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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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久不见。”陈苗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来。
“嗨。”重逢的第一场对话仅仅是打招呼。再度相见，吴肉看著这个曾经很亲密的人，觉得有些陌生。虽然上次合作时他们同吃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之后大家进了不同的剧组，各自为刚起步的事业忙得焦头烂额。
吴肉觉得自己除了黑眼圈变得更明显，没什麼变化。看看陈苗，觉得他也没怎麼变。他心里有点落寞，这一定是因为陈苗和他才说了一句话就去和其他人聊天。
那会吴肉几乎不会掩饰情绪，因此在他不自知的时候，周身已经围绕了一圈黑压压的低气压，方圆一米内暂时无鸟兽踏入。除非……
“阿Ron，站那边一声不吭的，想做黑面神吓死人啊？”听到那个声音，吴肉的耳朵噌地竖起来，见陈苗抱著手臂，脸上的似笑非笑同刚才毫无分别，同一年前毫无分别。
吴肉觉得自己肯定想多了，陈苗还是那个陈苗。他走过去，一挥拳头：“谁黑面了？别乱讲。”
陈苗依旧抱著手臂，笑容乖巧迷人，表达了足够的戏谑：“看见人多又有摄像机，怕丑了？”他收下吴肉的白眼，回赠他一颗被揉乱头发的脑袋：“别怕，学长我罩你。”
来自吴肉死鱼眼的斥责很无力，不过他心里有点开心，所以最后现场记者拍到的照片里，他的微笑不太自然，但是眼睛却闪闪发亮，难得的。
收工后吴肉把包甩到身后，自自然然勾住陈苗的肩膀：“去打机？”
“不太想。”陈苗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麽，然后收进包里。
“那去逛花鸟市场？”
“稀奇哦，你不急著回去补觉。”陈苗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盯著吴肉看，“非常可疑。你是不是有求於我？放心啦，我不会把你听见要剃头时哭鼻子的照片给人看的。”
“我没有哭！只是打哈欠出眼泪！”吴肉放弃辩驳，努力把话题扯回来：“很久没见啦，聚一聚咯。开镜后给钱叫我跟你一齐hea我都不去。”
陈苗笑笑：“说那麼绝，好怕哦。”但还是无动於衷：“但今天真的不行，家里有事。”吴肉摊手表示理解，陈苗又说：“拍戏时真的叫不动你出来？”
吴肉不耐烦地瞪他，陈苗对他点点头：“再约，记得留时间给我。”
一分钟内从被约的人变成约人的人，吴肉觉得陈苗是个具有神秘力量的人。
夏天拍戏的好处是不冷，坏处是热。夏天演警校学生的好处是各种煎熬痛苦都表现得极其自然，坏处是要亲身经历那些折腾人的过程。
吴肉十分十分大汗，每场戏休息时他要额外花上一分钟拧掉衣服的汗。
陈苗沉静地欣赏吴肉的脱水作业，被晒黑一些的脸还是白亮白亮的。他拿剧本看一会又当扇子扇一会，汗仍然不住地冒，开口问：“喂，你那个小风扇呢？”
“那个啊，好像带了，好像坏了……”陈苗已经从他包里翻了出来，小小的浅蓝色风扇，确认它已经坏了。吴肉在旁边坐下，“是坏了吧？”
“可能是该换电池了。”
“换了也不转，应该是坏了，可能它该退休了。”
陈苗拿著风扇不还给他：“能修好的啦，算了，看你也懒得，我帮你弄吧。”
“多谢圣人！”吴肉郑重地抱拳道谢，很有感情地看著风扇：“就拜托你了，我很喜欢它的，阿峯送我的东西里就这个有点品位。”
陈苗作个嫌弃的眼神：“你在背后这样说Raymond他知不知道？”
“比当著他面说得委婉多了。”
陈苗突然道：“如果只叫中文名，你怎麼区分我和Raymond？”
吴肉不假思索貌：“键锋。”
“基督保佑我有一个不错的英文名。”陈键锋瘪嘴。
隔天陈苗就把小电扇修好带了来，吴肉见扇叶都被擦乾净，有点感动：“兄弟，够义气。我欠你一餐。”
“那不如今天收工就去吧，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陈苗笑得眼睛一闪一闪地亮，让吴肉有种跳进陷阱的不好感觉。只听陈苗又说：“结果你还是自己倒贴钱和我出去啦。”
吴肉想不起这是什麽典故，陈苗提醒他那段小插曲：“那次你说开镜后给钱找你出去都不会去。”
“你记这麼无聊的事做什麽。”吴肉翻个白眼，“那现在我请吃饭，你有什麽奖励？”
“吃完饭陪你去逛金鱼店？”陈苗认真建议道。
