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染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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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夜来的时候，莫怀瑾正看着窗外发呆。
玲珑有致的身材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见灯光下显得竟有些瘦削。原本，她也不过是一个家境比较好但生活简简单单的平凡女子，但是，却意外的背负了那样多。整个莫家都压在她的肩上，而夜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可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脆弱。
因为她是莫家的人，所以她可以心狠手辣，可以冷血无情，却唯独不可脆弱心软。
看着玻璃中倒映出的身影，莫怀瑾淡淡道：“你来了。”
来人身着鲜红如血的红色衬衣，衬得本就俊美的面容愈发妖孽，然而却不显一丝一毫的女气。
“怎么，在为夜家的事情烦心？”
莫怀瑾面色不变，只是却摇头。
罗夜与莫怀瑾并肩，侧过视线看着身侧的女子安静的侧脸，轻声道：“那么，是因为阿笙？”
“……罗夜，我很担心。”莫笙是她仅剩的亲人，她不希望莫笙因为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而在她自己身边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看着难得卸下所有防备的女子，罗夜有些心疼的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柔声道：“你知道，阿笙她一向都有分寸。”
“……但愿吧。”
而此时，西山山顶。
两个女子坐在草地上安静的相互依偎，只是脑袋靠在莫笙肩头的苏暖不曾看见她所爱的女子的眼中，是怎样复杂的挣扎与幽暗。
突然想起了什么，苏暖忽然坐直身子，从放在地上的小包中拿出一直萧。
将萧在莫笙眼前晃了晃，苏暖笑意盈盈道：“莫莫，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下次再见你时我要吹箫给你听？不过上次见到你时我并没有料到，所以今天特意带了萧来~莫莫，我学萧可学了好久，别人都说很好听呢~”
“嗯。”
“上次帮父亲的学生伴奏，我特意学了一首曲子，那首曲子的名字倒是很符合自我遇见你以来的心境。”话语一顿，苏暖笑意愈发灿然：“莫莫，你猜猜——”那首曲子叫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苏暖看着莫笙一向清冷的面容上有些不对劲的神色，渐渐安静下来，轻声道：“莫莫，怎么了？”
莫笙沉默良久，只一双漆黑瞳眸定定盯着苏暖。
“莫莫。”
莫笙闭了闭眼，忽然将苏暖紧紧拥入怀中，坚定甚至带着几丝决绝的话语落在苏暖的耳边：“苏暖，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苏暖一愣，随即柔柔笑了开来，双臂环着莫笙的背，声音带着暖意：“当然，即使你离开，我也会追着你不离开你身边一步。”
莫笙没有说话，苏暖却忽然僵了身子。
黑暗中忽然迅速闪现出几条人影，带着血腥之气与无尽杀意。
莫笙却好似丝毫未觉，只紧紧拥着苏暖，轻声道：“苏暖，你执意想要踏进我的生命，但我的世界注定与黑暗，与鲜血为伴，而你，是处在阳光下的人。你说要留在我身边，可若是如此，早晚有一天你的手上也染上鲜血。而当你不再是曾经纯白的苏暖时，谁都不知你的想法是否一如往日，是否还是不顾一切只想留在我身边。”
苏暖微微闭上双眼，清丽的容颜在月光下却看不出一丝情绪，就连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淡然，近乎带着冷漠：“所以？”
莫笙松开苏暖，在她闭着的眼帘上轻轻落下一吻，清冷的声线情绪未明：“苏暖，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纵使有一日你也沦入黑暗，双手染上血腥，也不要逃离。所以，为了向我证明，你现在必须杀了他们。”
苏暖睫毛轻颤，眼睛却仍然闭着。
莫笙看着她，甚至觉得苏暖会生气，会难过，因为她仍然不曾相信她。可是出乎莫笙意料的是，苏暖忽然就睁开了眼，嘴角弯起的依然是美好的笑意，只是眸子中却添了一分寒冷。
“苏暖，我要你在我身边。”
苏暖站起身，背对着莫笙俯瞰着山下的风景。那一刻，莫笙竟然觉得苏暖会在下一刻忽然就离去。
然而事实上，苏暖却是柔声开口：“莫莫，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
当眼中的人儿安静的转身上前，同那几个黑衣人影缠斗在一起时，莫笙觉得有些窒息。那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让她觉得比指责还要更让她难受，就仿佛，是她在质疑她的真心，而且，辜负了她对她付出的如斯深情。
在慕家的人上次偷袭之时，莫笙见过苏暖的身手，除了反应速度快一点，也不过是仅仅比常人好那么一点。而此次，莫笙不过是纯粹想让她见血，她所要对付的人自然不会太厉害，但却也不会不堪一击。
莫笙自然不会拿自己手下的人的性命开玩笑，苏暖要杀的那几人不过是不小心惹到莫笙的蝼蚁，然而，只有杀了苏暖，他们才可以活命。
莫笙知道，只要苏暖内心坚定，必可杀了那几人。只是，全身而退大概是不可能的。
