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旻》梁处

6、成人

　　“霜儿，关门吧。”

　　“是。”

　　天羽将虎儿放在院子正中，在它面前几米处盘腿坐下，小白虎看天羽坐下，也坐着不动与她对视。深黑的眼珠煞是好看。

　　“明赐，你本是肉体凡胎，寿命不过十几二十，如今赐你一药，助你摆脱轮回之苦。”天羽闭眼，双手掐决放于腿上，药丸慢慢浮于空中。忽而，天羽抬手指向小虎，另一手从这只手的手臂推向指尖，广袖翩飞中一道银光射向小虎，药丸随着这道银光融进了小虎的身体。仙气弥漫，白虎的皮毛熠熠生辉，银光闪闪，突然一道强光从白虎肚中乍开，院中的仙气瞬间被吞噬干净，天地大亮！强光过后，万籁俱静。

　　唯有院子正中传来一点声响——地上趴着一个男童，小小的脚丫，娇嫩的身体，柔软的头发。他笨拙地爬起来，天羽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白皙粉嫩的脸蛋，墨黑的眼珠，秀气的鼻子，虽才七八岁却真有几分长大后颠倒众生的模样，他眼巴巴地看着天羽，十分可怜讨喜。许是不太适应新的身体，男童跌跌撞撞地走向天羽，一步……两步……“啪”，左脚一滑，男童便跌坐在地上。

　　天羽赶紧起身，走了过去，蹲下，将男童扶起，拥入怀中。

　　男童在天羽的肩窝蹭了蹭，天羽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明赐啊……”—— 一瞬间，从未有过的柔情从天羽心中满溢，也不知是因何而起。

　　多年以后天羽回想起这一幕，感慨万千……

　　“神女，这白虎化成了人形忒好看呢！”霜儿在天羽身后仔细地打量着明赐：“长大了定是个美男子呢，睫毛好长，眼珠好黑好深，眼周还有浅浅的红晕，皮肤好白，鼻子……”

　　天羽无奈，该给这丫头找个人管管了。“霜儿，去把我那件玉锦白袍拿来。”

　　“啊？……噢！是。”

　　霜儿从房间取出玉锦白袍递给天羽：“神女，这不是娘娘赐给你的衣服吗，布料珍贵的很，穿上可御百害，你要来做什么？”

　　天羽笑道：“衣服当然是用来做衣服呀。”说完她手一挥，将白袍裁减成明赐的身形大小，给明赐穿上，剩余的布料便用来给明赐做“袜子”、束发绳等等。明赐穿上白袍后更有几分俊俏，他抬手看着自己的衣服甚为好奇，高兴地呜呜哼着。

　　天羽看着男童，嘴角不觉也微微弯起：明赐，从此以后，有我便有你，有我之吃穿用度便有你之衣食无忧，你愿意同你纳溪姐姐回天庭，姐姐我便一生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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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下朝后，绣伐如往常一样直接回宫，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绣统领请留步。”

　　绣伐转身，叫他的女子白裙似雪，素颜明眸，清丽不可方物。正是神女天羽。只见天羽微笑地看着他、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好似步步生莲，竟让人一下难以转移目光。直到天羽走近前来，绣伐才恍觉失态。便忙抬手作揖问道：“神女有何吩咐？”

　　神女贝齿轻启：“这些天来天羽每日早晨上七窍山采集露珠，今日终于采满整整一壶，绣统领可愿赏脸来天羽宫中饮杯茶。”竟让人不忍拒绝。

　　“神女盛情邀请，绣伐尊敬不如从命。”

　　两人齐齐向邹展宫飞去。远远便看到一白袍蓝衣的大人带着一个黑袍红衣的小孩在宫门前等着。天羽落地，小孩便扑入天羽怀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人过目不忘，正是小虎明赐，天羽哭笑不得：“虎儿你这穿的什么衣服？可是雪君叔叔给你换上的？”

　　那个白袍蓝衣的大人便是雪君了，他“哗”的一声打开扇子，甚是潇洒：“虽然他是我虎孙子，但也应该叫我一声哥哥，我容颜如此英俊年轻，别把我叫老了好不。他身上这套可是我亲自做的衣服，特地送过来的，别说这颜色烈，孩子小，就要多试试不同的风格！可别像我，气质脱尘，只能穿轻飘飘的白衣了。”

　　天羽失笑：“你是怕虎儿穿白衣服比你好看，抢了你这天庭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吧。”

　　“哈哈哈，还有这么一回事？我竟不知道我还有这个美称。还好我这虎孙子还小，这个美称我还能用个好几十年！”雪君合扇：“倒是你，我说你怎么下朝了好一会儿还不回来，也不怕明赐在宫门前守着辛苦。原来是……”说着偷偷觑了绣伐一眼。

　　绣伐也跟着天羽哭笑不得了：“司庭大人说笑了，绣伐听神女说她采集了七巧山的露水准备砌一壶好茶，且今日也无事，便跟着神女过来品品茶罢了。”

　　“噢？神女你有茶竟不叫上我一起品？亏我还心心念念你的小明赐，太不够意思了吧。”
　　天羽轻笑，拉着明赐踏进宫内：“进来呗。”

　　待雪君、绣伐坐下，天羽让霜儿领着明赐在院中玩耍然后便从厨房端来一壶飘香的露珠龙岩茶。

　　雪君端起茶，闻一闻，吹一吹，品一口，抬头微微一笑：“好茶。”这一整套做下来，怎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好形容，简直是要迷倒天上众仙，看的天羽绣伐心中暗暗称赞不停。接着他又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扇子啪地一声打开，微笑里多了几丝邪气：“好了，神女有何事不妨直说。”

　　天羽哭笑不得，她邀请监官过来，有事当然是只和监官说了，这位司庭竟然还毫不客气，赖在这里就不打算避嫌了。她只得笑笑：“我看司庭大人也是性情中人，就直说吧。”说完她向监官深深福了个礼：“今日请来绣总统，是天羽有事相求。”

　　绣伐忙起身扶住天羽：“神女快请起，这是折煞小仙我了，有事只管和绣伐说，绣伐尽力而为。”

　　天羽朝绣伐点了点头：“那天羽先谢过绣总领了，我们坐下慢慢说。”二人坐下。

　　“绣总领可还记得我凡间的那对父母？他们老来得女，这一生就只我一个女儿。如今我回到天庭，他们更是无所依靠，只怕晚年孤独终老，行动不便，极为辛苦。让我心中很是牵挂。今日早朝天帝派你下阎罗殿赐罚书，所以想请绣总领带上天羽同去，且让我看看凡间父母的命格，为他们求得一份依靠。”

　　说完后，只见监官蹙眉沉思，雪君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果然还是年轻。

　　三人皆沉默，室内一时无声。约莫一柱香时间后，监官展眉，认真地看着天羽道：“绣伐有办法带神女下去，只是这事若被发现，必是重罪一条，望神女能够配合绣伐，万事小心。”

　　天羽心中一动，没想到绣伐竟就这样答应了，她准备的好几份说辞也不必用上，不觉万分感激，朝绣伐点点头：“此恩不忘。”

　　“私下天庭可是大罪，神女你胆子也挺大，就不怕我告诉天帝！”雪君觑了觑天羽道。

　　天羽却并不当真，只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望司庭大人替我照顾虎儿。若庭中有人来找我，也请帮我隐瞒一下。”

　　雪君哈哈大笑：“你倒不客气，好吧。看在我虎孙子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吧。”

　　天羽低头一笑：“看在虎儿的份上，我就不说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