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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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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毫无指望的在一遍遍尝试中度过,到了第三天,夏然的抓狂已经变成了深深的绝望:难道自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度生一直陪在夏然身边,大多数时候他一声不发,像空气一般让人忽略,只有在夏然烦躁或是伤心的时候,他会低声安慰,用笨拙的语言来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又到了晚上,夏然和度生已经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包袱里的干枣和烤饼都已经吃完,而周围荒凉凋敝,也没有什么可以采摘的野果。度生说可以翻过山头,到宕河里抓些小鱼泥鳅充饥,但是夏然不愿让他离开,两个人就这样脸对脸生生饿着。
燃起火堆的时候,夏然忍不住哭了出来。度生连忙坐到她身边,温柔地安慰:“你别哭,一定能想出回去的办法的”。
“度生”,度生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更加瘦削的脸颊:“要是我回不去了可怎么办啊?”
“不会的!”度生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你一定能回去的!”
夏然看着他,抽泣反而变成了放声大哭。度生吓坏了,慌忙找东西给她擦泪,可是他穷的连一块擦脸的手巾都没有,只能抬起袖子,攥住衣服,换乱笨拙地轻轻为她擦去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夏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连哭带说:“我想……我爸爸妈妈,我想我家的……屁妞……还有……还有……我的学校、我的老师、我的同学们……”
度生一边擦眼泪,一边神情同悲地附和着,夏然哭着哭着不知怎么倒在了度生的肩膀上,度生温柔揽着夏然的肩头,手一下下轻拍在她的背上,让夏然在这绝望苦闷之中,找到了些许的温暖慰藉。
夏然终于止住了哭泣,度生慢慢开口,似乎是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你是该回去啊,有那么多人等着你……”
夏然突然想起他一个人的孤苦无依,连忙擦了擦眼泪问道:“度生,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度生发出一声幽幽地感慨:“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只知道他是个吐蕃人。”
“那你母亲呢?你没有其他亲戚吗?”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这天下除了我自己,再没有别的亲人”,度生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悲伤,夏然心说那是因为他从小便一个人直面惨烈人生所形成的冷漠。心头一软,夏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就是你的亲人,我比你大四岁,你可以叫我姐姐!”
度生转过头盯住她:“可你也要离开不是吗?”
夏然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度生连忙笑了:“没事儿,我逗你玩呢。再说……再说我也不想让你做我的姐姐。”
夏然皱起眉头,故作严肃道:“为什么?我比你大,你就该叫我姐姐!我叫夏然,你可以叫我然姐!”
度生脸上荡漾着羞涩,眼底是一片深邃,他看着她,仿佛用了多大勇气一般,咬着嘴唇缓缓开口:“小然”。
立时间,夏然的脸不可抑制地发起了烧,她慌忙撇过眼,嘟着腮帮子很生气地说道:“什么小然啊,我比你大好不好!”
不顾她的尴尬与生气,度生又喊了一声:“小然”。
夏然的尴尬已经变成了慌乱,连忙站起身,又捡起地上的书包,说道:“我再走一次试试!”
晚上,两人还是窝在洞窟里凑合着。他就躺在火堆的那边,夏然悄悄睁开眼,隔着火堆认真看他。度生安睡的时候,神情平淡,五官如画一般沉静着,清瘦的轮廓更加透露出本不该有的克制与寂寞,夏然长久地看着他,在心里一遍遍描摹,希望能将他永远记在心里,也不负这如梦似幻的一场穿越之旅。
在饿死之前,两人还是打算先回到红柳村再说。早上,度生带着夏然翻山越岭到宕河边摸鱼,好容易抓到两条一扎长的小草鱼,两人迫不及待地开膛破肚,烤着吃了。吃过之后,度生又带夏然又到昙无谶禅洞去祈祷了一番,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
回到小破屋,已经是晚炊袅袅的时候了。度生又出去找吃的,夏然黑着眼圈儿一头倒在床上休息。今晚,他带回来的食物格外丰盛,里面竟然还有一块羊肉!夏然如饿急了的红眼狼一般,只盯着他做羊肉泡饼,却忘了问这肉是从哪儿来的。吃完饭后,度生说要去班布寺,夏然已经困顿得睡着了。
又是一夜无梦,夏然一觉醒来,度生地上的毯子已然不见,仿佛他一夜未归一般。直到夏然洗漱完毕,度生才回来。他手里拿着半袋糙米笑道:“有米吃了!”
夏然也欢天喜地地问道:“这米从哪儿来的?”
度生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米倒入缸中,一边说道:“我帮人家画壁画挣来的”。
夏然高兴地直拍手:“你看,我就说你画得好,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度生也笑了起来:“一会儿我就煮粥。”
夏然在阳光下摆动着手腕上的琉璃手串儿,心里一直再想究竟是怎样的缘法让她回到了一千年前,又是怎样的束缚让她不能再回到自己的世界。正想着,只听班布寺里发出一声“铛”的钟响,仿佛直撞在心里一般,夏然连忙起身,朝着班布寺跑去。
净难师傅正在正殿打坐,夏然迈步进去时,他缓缓睁开眼,对我说道:“你回来了”。
夏然不知道他说的“回来”指的是什么,便直接问道:“师傅,为什么我回不去我原本的世界?”
净难微微笑道:“万事万物不过一个‘缘’字,说是机缘巧合也好,误打误撞也罢,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都是强求不得的。”
他说的玄而又玄,夏然听得好不耐烦,等他说完,夏然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傅,那你帮我算算,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
净难伸出修长干枯的手指,夏然透过指缝中阳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晌,净难放下手说道:“夏至来,立秋去”。
夏然眸子一亮,高兴地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明白了!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夏然一边说喊,一边往外跑,从夏至到立秋至少还有一个月,她下定主意要充分利用这段日子,和度生一起游览月牙泉、饮马嘉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