在金鱼店里，陈苗入迷地看著成群的金鱼，吴肉站在一边，满眼金红色让他有点视觉疲劳。“又养猫又养金鱼，你不觉得矛盾吗？我是说，它们根本是相克的动物吧？”
“不会吧。你又养狗又养猫，不也一样？”
“狗又不吃猫。”
陈苗直起身，摸摸下巴：“amber对金鱼很好奇，但她只是看。再说金鱼的味道又不好。”他捞起一尾小小的金鱼，满意地去结帐。
从店里出来，陈苗说：“这样吧，明天你来我家亲自验证猫和鱼可以和谐共处？”
“变相约人家。管不管饭的？”
“冰箱里大把菜等著你帮解决。”
吴肉觉得无视偶尔神秘兮兮，陈苗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吴肉有点迷信星座，或者比有点的程度更深一点。陈苗嘲笑过他这种行为娘里娘气的，他在心里争辩哪比得上你的脸娘，当然没说出来。
不过陈苗有充分理由不信星座，至少他的完美主义压倒性地胜过处女座的吴肉。有时候吴肉被他搞得很烦躁。
拍戏时新人本来就容易NG，而有时NG的原因还是陈苗主动造成的。导演都没出声，他就自己举手示意：“导演，刚那句台词我念得有点卡。”
导演觉得还好，不过既然演员自己提出来，他只好点头：“好吧，重来。”
有时殃及无辜。被陈苗NG后，吴肉板著脸质问他：“你怎麼可以在导演都没意见的时候说我表情不对？”
“当时你笑得真的很僵，看起来更像是被处罚。演电视剧是要留一辈子的。”
吴肉气鼓鼓地：“导演都没觉得有问题！”
“那是他不如我了解你。”陈苗淡定地看剧本，“有时看你嘴型我都知道你要念错台词了。”
吴肉突然一阵心悸。“你怎麼看出来？”
陈苗看著他，又垂下眼睛对著剧本：“自然而然看出来的。总之，你自己精益求精一点嘛，一辈子的事。”
“一辈子的事”这个说法听上去太神圣，吴肉勉强接受了陈苗严於律己严以待人的作风。
不过某人在日常小事上的吹毛求疵还是让吴肉不太耐烦，因为这种吹毛求疵大多数影响到了他。
比如照镜子。吴肉觉得自己够臭美了，但是照镜子的频度和时长还能输给陈苗，这人大概决心让自己的脸永远保持最完美状态出镜，偶尔长了粉刺一定会尽力遮得看不见。当他们不得不共用镜子时，一定会演变成一顿抢。
抽烟。世上这麼多禁烟人士，大概最唧歪的那个刚好就被吴肉遇上了，成天茶壶状教育他不要抽烟，公共场所当然不行，私底下？“你为什麽不戒烟？年轻时你没感觉，上了年纪你就知道……”一串blablabla。
吃东西。“你不能吃这麼多炸鸡翅，又不搭配多点蔬菜，营养不够均衡。”吴肉突然发起脾气来，把他的鸡翅全倒到陈苗碗里，“烦死了，意见那麼多，我不吃了！”
陈苗眉毛跳了一跳。他夹起自己的甜椒放到吴肉碗里，拽拽地看他一眼：“作为交换。”
吴肉保持怒视几秒，忿忿不平地，继续吃饭。
吴肉发现，和陈苗争执的不快，到后来都变成快乐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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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苗长得好看。不过酷炫的程度始终是自己略胜一筹，偶尔吴肉这样自己作著对比。虽然陈苗很不喜欢被人用阴柔的词来形容，不过吴肉发自肺腑地觉得他的脸与其说是帅气，不如说是漂亮。
长得好的人混娱乐圈是挺有优势的，不过麻烦也多，像吴肉自己绯闻女友知名的不知名的有一箩筐，有时他想以后再出名一点是不是连布兰妮都能和他传绯？
陈苗在这方面就没那麼多困扰。曾经吴肉觉得这不科学，慢慢地他发现这大概是情理之中的。看似温和，却不轻易和人亲近，陈苗是这样的人。
在片场一堆人聊得热火朝天，陈苗带著他标志性的似笑非笑倾听，偶尔说几句，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不觉中移到了谈话圈子的外沿，好像和人群隔离了似的。
在男人间姑且如此，对女人显得更加冷淡，和演情侣的女搭档甚至没有独处过。
吴肉绯闻虽多，但他不会刻意排斥和剧中的女搭档搞好关系，他还认为两人演情侣的时候擦点火花是很自然的。
不管怎麼样，两人都和女搭档都闹过新闻，只是风格各异——媒体说吴肉的吻戏显得太用力，有占Tavia便宜之嫌；而陈苗被说是和Fiona不和。
这和吴肉平时被写的相比简直小儿科，因此他连没看完关於自己的内容，只钻研陈苗的部份。报导上还有Fiona的澄清，说陈苗是她的bestfriend，说得坦荡荡，也不怕遭致猜忌。
媒体没继续发挥，陈苗自己却闹别扭了，直言两人关系也没好到那份上，也不怕遭致降形象分。
