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如意》丫丫泽雅

19、一顿糟心饭

　　当初还没长大门牙的小钱吉祥，第一次勾搭她的新邻居，也是小钟意的时候，几乎也是这个表情这幅模样，这种贱兮兮调调的，在他们第一次非正式的见面时，她把钟意给调戏了。

　　钱大昌本来还指望能和新邻居有个非常和谐美好的初识，一招之间，被钱吉祥毁的干干净净。

　　往事不能随意回首，钱大昌也因此对钟意表示很内疚。

　　就这么一路走下去，晚霞一点点沉入地平线，钱吉祥啃完第三个苹果后，她终于忍不了钟意了。

　　“想笑就大声笑出来，这么憋着，对肾不好！”钱吉祥吐出苹果核，甩了甩手上不算轻的袋子，一鼓作气，视死如归般说：“回家，吃饭！”

　　钟意相当配合了钱姑娘的“指令”，真的噗的一声，放肆地嘲笑了，只是那句“对肾不好”，怎么听怎么不爽。他斜斜瞥了一眼钱吉祥，对方的脑回路，难得一次和他重合了。

　　“不好就是不好，回头让阿姨买只老鳖给你补补。”

　　自从钱吉祥搬出去住，后来又是钱枫大学改住宿舍，钱家吃个团圆饭的机会越来越少，一月能又一次，也会被各种原因给搅的一团糟。

　　今天不同，不但四个人齐了，还外带了一个。四一添做五，钱大昌坐在正中央，钱吉祥和钟意挨着坐。至于最后赶回来的钱枫，则相当不识趣地坐在了钟意对面。

　　“时间有点急，你钱叔叔也没早点跟我说，只能临时做了几道家常菜，你不要介意。”人全坐下，气氛就莫名变得略微妙，梁小凤端上来最后一晚排骨汤，笑着对钟意说道。

　　“人家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什么没吃过没看过，妈你不要太客气。”钱枫拿起筷子顺手夹了个鸡腿放进了钟意碗里，一脸笑眯眯，说：“钟哥这么好修养，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这小子胡说什么！”梁小凤瞪了眼旁边的儿子，想骂又不能骂，只能继续维持笑容，“大家吃吧。”

　　“什么叫胡说？难道我说的不对么，钟哥？”

　　钱吉祥看不下去了，她看了眼钟意碗里的那根鸡腿，桌子下她的腿抹黑自认瞄准了目标，踹了一脚，“搬砖搬傻了么？以前怎么没见你吃饭的时候这么多废话！”

　　“你踢我做什么？”钟意忽然插足对话，转过脸，十足温柔地说。

　　“我什么时候踢......”几乎是本能还击，钱吉祥卡着嗓子，在钟意温柔地注视下，吞回了剩下的几个字。她就说那一脚明明用力过猛，钱枫那渣竟然没半点反应，原来踢错了人。

　　“好了，吃饭。”身为一家之主，就算不久之前才在外面遇到丢脸丢到家门口的衰事，也不能撼动他大家长的气场。

　　梁小凤只烧烤了四只鸡腿，钱枫把第一只“奉献”给了钟意，钱吉祥毫不客气夹了第二只，钱枫一见不妙，赶紧去抢第三只，轮到最后一只时，两双筷子同时盯上了，左右开弓战火即将燃起。

　　钱大昌觉得他那张老脸在家里其实没啥可丢的了，可现在不正好有第五个人存在么。他只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继而也举着筷子，神色自然的插到了姐弟战火里，左一撇右一甩，“击退”对手，取得战果，“孝敬你们爹，懂不？”

　　厚脸皮姐弟终究抵不过厚脸皮爹，钱吉祥和钱枫双双收回筷子，结束这幼稚的明斗。不亏是姐弟，两人想默契起来，也是该死的默契。

　　两人接下来沉默着埋头狂吃，那拼劲那斗志，那筷子牙齿撞击这碗的咯吱咯吱声，本来食欲一般的钟意，看着看着好像就很有食欲了。

　　钱大昌囧的不行，他用一种“家有囧儿女，已放弃治疗”的表情，对钟意说：“别管他们，你也赶紧吃。”

