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悔》月泠椠

6、第六手 棋衰？不衰！ “懒虫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嘀嘀嘀！懒虫起床……”闹钟辛勤地劳动着，想要叫醒窝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某人，当然，这个某人就是我，楚茗椠。
　　“椠椠！要迟到了！”老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我的房间。

　　“再睡3分钟……”困呀……为什么学校一定要有这该死的早读！

　　“好吧，你睡吧。”不知道为什么，老姐的声音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现在是北京时间7点整。”

　　“哇！！！你为什么不早说！”天呀！再睡还真的就要迟到了！

　　以光速爬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刷牙洗脸。书包是昨天晚上收拾的，早饭……叼块面包就可以了！

　　“我走了！”穿鞋，开门！7点05分，我跑出了家门，太阳在我的身后微微笑。

　　“路上小心点！”老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7点27分，幸好没有迟到。整理一下有些乱的衣服，把书包背好，我推开教室的门。

　　“你！就是你！你就是新来的楚茗椠吧？！”才刚刚把脚踏进门槛，我就发现一只手指在离我的鼻子0.1厘米的地方停下。顺着手指向前看，一个带着很阳光的笑容，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的女生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姐，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这样指着别人是不对的吗。”把她的手拨开，我走回座位。

　　“啊！真是对不起！”女孩大叫起来，然后不好意思地向着我笑着，“只是我太兴奋了，一时没有注意！实在太对不起了！”

　　“没什么。”放下书包，我坐下。

　　好像昨天没有看过这个女生……是外班的吗？应该不会吧……那她是谁？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女生一脚踹开前面的乔毅，不顾乔毅强烈的反对，坐在乔毅的位置上对我说，“我叫何怡梦，昨天因为生病了，所以没有来，不过今天听到他们说班上来了个很厉害的新生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为什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有新生来的时候生病呀！所以说——”

　　“暂停一下！”我打断何怡梦的话，让她就这么说下去，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你就说你找我干什么就可以了。”

　　“哦哦！这个呀！”何怡梦抓了抓头发，“我想和你下棋！”

　　在何怡梦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全班安静了下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冷风吹过，好冷……

　　“……好……”看了看处于禁言状态的全班，我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何怡梦。

　　“好！就这么决定了！下了第一节课我们就下！”何怡梦很高兴地跑回了座位。

　　这……什么跟什么呀？

　　丁零零——早读的铃声响了，大家开始安安分分地读书……

　　“喂，楚茗椠，你真的要和何怡梦下棋呀？”才刚下早读，乔毅就转过身来，神神秘秘地问我。

　　“是呀，下盘棋又不会怎样。”我看着乔毅，不就是下盘棋吗，弄得这么诡异干什么？

　　“不，你错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我的头上冒出来，把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江边。还在打哈欠的赵智言，还有许莺和廖广夕都在往这边走来。

　　“你知道何怡梦的称号是什么吗？”赵智言半眯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是什么？”我真的又点好奇了。

　　“棋……”许莺怯怯地开口。

　　“棋衰。”廖广夕地头上冒出了冷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棋……衰？”这是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吗？”乔毅双手抱胸，闭着眼睛说。

　　“说吧。”

　　“你知道吗，何怡梦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有下过一盘完整的五子棋……”江边很负责任地帮乔毅说完了他的台词。

　　“喂喂喂！不要抢我的台词！”乔毅大叫。

　　“你给我闭嘴。”没好气地朝乔毅吼了一声，我等着江边的下文。

　　“何怡梦每下一盘棋，中间都会出现一些小意外。”江边扶了扶眼镜。

　　“开学的第二天，我和她下棋，结果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足球把棋子弄乱了。”许莺回忆着，那个砸在棋盘上，然后又飞向她的脑袋的足球让她记忆犹新。

　　“开学的第二个星期，晚自习的时候我和她下棋。”赵智言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有能够张开了，我在怀疑他是否还站的住。

　　“才下到一半，全校停电……”赵智言接着说完。

　　“上上个星期，我和她在网上下棋，还没有下几手，我就掉线了……”廖广夕有些无奈地说。

　　“最恐怖的是。”乔毅指了指在教室的另一端收作业的王郁歆，“就在你转来的前一天，王郁歆和何怡梦连下了三盘！”

　　“结果没有一盘是下完的。”江边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有这么玄？”看来这个何怡梦还真是衰。