吴肉觉得他看起来挺聪明一个人，在处世方面简直糟透了。他碰碰陈苗：“人家女孩子给你提供了台阶，你何必非要把话挑那麼明？”
“我有我的原则，达不到的绝对不会认可。”陈苗对著镜子撩拨变长的刘海，吴肉深感自己还不如他淡定。他吞吞口水，抛出一个假设：“如果不是Fiona，而是我这样说，你怎麼回应？”
陈苗迅速看过来，吴肉差点避开他的视线。陈苗慢吞吞说：“你的话就好办多了，勉强可以这麼算……”
吴肉心脏一下扬了起来，忍不住笑了：“算你识相。”
大概导演放弃了让陈苗和女搭档们擦火花，他特地找陈苗还有吴肉强调要突出再突出角色之间的兄弟情谊。“我不想再看到什麽演员不和的报导，understand？”两人差点条件反射答“Yes,sir！”
陈苗无奈道：“我觉得他这话是针对我说的。”
吴肉耸肩：“也是对我说的。阿峯说他的经验是，演兄弟演出搞gay的感觉，就差不多了。”
“听起来好低级。”陈苗笑得眼睛弯了，“不过很有用。”
吴肉觉得自己对陈苗应该是个特殊的存在，正如陈苗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样。
陈苗不是没有绯闻，没那麼多；陈苗的绯闻不是不劲爆，只是一般没有激起千层浪。因此当他难得迅速地、激动地、强硬地作出回应时，这个绯闻就特别具有关注价值。
看到那则与自己有关的陈苗的新闻时，吴肉正在家里赖床。其实他已经很少看八卦新闻，这份报导是姐姐笑得不怀好意扔他头上的。
“这不是经常和你拍戏的Sammul？”
吴肉揉著眼睛看了几行，被好几处“争抢吴卓羲”惊得清醒了。他怕被姐姐看出自己很在意的样子，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电视，赶紧拿近脸认真读，心脏怦怦直跳。
八卦杂志的可信度约等於零，在此之前吴肉深信这一点，现在他有些希望报导不全是骗人的了。
不知道陈苗这次怎麼回应，吴肉想起Fiona一个best friend的形容惨遭否认的往事，忐忑地期待著陈苗的说法。
陈苗的反应虽然显得有些激动，但其实都在抨击媒体的失实。只稍微提到他和吴肉是好朋友。很正常的反应。
吴肉不知道自己失落些什麽，但还是发了短信给他，问有没有事。陈苗很快回覆说没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打电话过去。
“喂，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说，”吴肉让自己听起来很轻松，“好歹我算是半个当事人。”
“Ron，我想我们这周去买盆栽的计划还是取消吧。”陈苗的声音很平稳。
“为什麽？我们都知道报导都是乱来的，怕他们干嘛？”吴肉抑制不住受伤的感觉。
“我知道，但还是被他们搞得很烦，没什麼情绪。”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这让吴肉忘了心里的害怕，他听见自己问道：“你怕和我传绯闻是吗？”
陈苗没有立即回答，吴肉控制不住地又问了一句：“你之前又不是没传过同性的绯闻，就这回这麼激动，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很差的绯闻对象？”
他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因为陈苗依旧沉默著。吴肉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先挂了。”
吴肉懊恼地捶了自己几下。他急著挂电话一部份是觉得自己激动之下说多了，一部份可能是害怕听到陈苗的回答。
吴肉发现他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是如何被陈苗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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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为人知地冷战了一个多月，说是冷战，也不过是电话短信都没有而已。直到剧组做宣传时才见了面，两人的寒暄显得很客套。大家深知陈苗的脾气，默契地没有拿他们开玩笑。
