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寂寞的声音》青城碧雨

28、第28章 许数

　　林苏整个暑假都在快餐店里打工，她不愿意妈妈那样辛苦，便趁放假去做了，兼职。
　　每天下午三点都会有一个眼神忧郁的少年坐在靠窗那边的桌子上，点一杯咖啡一份蛋糕，他眼中的忧伤与林苏眼底藏着的忧伤别无二致，整个人仿佛也笼罩着一层干净而清冷的光芒。
　　他与林苏年龄相仿，高高瘦瘦，眼神清浚，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总穿着素雅的白色或纯黑色短袖t恤，皮肤在灯光下有着白瓷般的光洁，干净也同样忧郁。
　　大概年少最易知冷暖，故而这时候的人总敏感而脆弱，仿佛薄冰，一触即碎。
　　林苏很早就注意到了他，或许是那片与易峰相似的白净的光芒吸引了她，又或许是他眼中蓄藏似她能懂的忧伤。
　　一星期后，林苏这样本就清冷高傲的少女竟也主动了一次，“嗨，你很喜欢这里？”
　　她想约摸只因为他眼底有着似曾相识的味道，是他？抑或是她自己？她全然无法说的清楚。
　　少年忧郁而空洞的眼中有了些光芒，他仅是看清了她的样子，语气淡淡而敷衍，“嗯。”
　　林苏很久都没有的探究心，在碰到少年的眼睛的时候似乎微微复苏，她微笑着问，“那你在看什么？”
　　少年转过窗台的脸又转向她，一字一句很认真的回答，“我在看另一个世界。”他用白瓷勺搅动着手边的咖啡，眼神落寞，“有时候，座在这里看着哪里，就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林苏细细看他的手，很秀气的手，干净、修长，指节分明，像个艺术家的手。她顺着他的眼神朝窗外望去，那是一片小别墅区。
　　因为咖啡厅在大楼的六层，本身也是专为别墅区里的居民服务，所以小区里的景色可尽数收入眼底，清晰的交错的仿青石板的小路，路旁栽种的西府海棠花期已过，绕着小路蜿蜒着细细的溪流，从咖啡厅看去莹白如玉带。更远处草地上一个身材擎长的男子逗着一对小小的孩子，因为离的远已看不到更多细节。
　　林苏语气变得很异样，“那就是你说的另一个世界？”
　　少年低垂着头，沉默。
　　林苏多年如寒冰的的心呼啸着，那些年的记忆挨个挨个灌了回来，那样悲伤，那样不堪。她沉默着，同样低垂着头，静静地走开。
　　她忽然间强烈地想去安抚那个单薄的少年，可是，她无能为力，真的。
　　所有的情绪被藏了起来，林苏又换上温柔和气的笑容，“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要点什么……”
　　……
　　她也害怕，她这才发现悲伤是可以传染，她不想要，她只想逃避，把所有的伤害都藏起来。
　　等她忙到下班的时候，那个一直坐在窗边的安静少年已经不见了身影，林苏心中好似忽然舒了口气，她苦笑着收拾他桌上的餐具，上好的白瓷盘子下压着一张纸条，透着特有的墨香，“你好，对不起。”落款处写着许数，字迹秀逸。
　　许数，林苏收起纸条放进了衣服口袋。
　　晚上，她在温书时，刚好读到，欧阳修的诗，“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许数？”
　　原来，他来自这里，她唇角不经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