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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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创最后将惊魂未定的音无凉子送回宿舍，独身一人前往了北区的商业街。
北区商业街作为学生公共的生活娱乐场所，自然不会再划分什么本科生的地盘或者预备学科的地盘。但不管怎么说，预备学科都是低于本科生的存在——即使是在现代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带有歧视意味的等级制度也还是无处不在——因此作为预备学科，大摇大摆在街上晃悠是会遭人侧目的。
日向创站在商业街入口，动作利落的扯下自己的淡绿色领带，并将之揣进衬衣口袋里。
这是商业街不成文的规定，进入商业街的学生要么私服，要么不要打能表明自己身份的制服领带。可以说，这是对预备学科的一种变相照顾，但在日向创看来，这大概只是对弱者的怜悯和怀柔政策罢了。
不过托这个怀柔政策的福，日向创总算也能享受到普通高中生该有的闲暇时光了。
比如，他经常关顾商业街一家名叫“super delicious”的快餐店，几乎每天午休时间都会来这里买上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然后出门拐到隔壁旧书店“book sea”里看闲书。
“店长，老规矩。”
“嗨哟——汉堡加可乐对吧？话说日向君穿白衬衣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啊……”
“super delicious”的店长是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大叔，有着熊一般的壮硕身材。
他对“本科生和预备学科之间有何区别”这种问题没有半点概念——进店便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因此他总能一脸和善的朝日向创搭话。
“只是一般的学生制服哦……”日向创略显困扰的朝店长更正道。
“嘛嘛，有什么关系！你们这种年纪的孩子们呀，穿什么都好看！只不过白衬衣尤其好看！店长我还没有发福的时候也是白衣翩翩的美少年哟！可惜岁月不饶人……”
“店长做着不知所谓的脱线发言，端详日向创的脸发出感叹道：“但我每次都在想啊，只有希望之峰的学生和一般孩子不一样！你们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吗？想必以后都会成为国家的顶梁柱，成为各个领域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能为你们这群孩子服务，是我的荣幸！”
“是吗？”日向创暧昧的笑着。
——国家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吗？那可是本科生们的任务啊，和我这种预备学科没有半点关系。
“啊，好了！来，日向君，你的汉堡和可乐。”
说话间，店长已经动作迅速的转过身去又转过身来，将一个印着大红色“super”字样的纸袋递给了日向创。
“还有就是——附送servers，抹茶冰淇淋！”
“抹茶？”日向创的视线刷啦一下，落到店长手中的淡绿色甜筒上。
店长笑眯眯的点头：“店长大力推荐哦！这次试做的新品！日向君你快尝尝看！”
“啊，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就当是回馈老顾客！”
容不得日向创推辞，店长就将甜筒塞到了日向创手里。
日向创低头舔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味道会不会很奇怪？”店长紧张的观察他的反应。
“很……”
“很？”
“很好吃。”
日向创抬起头对店长笑道：“下次来我想点这个。”
“是吗？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会不合日向君的口味。”
店长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不会，我挺喜欢的。”
其实日向创一直都很喜欢这类散发清甜味道的东西，比如抹茶，比如草饼。
只是从来没有人关心他喜欢什么，所以这次歪打正着的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日向创的心里难得的雀跃了一下。
“我明天来，还能吃到这个吗？”日向创有些期待的朝店长问道。
“会不会很快就卖光了？”
“不会不会！！”店长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我一定给日向君单独留一份特大的！！”
“谢谢店长。”
“这有什么，明天再来哦！”
“嗯！”
日向创心情颇好的消灭掉手中美味的抹茶冰淇淋和汉堡。
早上应付那些本科生的不快，连同食物一起消失在他的胃里。
——只不过半路遇到的那个名叫江之岛盾子的本科生，总觉得有些在意。
日向创与店长挥手告别后，咬着可乐吸管来到super delicious旁的book sea。
——计划到底是指什么？而且，为什么要告诉我？难不成是本科生们的恶作剧？
——嗯，八成是吧，预备学科对于本科生来说，只是排遣无聊的笑料而已。
——虽然，一点也不好笑。
日向创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刚才的事情一边走进book sea，顺着一排排书架寻找自己昨天看到一半的书。
“啊……”
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晃悠了一圈，日向创猛地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有人正捧着他的目标。
白色火焰。
不知为何，日向创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画面。
而且，色素淡薄。
书架下，站着一个色素淡薄的少年。
跃动火焰般的微卷白发，堪比凝脂的白皙肌肤，无机质的灰色瞳仁——如果单看脸而忽略对方接近180cm的身高，日向创差点以为自己看的入神的是一只做工精致的玩偶。
少年的样貌符合大多数世人对“美少年”的定义。
但学园里多的是样貌出众的男男女女，日向创略一愣神之后，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不过，白发倒真是很少见。
而此时，这位少见的白发少年一只手握着书脊，一只手抵着自己的下巴，他神情专注的凝视眼前摊开的书页，似乎正为某个问题冥思苦想。