苏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而她所要杀的几人手中握的也是匕首和刀之类的冷兵器。对于苏暖来说，对方手中也没有枪倒是挺值的庆幸的。
看着对方疯狂决绝的眼神，苏暖握紧手中的匕首，微微勾起嘴角。
三日前在墨阁见着那把匕首时，苏暖只是心中觉得喜欢，便没有想太多直接买下了。而今日出门前，想着同莫笙在一起总是难免遇上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便将匕首放在了包里，以备不时之需。本以为不会用上，只是现下，倒真是恰好用上了。虽然这匕首很是小巧，但却绝对锋利无比。
用匕首抵住逼至眼前的刀刃，苏暖迅速而狠戾的一脚踹在眼前之人的肚子上，动作毫不停顿，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闪身躲过身后斜劈过来的匕首，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匕首狠狠地在他的脖子上划过，喷涌的鲜血瞬间溅上她的脸颊。
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如此清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鼻。
那一瞬，另一人手中的刀自她背后狠狠向她刺来，可苏暖可仿佛怔住了一般，动作仍僵在原地。在利刃即将刺到她之时，强大的直觉让她条件反射的闪躲，只是却没有完全躲过，锋利的刀刃在她的背后留下猩红的伤口。
苏暖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微颤，却咬紧了唇，清澈的眸子里只剩冰冷的寒意。
背后的伤看似狰狞，实际上却伤的不深，倒也不影响行动，而苏暖仿佛没有感觉到背上的伤口一般，动作愈发决然而狠戾。
莫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场她一手导演的厮杀，漆黑的眸子情绪愈发复杂。
她看着那个本处于阳光之下，干净美好的少女冷漠决然的挥舞手中的匕首，看着鲜红的血液将她的衣服染成血腥的绯色，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染上冰冷的寒意与杀戮。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安安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为了她而将手上染上鲜血，干净的人生背负上杀戮。莫笙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一向勇敢无畏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作何感想。
当最后一个人倒地，苏暖身上的衣裤已几乎完全被染成血色。
她握着手中的匕首转过身，安安静静看着已走至她身前的女子。
清丽的容颜染上猩红鲜血，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妖冶而魅惑，不复曾经干净美好的模样。而那双清澈的眸子也不再拥有曾经的暖意，冰冷的寒意格外刺眼。
莫笙看着苏暖，看着眼前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少女，始终没有开口。她并不确定，眼前的女孩子是否依然决绝的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良久，苏暖轻轻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之时，清澈的眸子中已是莫笙熟悉的温暖：“莫莫，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
莫笙眸子一震，猛地伸手紧紧抱着苏暖。
少女身上的血衣将她的身上也染上鲜血，而莫笙却毫不在意，她只是紧紧抱着苏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名叫苏暖的女孩子，自初遇起，便一直让她感到惊讶。她坚决的陪在她的身边，纵使失去原本的自我，随她一起堕入黑暗也不改初衷。如此决绝而深沉的爱意，让莫笙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触动灵魂的感动。这世上，唯有苏暖一人，会为她如此奋不顾身。
莫笙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压到了她背后的伤口，可苏暖即使面容苍白，依然不改笑意。她任凭莫笙拥着她，言语温柔却坚定：
“莫莫，我会保护你。我发誓。”
匕首落到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而怀中的人儿也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黑衣女子平复了眸中的情绪，将怀中的女孩子无比温柔的抱起，漆黑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转身离开，而这一地的血腥，自会有人处理。
而她本要决定的事情早已有了结果，或许小姑姑并不会支持，但她无比清楚，她今日所做的决定此生再不会更改。
这个名叫苏暖的女孩子，将会是她此生唯一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染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