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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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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是一神秘而危险的群种，
他们不行寻常事，
却整天需要靠平凡来伪装自我。
他们融入市井生活，
嬉笑逗骂谈情说爱，
尝尽小人物们生活的甜酸苦辣。
一方面显得对任何人毫无防备，
另一方面又对任何人能起得了杀心。
他们无时无刻松懈着，每分每秒又在等待着。
等待着他们内心埋藏的秘密被戳破的那刻。
当谁揭开了他们平凡背后的真面目，
他们将化淳朴为邪恶，
向任何人张开死神的翅膀，
将秘密，将真相永远和谁的死亡带离世间。
张舵是一名特工。
但他远不像上述所说的，会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特工的生活需要不断的隐蔽，
这最大限度保全了无辜人的性命。
毕竟，他不是杀人犯，
只是将无数个秘密埋葬起来的特别工人。
***
A市某偏僻工厂
“你将他藏在哪里？”张舵冷然开口。
男人耸耸肩：“自然不让你知道,
总统的命不能留。”
“你也知道那是总统，难道不计后果么？”
“后果对我而言早已是预知的结局，
我不在乎被判死刑，更不在乎被谁杀死。”
“我不会杀你。”张舵道。
对方摇摇头，说：“我不在乎生死。
我只要总统死。”
张舵凝视对方平静的眼神，道：“
看来你本身与总统毫无恩怨，你是受人指使。”
“是，我受人所托将总统杀死，越快越好。”
“但你还没杀了他。”
“没错，我延缓了他的生命，但是马上，他将被我杀死。”
“你延缓他的生命做什么？”张舵问。
男人笑，那笑给张舵的感觉太模糊，他无法判断他的笑意：“
因为他是我父亲，
我让他最后细嗅一下人间的空气，
感受活着的滋味。”
“……你是他私生子，你们父子不合，所以你要杀他。”
“不，我和他没有丝毫感情，今天前我和他还是陌生人，
直到方才我知道他是我父亲。”
张舵皱眉，说：“既然知道，就放了他。”
男人露出奇怪的神情：“为了突如其来的血缘？那和我毫无关系。”
“他是你亲生父亲。”
“不，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养父，他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我受他托付，要将总统杀死。
我要完成他最后的遗愿。”男人似乎信誓旦旦。
“但总统本身与你无怨无仇，并且是你的生身之父。
你绑架他后没有立刻杀死他，
你是个有良知的人，你不会杀死你父亲的。”
“……，”男人默了会儿，抬眼道，“
我不知道这是你为了劝降我作出的演技
还是你本来就够天真，
你我都是在这个圈子打滚的老手，
你不会不知道我延缓总统性命的真正原因。”
“只是为了加深他的恐惧感，对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感。
这比直接杀死他更有意思。”
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张舵只是站着。
男人将枪口近在咫尺的他，又道：“
你没有看到刚才总统正不顾羞耻
放弃尊严地在我脚边求我别杀他，
并且还用我母亲对他的爱以作威胁，
似乎杀了他我便无法向死去的母亲交代。”
“……”张舵不做回应。
“我对他毫无感觉，我只是气愤他身为总统怎么这么自甘堕落，
利用一个死去女人的名义来威胁一个精英分子。
这样的男人，没办法当好一国之主，我不杀他，也有别人会来暗杀他。”
张舵垂下眼，说：“不，他是个好总统。”
“你什么都不知道，”男人一味的摇头，
眼神却有点游移，他扣动着扳机，“
但你知道了一个特工的一些隐私，
这关系到他死后不能完整地将所有秘密带入坟墓。
所以，我要先杀了你。”
张舵还是一动不动。
直到一声枪响。
男人睁大双眼，眼神里布满了难以置信。
他倒下了。后脑勺正中中了一枪。
张舵走到死去男人的身边，蹲下身，合起男人的双眼。
“小水手。”那个开枪的中年男人唤了一声。
张舵记得这是当初在精英区被对方领养后，给自己起的代号。
他叫张舵，水手的名字和船上的舵联系了起来。
闭了闭眼，张舵站起身，回过头，对中年男人微笑，恭敬地道：“
是，我是小水手。许久不见，总统先生。”
对方笑了笑，将手中的枪一一拆卸，分成部分丢到工厂内的焚炉。
接着他走向张舵，跨过地上男人的尸体，到张舵身边。
张舵皱了下眉：“他是您亲生儿子。”
中年男人摇头：“不，我从来没有儿子，我骗了他。”
张舵一愣，随即又有点懊恼：“
您都已经杀了他，
我还顾忌着您是否在羞辱他。”