　　“有！”几个人异口同声！

　　“那，我就更有兴趣和她下一盘了。”勾起嘴角，我笑着说。

　　“那就算了。”乔毅回头。

　　“随便你了。”江边走回座位。

　　“不要太打击她哦。”许莺眨了眨眼睛，也走了回去。

　　“那……就等着你们的棋吧。”廖广夕抓了抓脑袋，也走了回去。

　　“上课！”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发号施令，全班平静了下来。

　　棋衰……吗？下一局吧！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物理老师在下课铃打响的后一秒颁布了下课的指令，然后走出了教室。

　　“楚茗椠！过来！”还没有等我收拾好书桌上的杂物，何怡梦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好。”把书放在桌子上，我走过去。

　　已经有很多人围在棋盘旁边了，何怡梦坐在棋盘地另一边。我拉开她对面地椅子，坐了下去。

　　“请多指教！”何怡梦开朗地笑。

　　“请多指教。”

　　何怡梦执黑先行，开局摆出了梅花阵。

　　我不紧不慢地见招拆招，时不时的设个小陷阱，等着她往下跳。

　　局面很平常，输赢也很难看出，就在大家一边看棋一边思考的时候——

　　“啊！”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人撞在了桌子上——

　　哗——棋子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撞到桌子的人连忙道歉，“我不小心滑了一下！实在太对不起了！”

　　“……没关系……”我看着低着头的何怡梦，说，“我们再下一盘。”

　　“好……”何怡梦轻轻答应。

　　三分钟后——

　　“啊——欠！”何怡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小心弄乱了棋盘……

　　“……没关系……我们再下。”我微微皱了皱眉。

　　“嗯……”何怡梦的声音小了很多。

　　“不会有事吧？”许莺在一边很小声地问，却不知道事在向谁发问。

　　“没事没事。”乔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放心吧……”江边说，也许是说给自己听的……

　　又一个三分钟过去——

　　啪……一只笔砸在了棋盘上……

　　“咦？我的笔呢？”不远处的肇事者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手，笔明明刚刚还在手上的呀……

　　我们看着肇事者，沉默……

　　“对……对不起……”何怡梦小小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我总是这样……连一盘棋都下不好……总是这样……”

　　一滴晶莹的眼泪滴在桌子上，何怡梦的手紧紧地握住一颗棋子，指关节有些发白。

　　“这又不是你的错……”赵智言被她的眼泪吓着了，急忙安慰她。

　　“是呀，这和你没有关系！”许莺赶紧找来餐巾纸，擦掉何怡梦的眼泪。

　　“你……你不要哭呀！”廖广夕有些手忙脚乱了。

　　“哭有什么用。”王郁歆现在才赶来，刚刚在老师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哼。”江边显然应付不了现在的情况，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对……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何怡梦低着头站起来，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落，“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往教室外面走去。

　　“想逃吗。”我把玩着手上还没有放下地棋子，冰凉地触感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我只是……”何怡梦站住了。

　　“只是什么？只是不敢再下棋了？”我笑，帽檐遮住了我的眼睛，让别人只能看到上扬的嘴角。

　　“不是……不是的……”何怡梦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教室里的人都安静地看着我们。

　　“我……我只是……只是不适合下五子棋 ……”何怡梦地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么知道？”嘴角的弧度加大，手上的棋子已经变得有些温度了。

　　“我……我……”

　　“再下一盘吧。”抬头，看着何怡梦想要逃走的背影。

　　“再下一盘？”何怡梦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下吧。”许莺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再试试，你应该行的。”王郁歆歪着脑袋，说。

　　“你想就这么放弃吗？”几个男生看向何怡梦的眼神透露出这个信息。

　　“我……”何怡梦还在犹豫。

　　“来来来！要下就快下！”乔毅把她摁到椅子上。

　　我微笑着看着她，说：“被自己打败，可就太无趣了……”

　　“好！我下！”她眼中的斗志被点燃，从新抓起了棋子。

　　“这样才对嘛！”大家一起笑着。

　　在上课的前一秒钟，棋局结束，我赢了。

　　何怡梦很开心地笑了，笑容里带着从前没有的自信，以及一丝丝的温暖……

　　最后，何怡梦棋衰的称号还是保留了下来，她告诉我们，这个称号，记录了她曾经的衰神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