日向创同样也在冥思苦想，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对方手上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潜能与脑教育》，很不凑巧，正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一般来说，很少会有学生特地跑来旧书店蹭书看；更一般来说，很少会有学生对医学特别是脑学方面的书籍感兴趣。
日向创一开始也是这样，他所有科目的成绩都不上不下、马马虎虎，对老师所教授的东西也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总而言之，就是对“学习知识”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感觉或者想法。但后来他受松田夜助的影响，慢慢接触了一些有关神经学方面的知识，再后来他自己渐渐对脑神经学产生浓厚的兴趣，因此常常逛书店找相关书籍来看。
为什么并非医学生，却对大脑——人体这一最精密的器官感兴趣，日向创也说不出所以然。
但才能这种东西，果然只能藏在大脑里吧。
日向创前几天在book sea翻到这本《潜能与脑教育》时，发现里面提出了许多有趣的问题。
比如，人的大脑在平时究竟发挥了多少效用？40%？60%？还是100%？
比如，当脑学家们深入了解大脑构造及其每一片区域的作用原理后，是否能在婴儿出生之初就对他们的大脑进行有目的的锻炼和培养？
比如，当人脑出现损伤后，能否通过医学层面上的直接干涉，来修补其功能？
比如，人脑是否能经由改造而趋于完美？人的进化，本质上是否等同于人脑的进化？
这本书涉及生物学、遗传学、脑学、教育学、进化论等多个领域，又旁征博引诸多科学家们的权威理论和临床研究，看上去很有些艰深晦涩。
但世界这么大，一群科学天才却为了一个还没有篮球大的东西苦苦思索、争论不休、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在学界里掀起腥风血雨……
日向创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很显然，觉得这种事情有意思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早知道就把那本书买回去看好了……
事到如今，日向创不免有些后悔起来。
他是笃定没有人会盯上自己喜欢的书，才决定省省零花钱，没有买下这本《潜能和脑教育》。
可惜他似乎预测失误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诶？啊……那个……”
似乎是因为日向创发呆太久，白发少年察觉到了他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军绿色的及膝风衣，白色T恤和……坠着骷髅吊饰的银质腰链？
——真是微妙的穿衣风格。
稍稍打量了对方两眼后，日向创神情微妙的做出如此评价。
虽然很多人会像日向创这样懒得换下学生制服就直接来商业街，但似乎更多人会为了彰显自己的个性而特地换上私服来这一带闲逛。
毫无疑问，强烈的自我表现欲。
那么，会是本科生，还是预备学科？
“你也想看这本书吗？”白发少年合上书本，微笑着朝日向创发问。
——啊，原来是本科生吗？
几乎在与对方对视的一瞬间，日向创就看穿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眼神——那是任何笑脸都无法掩盖的，只属于上位者的轻蔑眼神。
而自己，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卑微气息和那贴满全身的无能标签，想必也早已被对方识破。
——真糟糕，没想到会在这里正面遇上本科生。
日向创暗自叹了一口气。
“不，不用了……我改天再……”
“是吗？这本书似乎只剩下这一本了呢。”
白发少年扫了一眼书架，目光重新落回到日向创身上。
“我真的很幸运呢，竟然找到了唯一的一本，而且这个版本貌似已经绝版了。”
“…………”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拿这本书去结账了。”
“啊，嗯……”
“不过我的才能终究也只是这种垃圾货色，和真正的超高校级完全没法比啊，真是难看。”
“…………”
不管白发少年这一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有意讽刺，日向创都没有出声回应。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谈论才能。
“真无趣，难道预备学科都是你这种无趣的家伙吗？”
白发少年突然露出一脸失望且嫌恶的表情。
“预备学科到底有什么存在价值啊？真搞不懂学校上头的人是怎么想的。”
“话说你知道希望吗？在你们——预备学科的身上，希望是绝对没有的。”
“我知道。”
“什么？”
“我说，我知道。”
日向创直视着白发少年的双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今天真的很邪门。
日向创不由想道。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提醒自己是预备学科这一点？
没有才能，是一种耻辱。而从已经背负这一耻辱的自己身上，那些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面对弱者的凌辱欲？
好啊，可以啊，我妥协，我下跪，我承认自己的无能，然后呢，你们就开心了吗？
要不要这么蠢。
日向创后退一步，转身去到别的书架。
而白发少年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咯咯笑了一会儿，拿着书若无其事的去柜台付了款。
——不是吧，真的是唯一一本？
难得在本科生面前耍帅逞强，最后遭到损失的人却还是自己。
日向创在书架间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自己和自己的爱书失之交臂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那个半路杀出来的本科生。
今天还摆在这里的书，也许明天就会被人买走，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日向创深刻反省了这一点。
但反省归反省，书已经没了，日向创只好无言的步出book sea，看能不能在其他书店找到相同的书。
“哟，这不是日向君吗？”
“…………”今天果然很邪门！
日向创在心里暗自咒骂一声，掉头就走。但对方却先一步来到他面前，状似亲密的牢牢攀住他的肩膀。
“喂喂，不是这么见外吧？今天早上才在一起玩过，你‘那里’有没有很想我？”
男人朝他耳边轻轻吹着气，笑的一脸淫/邪。
这时男人的两个同伴也站到了日向创面前，但是日向创之前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
“我们听说过你，不如也陪我们玩玩吧？”
他们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