搞活动时玩水太high，结束时每个人都是湿的。吴肉赶回家洗澡，想到过两天去内地拍戏他就特别怕生病。洗完澡出来见手机有陈苗的未接来电，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天，我还以为你故意不接我电话。”
“到家洗完澡才看手机。什麽事？”
“你过两天就去成都？”
“嗯。”
“我有东西给你，在那里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了，没想到你溜这麼快。”
“哦……”吴肉内心变得逐渐不平静，“我现在有空。”
“好，我去找你。”
吴肉挂了电话，擦著头发想这是不是好的信号。“靓妹，有个靓仔要过来，你说他要给我什麽东西？”
靓妹高傲地无视了主人的询问。
他的疑问不一会就得到了解答，陈苗很快就抱著盆植物到达，对吴肉解释道：“上次我提前爽约，后来自己又去了花鸟市场，觉得这个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只是一直没拿给你。”
“多谢，这个很好看。”吴肉接过盆栽，把它摆到阳台，出来看见陈苗逗弄三只猫，不抬头地说：“你这一去拍戏，要让它们孤独好长一段时间了。”
“它们？才不会，自己玩得不知有多开心，还老合夥欺负阿Mo。”吴肉去戳BB的肚子，它毫不在意地露出肚皮给他挠。吴肉看著陈苗的侧脸，试探地问：“所以现在我们不用避嫌了，还是好朋友？”
“嗯，我想是的。”
吴肉忍不住叹了气。“我那时还以为被你加进黑名单了。其实我也不完全是那个意思，就是很不确信，你究竟怎麼看我的，你说可以当我是best friend，又经常很久不理我……好吧，可能有点那意思，靠……”
陈苗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短暂地吻了一下：“就是这样，随便你怎麼理解。”
吴肉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他大叫：“你、你、你喜欢我？”
“……你家墙壁隔音效果怎麼样？”
吴肉抓住陈苗的衣领：“什麽时候开始的？”
陈苗向上翻眼睛：“我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早於今天。”
“为什麽不告诉我？那篇报导……靠，你编得真好。”
“谁叫你不先告白的。”
“我哪知道你！等一下，”吴肉聚拢眉头：“你比我先喜欢上的。”
陈苗憋不住笑：“你承认了。你看我的眼神早就不太对。”
吴肉瞪他：“你套我话！”
“喂，你看起来可是一脸喜悦嘛。”
吴肉凶巴巴地去掐陈苗。发现陈苗喜欢自己比他想像中的更开心。
“现在我们应该庆祝一下？”陈苗提议。
“好啊，我看看冰箱里有什麽菜……”吴肉被陈苗拉住手，疑惑地看他。陈苗乌黑的眸子显得纯良无害：“庆祝不只有吃大餐啊。”
吴肉的眼神肃穆了，他理解地点头：“洗过澡没？洗了澡自己脱光衣服躺到床上去。”
等他们躺在床上，四只手在彼此的身上摸来摸去的时候，陈苗感慨：“其实我们在很多方面都很有默契，不过有件事的理解可能不太一致。”
“什麽？”吴肉在床上非常专心致志。
陈苗把他脸朝下压在自己身下，高高在上像宣布主权般庄严：“这样OK？”
吴肉脸贴在床单上，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压你，你会反抗吗？”
“肯定不会乖乖就范。”
吴肉叹了一声，老老实实伸开手趴著：“我不想被打。”
陈苗极其温柔地拍拍他光溜溜的屁股：“好孩子，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完事后，陈苗闭著眼睛养神，一只手圈住吴肉的肩膀：“我帮你清理。”
吴肉把头缩向陈苗的肩窝：“急什麽，还累著。”他蛇行著去够床头柜，陈苗看他拿了盒烟出来，皱起眉：“我不喜欢烟味。”
“你都爽完了，是我的时代了。”
“这不一样。本来抽烟就有害健康，剧烈运动完抽烟对身体伤害会更大。”陈苗多管闲事的班长口吻让他很无奈，吴肉把烟扔回去：“真啰嗦，待会饭你来做，碗你来洗。”
“不知道哪个比较啰嗦！”陈苗从两边胳肢他，让他蜷成一个虾米。
关於陈苗，吴肉还有很多事不知道，但他发现，只知道最重要的那件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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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