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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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白马
托尔并没有恼怒太久，或许是之前接二连三的欺骗与背叛已经令他对这个阴谋百出的弟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收拾了心情，朝着埃达森林的方向赶去。
身后跟着发现异样一同赶来的范达尔，他说：“我早觉得洛基有古怪，可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范达尔拨开了身上缠绕的树枝，打理了一下璀璨的金发。
“洛基在这里。”托尔说。
范达尔摇头：“早知道我刚才应该装作没看见你，这样就不用和你一块跑到这鬼地方了。”
“你会少了糊弄金宫少女的谈资。”托尔深知这位友人的秉性，“深夜探秘埃达森林，你完全能用这件事勾搭到更多的女孩。”
范达尔并不认同：“她们欣赏的是我的个人魅力，我并不需要用这些事情为我添色。”
托尔忽然制止了他，范达尔也停止了说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既不像魔兽出没的动静，也不像树叶野草摇摆的声音。此时已过黎明，埃达森林却依旧昏暗，层层交叠的枝叶挡住星云的光芒。
“我去看看。”托尔手握米奥尔尼尔，侧身接近声源。透过枝叶，一缕淡淡的柔光倾泻而来。白光柔和优美，在阴暗的深林中显得温暖而圣洁。
托尔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一匹高大英俊的白马，它的毛发洁白如雪，头顶的独角散发着淡淡的光华，优美的鬃毛在光辉的映照下仿佛身披月光。它的身下是一匹黑色的母马，坚硬的前蹄死死压制住黑马，两匹马交叠在一起，在光芒中融合成一道影子。
托尔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久久没有回神。
白马发现了侵入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却没有放开黑马，仿佛托尔的闯入并不值得它注意。但是托尔已经被震惊在原地，内心的怒火噌地蹿起，汹涌地淹没了他的大脑。
“放开他！”
范达尔只来得及追上去，感受了一下红色披风带起的风，就眼睁睁地看着托尔仿佛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举着米奥尔尼尔朝着白马飞奔而去。
“……”范达尔露出了一个头疼的表情，不过是两匹马在……咳，这，到底哪里惹怒了这个冲动易怒的雷神？
托尔来势汹汹的样子很难不被察觉，白马发出了一阵不耐烦的嘶鸣，不甘不愿地放开了身下的黑马。
米奥尔尼尔挟着风声，重重袭来。白马一蹬后腿，矫捷地避开。但它显然被这个屡屡挑衅自己的金发大个惹怒了，独角散发起灼人的光芒，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范达尔在身后大喊：“托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匹漂亮的马怎么惹你了！”
托尔暴躁地叫了一声：“你快保护洛基！”
“……”范达尔环望四周，满脸问号。也许是洛基新学的术法？隐身？
黑马缓缓移步到范达尔身边，用头蹭了蹭范达尔的满头金发。
“……”范达尔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吧，我认出来了，你是洛基那个捣蛋鬼以前的坐骑。”这匹毛发深黑，眼瞳碧绿的马曾经深得洛基的喜爱，不过那都是彩虹桥断裂前的事了，范达尔四处张望了一下，问：“你的主人躲哪儿去了？”
黑马默不作声，只是踱了踱步子，在范达尔的头顶打了个响亮的鼻息。
“好吧，我承认我对于异性有着与生俱来的吸引力，我也承认你是一匹漂亮可爱的马小姐，可是……你这么缠着我，我会害羞的。”
“闭嘴！”托尔的神力是九界罕见，这匹神俊的独角白马没有支撑太久，便撒开蹄子跑远了，托尔奋力掷了两次米奥尔尼尔，却只击中了一点皮毛。白马虽然被英明神武的雷神打跑了，但托尔似乎并不满意于这个结果。
他痛心疾首地大步走到黑马前，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正当范达尔考虑托尔对一匹母马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就听见托尔用一种自责懊悔的语气对着黑马说：“……洛基。”
“！！！”范达尔觉得一口气卡在了胸腔。托尔难道是兄弟情深，出现了幻觉，才会对着一张货真价实的马脸，用鸡皮疙瘩的语调呼唤洛基的名字？
范达尔默默打量着自己的老友。
黑马圆圆的眼睛看了托尔一眼，转身，低头，吃起草来。
“……”托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知道是你，我在米德加德看过了记载我们的神话，是我来迟了。”托尔的声音低低的，沉重而严肃。
范达尔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托尔满脸沉痛，凝视着一匹吃草的母马的场景，觉得心情很是微妙，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将托尔从幻觉中拉出来。
“别逞强了！”托尔一声怒吼，将范达尔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我知道那匹马……那匹该死的斯瓦……迪，迪什么来着，我一定会宰了它！”托尔原本想好了各种再次逮到洛基时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满腔的愤懑全都化成了心酸，连他自己都对这种感觉无所适从。
洛基化身母马诞下八脚马的传说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简曾在他面前提起过一次，那时的他只觉得好笑，匪夷所思，先不说凭洛基的能力会被一匹马弓虽了，何况……洛基是男性，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来？
但是——刚才的画面一下子让他想起了那个神话，几乎让他在怒火升腾的同时，觉得整颗心都在发凉。
他看着默默吃草的黑马。洛基心高气傲，他不该逼迫他承认这么不堪的事实。托尔别开眼，“我们回去吧。”
范达尔自始至终都满脸疑惑，望着托尔牵着黑马走远的背影，他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东西？
洛基现在很气恼。
他背靠着一根树干，肩膀上伤口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现在的样子不能再狼狈了，黑发凌乱地披散开来，袖口被磨出了口子，肩膀也受了皮肉伤。他没有想到，区区一匹独角马就能让自己这么狼狈。
适应了那阵突如其来的白光后，洛基看清了光晕中的东西——一匹神俊高大的独角马。
独角马的角能划破一切黑暗，不仅能增强术法的效果，还拥有治愈的能力。独角马一生会换一次角，旧角脱落后，落地成石，化作白晶石——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他都要为自己的运气欢呼了。才进入埃达森林，这两种行踪隐秘的魔兽便陆续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记得上一回的白晶石，光是寻找独角马就花费了他和托尔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洛基望向白马的眼睛发着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但这次，他没有那么好运。
洛基勉强用治愈术止住了伤口，隔绝住血腥味，免得被其他魔兽惦记。回忆起刚才的交战场景，感叹独角马的角除了照明，攻击力也很强，他费了不少的劲才得以逃开。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仅凭自己一人收集材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托尔呢？
凭他对托尔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追过来了。
洛基觉得自己这么窝在原地并不是个好决定，他想起了那头被他留在原地的黑马，皱眉，也不知道隔了这么远，黑马会不会听见自己的指令。
另一边，静静地被托尔牵着的马忽然竖起了耳朵，机警地转了转眼睛，下一秒，撒开蹄子飞奔起来。
托尔急忙抡起锤子追了上去。
黑马的奔行速度很快，穿梭在密林间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托尔起先以为洛基要逃走，之后才发觉不对，他松了松手中的武器，默默跟在黑马的身后。
许久，黑马停了下来。
托尔跟在身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树木繁密的地带。前方树影相叠，看不真切。马儿跑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一双绿绿的眼睛温和的注视着托尔。托尔也看着黑马。
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轻笑。托尔猛地转身，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Ehehe，哥哥，你来得可真慢。”
头顶的树枝发出一阵颤动，然后是一阵呼痛的“嘶”声，托尔眼前一花，就看见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树顶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