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静好与卿老（GL）》言心臣

27、突变

　　近几日张家的人都没有再上门，张润琴半欣喜，半不安。总是偷偷去瞄罗素琼，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能因为心虚，所以她总觉得罗素琼心情没以前好了，看她的时候还喜欢皱眉。
　　她想问，很想问是不是张家人没来提亲让她失望了，但是她不敢。
　　而在罗素琼眼里，倒是觉得梁润琴最近行为古怪，眼神也有点遮遮掩掩。做了坏事的人心里总是不安，又没人可说，最后越演越烈，不敢面对罗素琼。她经常找各种理由外出，独自到酒吧，开始又迷恋起烟酒带来的麻醉的快感。
　　有一次竟有人走过来跟她打招呼。这人她有点印象，是苏君的那个网友小马。这次小马没有带她小女友出来，跟在她身边的是个gay。
　　梁润琴跟她不熟，只是出于礼貌回应她。她看了眼小gay，斯斯文文的样子，戴着副无框眼镜，虽然文弱，倒是看不出是1是0.那人一直打量着梁润琴，并不多话。梁润琴本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现在多了两个不速之客就没意思了，起身就要走。
　　小马识趣也不多挽留，从包里摸了张名片递给她。梁润琴顺手接过，随意放进包里。早该知道这人不够正派，偏偏接下了联系方式，才有了后来的那些闹心事。
　　到家后已经凌晨一点，罗素琼打了几次电话给她，手机都是关机状态，人也不在苏凡那里，她如何也睡不着，就在客厅等着。
　　梁润琴喝了几杯，胆子也大了，看到面色不善的罗素琼不似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反倒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打个招呼，一屁股坐沙发上。
　　罗素琼闻到她一身的烟酒味，眉头皱得更甚，言语里也带了些责备。
　　最后不知是梁润琴借酒装疯还是罗素琼被惹毛了，两人第一次吵了起来。梁润琴说，你要是不待见我了我走就是了，以后你做你的张太太，我不妨碍你。
　　罗素琼气结，瞪了她一眼，默默回房。
　　那晚梁润琴一个人在房间，抽光了一包烟，彻夜不能眠。她第一次思考起自己的人生，读书的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了社会，只是受了一丁点委屈就逃避，辞工，玩自闭。而现在她又感觉到累了，自己每天游手好闲地跟着罗素琼，白拿人家薪水，如今还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她清楚自己喜欢上了罗素琼，如果脸皮厚一点，可以一辈子赖在这里。只不过现在半路杀出个张杨，一个比她更有能力给罗素琼幸福的家伙，她突然又有种被多出来了的感觉。她只想要一份完完全全的感情，而不是可有可无的第三人。
　　直到凌晨4点多才睡去，所以第二天一直昏睡到十点。罗素琼亲自去敲她的门。本来是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在见到她那副毫无生气的面孔时，语气傲娇地冷淡起来。
　　“王阿姨今天请假了，你出去买点菜准备午饭吧。”
　　罗素琼从没这么命令过她，这才是对待一个打工小妹的语气才是，可梁润琴被惯坏了的，哪里受的了如此的生疏。
　　客客气气地应声，转身换了套衣服，简单洗漱下，便拎起包包出门去了。心里因为对方一句话、一个语气不对就感到无以名状的委屈，连日来压抑的心情得不到发泄已经快让她崩溃，多少次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挑了个青椒丢进篮子里，罗素琼最讨厌吃青椒。顿时因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而笑了起来，这时候手机响起，是她妈妈打来的。
　　“妈。”梁润琴吸吸鼻子，还没听到声音，她就有点想撒娇的欲望。而电话那边悲伤而焦急的语气却令她收起了心里的小情绪。
　　梁妈语带哭腔：“小琴啊，你快回来吧，你爸…你爸他快不行了！”
　　梁润琴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此刻慌乱无助的情绪盖过了一切。顾不上一箩筐的菜，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跑。上了辆的士后，眼泪终是自个儿往下掉，她双手捂住嘴巴防止哭出声响。现在的她很需要一个怀抱，而现在她正在向这座城市她最亲近的人狂奔去。忘了内心的小情绪和让她郁结的儿女情长，她只想要一个人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
　　连续按了好几下按钮，电梯仿佛跟她作对似的迟迟不肯下来。就在自己准备走楼梯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停了。
　　她觉得今天的电梯特别的烦人，每一层楼都要停一下，到了家门口至少用了五分钟。她掏出钥匙，刚一拧开门，一声凄厉的叫声传入耳中，来自幼小动物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只一声，后又戛然而止。她握着把手的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屋内，罗素琼脸色苍白的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她的轮椅下面沾了血迹，轮子下面妞妞的尸体被碾翻了肠子，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猫的眼睛本就又大又圆，现在更是像玻璃珠一样凸出，死不瞑目。
　　罗素琼只听到叫声，不敢低头去看，这会又见梁润琴站在门口，一脸惊慌地想寻求安抚。
　　梁润琴却是看着轮椅下面惨死的妞妞，早上还活蹦乱跳的抓着自己的衣服玩，用圆乎乎的小脑袋蹭自己的手心，如今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躯体，连挣扎的过程都没有。耳中不断回荡着电话里那句“你爸爸快不行了”。从来没有这么惧怕过死亡，偏偏死亡的气息又在此时扑面而来，冲击着视觉神经。
　　她满肚子的恐惧最后只化成利剑一样的话语向这个屋子的另一个生命刺去：“你若是对我不满你冲我来就是，为什么拿一只猫出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是我跟张阿姨说你不能生育，害得你跟张杨的事泡汤了，是我一时混账你打我骂我赶我走都好，你…”梁润琴哽咽着，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
　　罗素琼眼里有失望，有惊讶，更多的是哀伤。失望的是梁润琴竟然以为她是故意碾死妞妞！惊讶的是她这么个性子，居然为了阻止张杨的求婚而背地里使坏。但是梁润琴不知道的事，张妈本来就不是很同意他们的婚事，罗素琼虽子宫曾受撞击不能孕育，但现代科学那么发达，要养个孩子不一定需要亲自孕育。张妈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做文章，拿着张杨一脉单传说事以死相逼让张杨死心。
　　另一边，罗素琼也跟张杨表明立场，两个人绝无可能，只是碍于保全他的面子才一直没有明着拒绝，这才让他死了心。
　　只有梁润琴才异想天开的以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坏了两人的好事。
　　罗素琼想要开口解释，但是梁润琴已然失去理智，眼里流露绝望之情，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夺门而出。罗素琼顾不上轮椅下面还躺着一具尸体，紧张的追了出去。
　　梁润琴什么东西也没拿，只有早上出门时带的钱包。走出大楼的时候太阳刺得她很不开眼，下了楼梯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人把地上弄得一地碎玻璃也不打扫，还好她穿的拖鞋鞋底比较高。拦了两的士，头也不回地赶去车站。
　　如果她回头看一眼，会发现罗素琼已经追到了门口，因为着急轮椅走的有些快，到了楼梯也刹不住，便连人带轮椅滚了下去。
　　罗素琼在失去意识前嘴里还呼唤着那人：“阿琴，不要走，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