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武侠的日子（gl）》林慕辰

9、不作死就不会死

　　安置好众人，李紫辰三人汇合了在贫民区等候的霍青桐，四人寻了个安静所在，询问粉衣女子院中往事。
　　女子神色激动，脸上惶恐依旧，骆冰柔声安慰，良久才在几人的鼓励下渐渐控制住情绪，述说两年来不堪回首的往事。
　　女子名叫江菁，是附近村子普通农户家的女儿，自幼与邻村张铁匠家二儿子订下娃娃亲。两年前，女子年过及笄，双方父母兴高采烈的替二人张罗婚事。二人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自是欢喜，一日外出采购遇到范府少爷，范少爷贪恋江菁美色命人暗中跟随，在无人处杀人毁尸并强抢民女。
　　被掳劫到范府之后，江菁先被范少爷凌｜辱，待新鲜劲过去后被关押在之前见到的有棵歪脖子树的院子的地牢下。这一关，就是一年有余。期间被掳劫的女子来来去去，江菁也不知道有多少，大概不下百人吧。
　　关押在地牢中，整天暗无天日，又要饱受歹人欺凌，整日提心吊胆，谁能关心谁呢？说到这儿，江菁自嘲的笑了笑，眼神幽深，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骆冰心软，递了杯茶给她，柔声道：“先歇会，一会再说。”
　　江菁接过茶杯，顾不得烫嘴就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似乎这茶水的温度能够温暖她冰冷的心。放下茶杯，她继续说道：“一天夜里，我突然听到地面上传来痛苦悲切的嘶喊声。那种声音凄凄惨惨，根本不像人发出的，听得我寒毛炸立，捂着耳朵不敢再听。我蜷缩在角落里，祈祷天快点亮，虽然在地牢里白天和黑夜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区别，我心中仍是盼望着天快点亮，天亮了就不要听瘆人的声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停歇，我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我以为那天晚上只是偶然，没想到几天之后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而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地面上就会传来那种声音……”江菁手脚发抖，身子往骆冰身边靠去。
　　骆冰伸手按住她颤抖的手背，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在说不用怕，噩梦已经过去了。江菁深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嗓子继续往下说。
　　“那种声音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半年多，我也从原来的担惊受怕渐渐的变得麻木了。直到有一天，我趁着看守地牢的护卫喝醉了酒，俏俏的打开一条缝……”江菁呼吸急促，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红。
　　“江姑娘。”骆冰担忧的看着她。
　　江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低声道：“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我活着对不起张二哥，我活着是在给江家蒙羞，可我必须活着……如果我死了，就没人知道范家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四人精神一震，知道她接下来说的一定事关重大。而文泰来隐隐有所预料，一双“奔雷掌”按在桌上，压得桌子“咯咯”作响。
　　“原来那种声音，是人被活生生的解剖发出的惨叫声。”江菁声音低沉，空洞的说道，“你们永远都想象不到把人绑在砧板上，开膛破肚，像杀猪一样的把人活生生的给宰杀了是怎样的情景！那些被宰杀的人，都只是两三岁的幼儿呀！”
　　“什么？”李紫辰惊呼，脸色发冷。
　　霍青桐也是脸色大变，既有对此惨绝人寰之事的愤怒，也有对小胡斐的担忧。
　　骆冰脸色发白，寒声道：“我曾听人说过，有些达官贵人吃腻了山珍海味，不知从哪听说幼儿肉肉质鲜美，补肾壮阳，很是热衷。”
　　“该死！”文泰来怒喝，一掌拍在桌上。桌子应声而断，霎时四分五裂。
　　“我去平了这范府！”
　　四人怒气冲冲，便是不能动武的霍青桐也提剑跟在后头。
　　“范家作恶多端，这只是其一。”江菁幽幽道，“范家原先不过一小家族，短短十数年间聚敛财富无数，一跃而成为陕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各位可知原因？我们这些女子被掳劫藏于地牢，谁又知晓最终命运？”
　　四人脚步一顿，骆冰开口问道：“那些女子的命运如何？”
　　江菁惨然一笑，问：“四位可知冥婚？”
　　李紫辰一愣，颤声道：“莫非这范家是因冥婚起家？”
　　见江菁点头，李紫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范家罪恶滔天，万死难赎其罪！胸中的杀意不可抑制的喷薄而出，李紫辰寒声道：“范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文四爷，骆女侠，今日我们替天行道，拔去这颗毒瘤！”
　　“什么是冥婚？”去范家路上，霍青桐低声询问。
　　走在前头的文泰来和骆冰也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李紫辰顿了一顿，沉声道：“冥婚又称配骨、阴婚或者鬼婚，是一种民间习俗。订婚后的男女双亡，或者订婚前就已夭折的儿女，父母处于疼爱和思念的心情要为他们完婚，就是冥婚。而冥婚又分为两种，分别是‘死人与死人’和‘死人与活人’”
　　“死人与活人？”霍青桐惊讶，随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出头顶。
　　“其实在古代，活人与死人拜堂是由亡夫姐妹抱‘神主牌’和新娘举行婚礼，新娘从此终身苦守空房……随着时代变迁，冥婚也渐渐失去了原有初衷，变成某些人敛财工具。到如今，冥婚已不再是单纯的为了家族后代昌盛而举行的仪式，有些人为了赚钱竭力怂恿阴婚，他们四处寻找年轻貌美女子，在找到买家之后或以活人陪葬，或把女子杀害之后将尸身卖出……”
　　李紫辰介绍完冥婚，范家大院已遥遥在望。四人不再说话，只是眼中的杀意愈甚。文泰来运劲于掌，双掌拍在紧闭的朱红大门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门栓应声而断。
　　四人正要进入，一阵风自身后袭来，李紫辰忙将霍青桐护在身后，提剑凝神戒备，却听耳中传来一个惊诧的声音。
　　“四弟，你们怎么在这儿？”
　　望见来人，文泰来神色稍缓，骆冰惊喜叫道：“三哥！”
　　千臂如来赵半山？李紫辰正待细看，却听文泰来朗声道：“三哥来得正好，先与我屠了这范家！”
　　“阁下好大的口气！要屠我范家，就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个愤怒的声音自范府传出，只见他手臂一挥，数十名劲装汉子涌现而出，拦在前方。
　　“不知死活。”文泰来低喝，率先冲入人群。
　　骆冰一声娇喝，手持鸳鸯刀紧跟而上，李紫辰抽出长剑低声道：“霍姑娘，跟紧我。”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霍青桐暗道，心中却洋溢着一丝丝甜蜜的感动。她右手持剑，紧紧跟在李紫辰身后。
　　赵半山见四人动手，也是挥剑加入战圈。
　　文泰来一双肉掌如镔铁铸成，手掌过处，非死即伤。赵半山号称千臂如来，虽未使出绝技，长剑过处也是死伤大片。骆冰左手长刀右手短刀，在人群中上下翻飞，杀得敌人胆战心惊。而李紫辰一手柔云剑术在前开路，偶有漏网之鱼也被霍青桐在后补上，二人虽不如文泰来三人神勇，也是不可小觑。
　　“霍姑娘，你怎么……”李紫辰皱眉，左手握住霍青桐持剑的右手。
　　霍青桐脸色微红，道：“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里拿着剑也能够杀人的。小道士，我并没有妄动真气……你手臂的伤口裂开了？”李紫辰右臂衣衫未破，血迹却已沾满衣袖。
　　“不碍事的。”李紫辰轻语。
　　二人说着闲话，文泰来三人已将众人解决，只余下满地的尸首和刺鼻的血腥味。赵半山见状心有不忍，这才有暇询问缘由。骆冰将事情来龙去脉简要一说，赵半山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杀机。
　　“文四爷，赵三爷……”李紫辰话音未落，已被文泰来打断。
　　文泰来道：“小兄弟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四哥。”
　　李紫辰从善如流，说道：“四哥，一会见到范家少爷还请手下留情。”见赵半山脸色不虞，李紫辰解释道：“我并非是为范家少爷求情，而是昨日我两个朋友被他捉去，我要向他询问朋友下落。”
　　五人继续往内院而去，一路横行无忌，只要手持武器便毫不犹豫的斩杀。虽说这当中不免有无辜者，五人却也顾不得许多，只因这范家所作所为实在天理难容。