“那么，您又是如何脱困的呢？”张舵道。
“他将我用链条锁在机械室里，
我就伺机装成无意说起他母亲的事，
一副全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表情。
我设计他主动报出自己的身份，
对方果然上当了。”中年男人笑得很和善。
“真像是您做的事，”张舵一边又问，“您怎么认识她的母亲？”
对方向他眨眨眼笑：“他的养父生前是我的政敌，
我自然要将他身边所有的底细调查清楚，
我得知他过去有个情妇，那女人又为他留下一个儿子，
他将他作为养子来培养。
今天瞧见了，
与我所了解得丝毫无差。”
“所以您能利用他母亲来激怒他。”
“没错，一个失去冷静的特工，判断也会随之失误。”
男人道，“接着当他跑去应付你，
我很容易地将束缚我的链条解开，
同时很惊异地发现对方竟粗心到在室内角落里留了一把枪。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正用枪对着你。”
“所以您很理所当然地开枪了。”张舵说。
对方点头：“我听到他说要杀了你，当然开枪。”
“……，”张舵沉默了半晌，道，“您过去教导过我，会杀人的特工不会表现杀意。”
“他并未受到过我的灌输，何况他早已失去判断能力。
他是条疯狗，叫了就会咬人。”
张舵听后笑了：“什么都在您的计算中呢！
真不愧是曾经情报局屈手可指的优秀前辈。”
男人笑答：“当然啦，我也是精英嘛！
毕竟是培养你成人的男人啊。”
男人说着，接着看手表，皱眉：“都这会儿了，我该回去了，所幸这次绑架时效短，
没引起骚乱，我先走了，小水手。”
此时工厂楼下。一辆加长型高级轿车已停驻等候已久。
张舵叹了口气，任由男人去了。
他转身面对那具尸体，喃喃道：“
你是真正在那时上当受骗了吧？但你又识破了他的谎言，
因为你在向我扣动扳机的前一刻眼神松动了一下，
你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会杀人的特工不会表现杀意，”
张舵将死去男人遗落下来的枪支拆解掉，道，“
为什么那么傻呢？”
枪膛里空空如也，没有一颗子弹。
张舵去到那间绑架总统的机械室，
发现了那段束缚总统的链条，上面被动了些手脚，
以便于在人被束缚住的时候挣脱掉。
他握了握链条，随即回到死去男人的身边，说：“
从你还未绑架他之前，你
便已知道了一切。
当他表现着自己精湛的演技‘欺骗’你是他的儿子的时候，
你内心是怎么想的。你将他用容易逃脱
的锁链绑住，故意留下一把上了枪弹的手枪给他。
面对我的时候，又向我展示你对他不以为然的态度，
当你大声说着要杀我的同时，
你是不是希望他那时已经逃脱了呢？
但我早已知道他会站在你背后冷眼望着你，
他没有按照你的计划顺利逃脱。
你早就知道了他才是
你亲生父亲的真相，他利用这个事实来欺骗你，
骗取你的感情。
而他，用他深谙的演技来骗我，什么‘从来没有儿子‘的鬼话，
他也是知道一切的人。
却编出种种借口
来掩饰他的冷酷无情。真是残忍的父亲啊！
你不仅是要帮助他顺利逃脱，更想让自己解脱，你以为我会杀了你。
你借这次绑架的机会夺走了我的任务，
我名义上来营救被胁持的总统，但实际上，
却是真正要来杀他的人。
我原本同你一样，都是从精英区里被挑选出来做名人的养子。
我被你亲生父亲接到他那里，
每天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训练，
他将我养成了一名精英特工。
他培养我的素质的同时更在驯服我的忠诚度。
他很难想到他底下会有某个人会倒戈，
因为那群人都会被他识破并杀掉。
我用了多少精力多少手段才得到他信任？
他给我的代号叫水手，我的名字是舵。
意味着舵永远会被水手掌控着，
他每每叫着这个名字便要我牢记，
我不会背叛他。
但，事实上。我利用了他的信任，
让我随时可以倒戈，我今天得到了这个机会。
我成功地将他杀死了。
前面开来的车，被添置了定时微型强力□□，
从他上车那刻起，如果停下车，立刻便车毁人亡。”
张舵说着有点疲累地坐下来，继续道：“
我对你感到很抱歉，你费尽功夫要保护的父亲被我做掉了。
当特工真的好累，你骗我我骗你的。
我通常不会随便杀人，哪怕我有再多的秘密被别人窥探到，
我也不会觉得不把秘密完整地带回坟墓是很遗憾的事。
所以，我真的对你不起。
你是那么认真地将特工这个职业的精髓牢刻在心。
你是个完美的特工，但你有个更完美的父亲。
所以这次你失败了。”
工厂内某一角传出‘滴滴’的响声，
张舵抬手看看表，抓抓脑袋：“
你看，我就真的觉得对你不起。
所以我决定下来陪你，事前安装的定时炸弹果然很及时，还有10秒开始引爆。”
“滴滴滴滴滴滴……”
张舵趴在死去男人的身旁，
望着对方发冷的面容，最后柔声道：
“真抱歉……‘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