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清歌》梦里无客

24、第 24 章

　　寂静许久的官道上，忽而响起整整铁蹄踏踏声，一转眼已是十一月，我拉着缰绳，看来这本该在京都过的第一个年是要在这边关之地度过了。
　　“是否要休息会儿？”耳边一个略显冷漠的声音响起，我回头，是凤邪。看着他，再看看后面跟随的将士，连日赶路的确应该好好休息，我并不希望我的军队去打一场无准备之仗。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
　　我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棵大树上，方才坐下。一阵寒风袭来，我倚在树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闭着眼睛，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突然我感觉身上传来一阵温暖，鼻尖也随之萦绕上了一丝冷香。我眯着眼抬头，却见凤邪站在冬日的暖阳中微勾着身子，节骨分明的大手此时正在为我盖上一件貂皮披风，整个人背着光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金芒。
　　“凤统领好兴致。”我如是说道，我并不记得我和凤邪的关系好到了这种地步。
　　凤邪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向凤王这样的美人总是会让人心生怜惜的。”我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暗道：我算是被调戏了吗？凤邪在我旁边坐下，缓缓道：“睢宏关快挺不住了。”
　　“依你看还能撑多久？”说实话，我并未对穆如风这个睢宏关守将抱有太多的期望，在我眼中睢宏关城破不过是趁早的事。“死撑不过半月。”凤邪轻轻的声音有些冷酷的点醒事实，我嗤的一声笑出来，不得不说这个凤令军统帅还真是对这个国家没有半点感情，“是吗，”我无奈的耸耸肩，“你这将军都不在意，我急什么，正好让他们好好休憩一番，打个有准备的仗。”穆如风就算再无能总归不会连孟原关都丢了，若是穆如风连孟原关都守不住的话，便也不必待在这边关之地了，趁早回京都享福只怕会更好。
　　睢宏关是后秦与北燕交界之处，处于中南平原地区，本就是易攻难守之地，当年高祖在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疲于再攻打北燕，所以只能放弃，因此边关兵力实际上大多集中于孟原关，世宗当年又再加强了孟原关的兵力，所以若当真论起睢宏关倒不如说是一个缓兵之所更加恰当，正因为如此睢宏关的百姓极少，一旦战争打响可以说是完全有时间撤离，所以我并不是那么在意。
　　“王爷……”凤邪似乎还有话要说，可这时一身银甲的燕云却朝这边而来，凤邪张了张嘴又收回了要说的话，起身朝着另一边扬长而去，我虽然好奇，但显然凤邪并不想燕云听到。看着朝我而来的燕云，我微微挑眉，我以为我与燕云的条件都已经讨论好了。
　　永嘉十二年八月五日，丞相柳临年向宫长清呈上边关传来的战报:北燕邬桀将军轩辕桀率军兵临睢宏关下，宫长清震怒，似是没想到北燕会在这时开战。而我心中虽然早已知晓此事，却也得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以防那些老古董再次借此滋事，按情报来说北燕此举实属无奈，北燕本就地处西北一带，干旱少雨，而今年更是因为许久不见雨，导致本该丰收季节却颗粒无收，不得已而为之，只是……说实话北燕此举状似无心，可这时间未免掐得太准，此时正值西凉新帝登基不过半年时间，西凉政局混乱。而荆南与北燕的情况也差不到哪去，竟突发虫灾，这两国早已无暇分身，而北燕在这时与后秦相争，自然不怕西凉和荆南渔翁得利。
　　有战事发生朝臣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派身为大将军的燕云带兵，反而是想要身为凤王的我亲自出征，美名其曰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对此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可若仔细想想倒也可以理解，自古功高震主者，不是被掌权者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判了死刑，就是被收了兵权卸甲还乡又或是休憩在家，而身为后秦第一武将之家的燕家自然不能幸免。可是很显然如今的这位燕家家主也是十分不甘啊，那日早朝结束，燕云便登门拜访了我凤王府。
　　我看着燕云表面不动声色的样子也不急，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下没一下的掀着手中的茶壶盖，等到燕云想好了自然会开口，果然只一会儿的时间我就听见燕云闷闷的声音：“臣这次前来，是想请王爷向陛下求情让我随王爷一同出征。”
　　我看着他，道，燕将军未免将本王看得太神通广大，我区区一个臣子，虽平常得陛下信任，却也没有左右陛下旨意的能力。
　　“王爷也别急着拒绝，若此事办成好处自然少不了王爷的。”燕云道。
　　我噗笑一声，看着燕云，好处？将军真是说笑了，这上战场的是我凤王府的军队，指挥的是本王，出谋划策的也是我凤王府的军师，而燕将军若是出征一个副将想必是不在话下，说好听些是来补助我的，这若说得不好听就是个摆设，日后我凤王府若是凯旋而归，这立下的战功竟还得分将军一杯羹，将军说本王为何要帮你？
　　“呵呵，王爷应该很清楚朝中的局势，王爷新官上任，朝中那些个老古董，至今还没放弃打王爷的主意，”燕云眯眼看着我，“当今自即位以来毫无建树，反而多疑自负，当初的一些朝中真正忠心的朝中元老被贬官，告老还乡的不计其数，王爷如今看起来的确是得当今信任，可凤王府自世宗以来就被皇室所忌惮，王爷当真放心？”我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这种事情自然是能避免就尽量，不过若是王爷愿意帮我这次，哪日若是凤王府有难我自当相助，毕竟这对凤王府和燕家都有利。”
　　我看着他，心中暗笑其实不论燕云究竟以什么为代价我都会答应他的要求，毕竟我看中的是燕云这个人，而不是他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