　　“你把平四和小斐儿关在哪了？”剑尖抵在范少爷脖子上，李紫辰目露杀机。
　　范少爷双腿打颤，听着耳中不断传来的惨叫声，战战兢兢的问道：“什……什么平四，小……小斐儿，我……我不认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剑尖往前一送，一丝血迹从范少爷脖间溢出。
　　范少爷大叫，闭着眼睛哭喊道：“大……大侠，我真不认识什么平四和小斐儿。”
　　李紫辰皱眉，这范少爷明明贪生怕死，怎么在此事上如此硬气？
　　“也许你是不认识平四和小斐儿，不过你应该记得昨天被你抓来府上的独臂人和他怀中的孩子吧？”霍青桐淡淡说道。
　　二人审问范少爷，文泰来三人在解决了其他人之后也走了过来，赵半山听到霍青桐说起独臂人不禁心中一动，就欲说话，却听得范少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霍青桐说道：“姑娘，我一时色迷心窍冒犯了你，虽然我捉了二人有错在先，可姑娘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居然因此而灭我满门。”此时此刻，范少爷后悔的真想一头撞在墙上。
　　霍青桐冷笑：“小道士，他要再多说一句废话，先砍了他双臂。”
　　范少爷一惊，急忙捂住嘴巴，生怕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你把他们关在哪了？”李紫辰问道。
　　范少爷眼珠转动，看向霍青桐。
　　霍青桐脸一沉，喝道：“快说！”
　　“他们，他们被人救走了。”范少爷缩了缩脑袋，浑身颤抖。
　　“小道士，把他右臂砍了。”
　　“姑，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昨天你跑了之后，又有人打上门来，把独臂和孩子救走了。”怕霍青桐不信，范少爷又道，“今日大门紧锁，就是担心昨天那人再次打上门来。”
　　赵半山嘿嘿一笑，目露冷光：“我却是来了。”
　　范少爷闻言大惊，手指着赵半山道：“你，你……”
　　赵半山冷笑，长剑往前一送，结束了范少爷恶贯满盈的一生，对霍青桐道：“昨日救下二人之后，听闻姑娘高义，料想姑娘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便一直在范府前等候。”
　　“难怪这么巧遇上三哥呢。”骆冰道。
　　有了平四和小胡斐消息，李紫辰和霍青桐不禁面露笑容，萦绕在心头的阴影终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