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的传奇之西京梦华录》青城碧雨

52、自由

　　“爹爹！”琉璃心底有什么呼啸着汹涌而过，她情不自禁地竟唤出声来。
　　那人脚步忽地顿了一顿，却始终未转过身来，他身形仅是微微一滞，语气苍凉，“回去吧，你不该呆在这里。”
　　他继续前行，向着最深处的黑暗走去，毅然而决绝。
　　琉璃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模糊，回去？去哪？
　　她分明觉得心底还有件非常重要事，极重要的人，可她记不起。
　　是谁？她痛苦地抱着头在记忆深处搜寻，脑海里依旧是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是谁？究竟忘记了谁？
　　记忆渐渐成形，它在茫茫迷雾凝成极浅极淡的身形，若纸片般单薄，他面朝着她，在虚空中极温柔，极温柔望着她，唤了声，“琉璃。”
　　分明没有声音，她的心竟听的清清楚楚。
　　琉璃看着虚空中浅淡苍白的脸，明明看的那样清楚，却始终无法记住他面容，那张脸明明很温柔，她分明只能看得到一张苍白模糊的面容。
　　一阵风过，虚空中的身形变的飘忽起来，他凄凉地苦笑，“再见！”
　　那声音很轻很轻，他转过身去，身体似和迷雾一般没了重量。
　　一股来自心口的疼痛，却仿佛千万根针刺在她胸口，她捂住胸口，“你是谁？”
　　虚空中的他缓缓转过身，眼神竟十分悲凉，整个身形已经淡如轻烟，只是那面容，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有晶莹的泪水，她分明看见他用唇语说，“我爱你。”
　　一瞬间他便若雾气般的人倏地散开，琉璃听见自己的心仿佛高空坠落的琉璃杯，轰然碎成了一片片。
　　“疼！疼！……疼！”昏睡中的少女不停地捂着心口，脸色苍白，疼的满头大汗。
　　“弄影！”
　　“是！少主。”一著粉衣红裙的少女迅速地将手中的凝魂丹放入红衣少女口中。
　　少年掌心一翻，一股热气便成形，他顺着坤卦依次输入红衣少女体内。
　　半个时辰后，少女脸色红润起来，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
　　“青云，琉璃姑娘可是无恙？”少年身后的中年妇人似有些担忧。
　　“嗯。”少年舒了口气，“母亲，再有七日琉璃就该醒了，”他喘了口气，面色十分苍白，是个异常美丽的少年，不说话时带着少女般的阴柔之气，他一屁股坐下来，左腿踩在红木椅上，接过弄影倒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母亲，等琉璃醒了，我一定要找那个王八蛋报仇！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气！”
　　“嘻嘻！哥哥你才多大吖，连水晶宫的成人礼的年龄都没到，还敢□□？嘻嘻！”从床底下爬出一个小小人儿，粉镯玉雕，十分美丽，只是辫不出是男是女。小人儿穿着印华的水蓝色小袄，看模样不过八九岁。
　　“小珏？”少年抡起巴掌就揍过去了，小人儿抱着头大叫，“母亲！母亲，哥哥又欺负我！”
　　少年大怒着一跺脚，一巴掌没下去，他反而是揪住小人儿的衣领把他一把提了起来，“我让你告状！”少年拳头就在小人儿头上落了下去，小人儿头顶很快就起了个包。小人儿疼的泪眼汪汪的。
　　“睿！”母亲发怒了，四周的浪花一朵朵随着她的怒意聚集起来冲击着这座水晶做的屋舍。
　　“啊！”青云忙把小人儿从手上扔了出去，“嘿嘿！没忍住，嘿嘿。”
　　小人儿那肯罢休，不过刚着地就爬过来咬住青云的小腿死死不放，疼的青云只锤桌子。
　　中年美妇扶额大叹着出门了，“啊——！太不省心了！”
　　小人儿见母亲要走，拧着眉头放开了口，蹬着小短腿就跟着美妇跑了出去，边跑边叫，“娘亲！娘亲！……”
　　少年睿收回方才戏谑的表情，表情严肃地看着床榻上的红衣少女，忽地脸红了。
　　“少主。”青云跪地，“药师傅说，琉璃姑娘五脉俱损，无药可救了。”
　　少年脸上的绯红迅速化成惨白，青云话还没说完，他早已经化成一道水汽消失了。
　　药堂，传来苍老的声音，“这世上有种花，名曰往生花，花期极长，生长在南极之渊，世人确是一世也难见。其色粉艳雍容，其味香涴 ，其性甘，可起死回生。”
　　“睿，你放弃吧，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任命天定。”
　　睿大声驳斥，“我都是斧王逆天而得，何为天命？”
　　“你！”姚师傅气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来，“好好，且不论咱们鲛人天生怕寒，那冰天雪地之地你怎能去的？你是未来的水晶宫之主，岂容有闪失？！”
　　少年睿觉得好笑，他知道，药师傅是故意这么说，那些是说给他父王母亲听得，他轻轻捏了个决，造出一层无形无质的虚空来。传音问，那花叫什么名字，有何特殊，怎么可得？”
　　药师傅是当年夷陵祖爷爷，当年被大浪卷走葬身海底，其灵魂因为愤愤不平而不得转世，怨念哀思让他时常在海底徘徊，最后，被大主以御灵术捕获，借灵蛇躯体养在药堂，而其又本身通岐黄之术，知晓天地奇闻异事，四海八荒的漂泊他本身有丰富的阅历。
　　那日提琉璃看诊时，他看见了夷陵，他一下子就知道夷陵是他的后人，而且夷陵身体残破恐怕活不过三年了。过去的往事忽然间历历在目了，他唯一的子孙即将命不久矣，安家从此绝嗣，这让他潜藏在心间多年的怜惜子孙的心情骤然爆发，所以预借辛睿的力量去寻得往生花，来救夷陵。
　　至于琉璃，他自己也摸不透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她心间总有一股气脉不停地为琉璃灌注生命力。她似乎不同于正常的人类，至于生命危险应该是没有，只要她的气脉聚集足够就可以打通所有的穴位，应该就自动苏醒了。据他近日观察水脉观察，他感觉少女体内的气逐渐充盈，但是深思却渐渐脱离本体，十分奇怪。往生花的花瓣可起死回生，而茎叶则可凝神聚气。他是打着两份算盘，商人的血液至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他说，自由？那你认为自由是什么？
　　就如现今的你？一个不知身份的游侠？游离在法则之外？
　　明则保身的想法，多么幼稚而愚蠢！自由是在你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有资格拥有的东西。你难道不明白？！
　　一个人只有站在人群的最顶端才能拥有自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