　　钱吉祥早就把那只抢来的鸡腿解决了，钱枫跟鬼灵精似的，故意等她啃完后，从碗里稍稍抬起头，很有目的性地夹起来向她示威了一下。

　　动作很小，钱大昌夫妇压根没看见。钱吉祥咬着筷子，用嘴型说出四个字：人穷志短。

　　一根鸡腿闻声而落，她的碗里突然又多出一只来。她扭头看向钟意，对方眯着眼睛，保持着温柔亲切的姿态，全然没把她的惊讶放在眼里。

　　所谓看好戏，他自然要适当时机表示一下。

　　“有口水。”看着对面明着“眉目传情”实则不知道干啥的一男一女的互动，钱枫被噎的不行，钟意越温柔，钱吉祥越无辜，在他看去，都是对他红果果的挑衅。

　　然后，钱姑娘当着自家老弟愤懑的注视，以及警告之下，她狠了狠心，张口咬住了被钱枫讽刺为“有口水”的鸡腿上。

　　钱家的团圆饭又在一种很不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

　　吃完后，钟意要帮忙收拾桌子，被梁小凤拒绝了；之后又要帮忙洗碗，被钱大昌拒绝了。来者是客，怎么轮也轮不到钟意。

　　想到这里，钱大昌又没能忍住对钱家姐弟的不满，尼玛，客人这么客气，这两当主人的怎么就瞎了呢！

　　钱大昌的怨念太深，钱吉祥感到背脊压力太大，偏偏钱枫今晚跟吃错药似的，一个劲儿跟她瞎折腾。眼见钟意左看看又看看，竟然还说要去她以前住的房间残酷按一下，大有继续看望旧人旧事的架势，她磨磨蹭蹭挪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背，低声说道：“还不走？”

　　“时间还早，叔叔应该想找你聊聊天谈谈人生才是。”钟意慢悠悠地说，然后拽着她的收，晃悠悠推开了钱吉祥的房门。

　　长时间没人住，虽然梁小凤也时常打扫，但也挡不住它逐渐沦为储藏室的命运。

　　“没什么好看的，这么乱！”钱吉祥急了，钟意想回忆人生，也该去他家好么，跑来她的地盘，能回忆什么。

　　“哦，听说女生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想找找你的日记本。嗯，比如写你以前暗恋过谁。”钟意说的越发起劲了，话里话外都欠扁十足，表面却是一派祥和温柔，大有“看不到你暗恋过谁的日记，今儿个就不走了”的准备。

　　“哪里什么日记？”钱吉祥暴躁了，钟意这家伙今天遇到啥抽风的事儿了，还是说故地重游让他的智商也随之被拉低了？“还有，我不看小说很多年了！”就这么个吐槽的爱好点，钱姑娘怎么都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会成为钟意无聊时拿来消遣她的工具。

　　“就是，我姐暗恋过的人多着呢，本小区隔壁小区估计一半长得好看的都被她暗恋过......嗷嗷嗷！”钱枫跟条狗一样，凑上来扯后腿，钱吉祥不用考虑，一把揪住他腰上的肉，重重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钱吉祥拖着钟意滚了，临走前不忘朝着厨房打了个招呼，“很晚了，我送钟意回去。”

　　“人家一大男人，需要你送？”钱枫不怕死忍着痛又来一句，惹得钱大昌从厨房里冒出半个头。

　　“那啥，以后带钟意多来家里吃吃饭。”钱大昌一说完，别说钱吉祥嘴角抽搐，连他自己都想撞墙了。

　　活了大半辈子，钱大昌这热心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他真的只是顺口啊顺口，相信没人会懂他悲凉的内心了。

　　钟意开着车，眉宇之间都掩不住他此刻的好心情。钱吉祥打开收音机调了几个台都没遇到想听的，索性关了。

　　“别笑了，我爹那只是顺便，顺便！”

　　“既然是顺便，你这么烦躁做什么？”

　　“这顿饭吃的糟心成么？”钱吉祥爬了爬头发，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糟心，只是一顿饭，加个钟意，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怪只怪在，她没想过如今还能出现这一幕。

　　“这么多年，钱叔叔还是老样子，风趣幽默，又喜欢假暴力。”

　　“这评价你还是当着他的面说去。”

　　“你那些个初恋去过你家吗？”钟意心情一好，就特别想逗逗钱姑娘，尤其是在他尝到逗她玩的乐趣之后，就更加喜欢没事逗了，“他们见过钱叔叔和钱枫吗？”

　　“没有！”钱吉祥不乐意了，“你这啥意思，我爹和我弟见不得人吗？想娶我，连他们那关都过不了，门都别想进了！”

　　“嗯，那倒是，我今天进门了。”钟意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说。

　　钱姑娘：......你进我家门不是常事么，用得着这么重点强调一下？

　　下车前，钟意突然拉住了她，晕黄的车内，柔柔的光线照亮了两人的脸。

　　“看在我们师出同校的份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组？”钟意停了很久，仿佛还在为这个决定做最后的思考和权衡，“政府要在滨江那边建造全新的博物馆，这个case将会由我来负责。”

　　钱吉祥愣了好一会儿，她只知道钟意这次回来是和和润合作，设计一栋大厦的，怎么都没想到他还单独接了这个大工程。本市的博物馆新盖计划，早就穿的沸沸扬扬，之前周博还和她说过。这种工程以为周博他们的设计院拿下的概率最大，最后竟然是钟意这只低调的黑马杀出了重围。

　　“我只能接点室内的小单，那些大工程我做不来的。”钱吉祥不明白钟意为何突然向她提出这个，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亦或者单从术业有专攻角度来说，她都不觉得这个建议哪里适合她，“这个项目很好，你又在你的建筑梦想上跨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