　随缘准备出门去辞掉找的兼职，却意外地在转角看见了余清。

　　一地的烟头，显然余清已经等了很久，见到随缘，立刻灭了手上的烟，说道：“等你可够费时间的。”

　　随缘看了一地的烟头，皱眉：“你可以进去找我，到处抽烟还随地乱扔，被巡警抓到了你就等着哭吧。”

　　“呵呵，所以我们边走边聊。好久没去那个小公园了，去坐坐吧，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余清带头往前走。

　　随缘叹了一口气，还是这样我行我素，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权贵面前谄媚的。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地走到小公园唯一还比较完好的秋千上坐着。

　　说是小公园，其实完全就是一个废弃的地方，也许以前这里的确是一座公园，但是现在这里杂草丛生，设施都生锈了，对于孤儿院的孩子来说，这里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就像男孩天生喜欢寻找秘密基地一样，这里算是余清和随缘的基地。

　　随缘看着眼前似乎更娇荒废的小公园，往日的场景又一次浮上心头，然而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你找我想说什么？”见余清半天不开口，随缘只好问道。

　　余清觉得自己的烟瘾又犯了，但是随缘不喜欢烟味，抬头望天说道：“你去帝星会去向联盟反应蓝星的现状吗？”

　　随缘沉默半晌，“你知道的，不是？”

　　余清咧嘴一笑，嘲讽地说道：“说的也是。”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说是随缘和余清从小一块儿长大，其实也不尽然。余清是在八岁的时候送进孤儿院的，随缘也是偶然听到别人讲话才知道，余清从前也是权贵，只是他的父亲试图打破蓝星现状而出车祸，母亲受不住打击自杀，一个幸福的家庭转眼只剩下一个孩子。

　　余清会选择谄媚权贵，随缘其实完全理解。毕竟余清是“罪臣之后”，如果没有庇护，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但更多的时候随缘会当做自己真的不知道，因为这样就不会是伪装，不会有被人看穿的一天，才是真正完美无瑕的演技。这是随缘和余清共同的默契，就连院长妈妈也不知道。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不是你父亲，我马上就要离开蓝星了，进入华夏学院，我会抓住一切机会去改变蓝星，即使……”随缘没有继续说下去。

　　余清听懂了随缘的未尽之语，神色复杂，想开口说你不用勉强自己，但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为了这样的目标，似乎已经有太多的人遭遇不幸，而现在还有很多的人将要遭遇不幸，那句不用为陌生人牺牲自己，不要这么无私奉献之类的画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随缘淡然地拍着余清的肩，试图让他们之间也许是最后的独处留给彼此快乐的记忆，“不要露出那样的模样，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打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很幸运，所以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然后完成我们一直期待已久的目标的。”

　　也许是受到了随缘的感染，又或许是真的相信随缘从小到大的运气，余清也笑了，“说的也是，那么祝愿我们早日成功，然后，然后我们一起去星际旅游吧。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蓝星以外的地方。我看见书上说，有一个星球上面都是海洋，蔚蓝蔚蓝的，比蓝星还要蓝……”

　　随缘安静地听着余清规划着未来，没有一刻有这么强的感觉，觉得未来充满着希望，充满了无限的机遇。

　　在未来的岁月里，即使经过了再长的时间，见过了再多的人，随缘依旧记得这个午后。那时年少，即使是在最低谷的时候，也能够怀揣着也许完全没有可能成真的希望，然后创想未来，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