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个结束一个开始 男人其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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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究竟在说什么？”男人又惊又怒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从漫不经心的钢琴声里突然冒出来。
东方旭身体没动，依然埋在咖啡吧宽大的沙发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醒了。
“分手。”邻座传来女人硬邦邦的声音，决绝冰冷。
“为什么？你是不是在赌气？”
沉默片刻，“我很认真。以前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我想不通，请你吃大餐请你去旅游，陪你逛街陪你看话剧，对了上次刚送了你新款的lv，分手？给我个理由，为什么？……”
男人噼里啪啦似乎要凑足十万个为什么，谁说只有女人才喋喋不休呢？
“反正都分手了何必追问原因？让我们给彼此留点余地吧！”女人的声音有点疲惫。
看样子那女人不肯说原因了，东方旭把头向后伸了伸，好让身体更舒展一些。
好奇心未能获得满足，他有点兴味索然。云小朵也太慢了吧，约会还不到十分钟就要去洗手，其实是补妆吧，怎么搞得这么隆重？女人啊，为什么宁可把时间花在脸上也不愿花在男人的心上？
“你有别的男人了？哼！”男人愤怒的声音有点变调了，尖利刺耳，“又看上谁了？别人又给你介绍更好的了？前几天才答应才去见我父母，今天就要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了。是你那个老板吧？好不容易约个会他一打电话你就闪人，对了，你说过他老婆在台湾的！……”
恋爱时是情人，翻脸时就是仇人了。
东方旭撇了撇嘴，什么不堪的男人说出这么不堪入耳的话，污染他的心情呢。他有点后悔选了这家名叫“后来”的咖啡吧，刚才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觉得是个好兆头，暗想也许预示在追求云小朵的长长队伍里说不定他能后来居上了。
可是，谁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呢？
“好吧，既然你这么健忘我就提醒你：别忘了把厦门出差带回的内衣还给女主人。偷情犯规，偷窃可就犯法了。”语气讥诮刻薄，居然还有心事来点黑色幽默。
男人顿时瘪了，听不清他在喃喃自语什么。女人怅怅叹了一口气，“走吧，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一诺，那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她一直缠着我，一直纠缠我，其实是她骚扰我，要挟我……一诺，我们这么久你从来不肯到我那儿去，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真的，你要相信我……原谅我，只是开了一次小差……”
那个男人真的是糊涂了，竟然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表演悔不当初的苦情剧，他不知道隔座有耳吗？不过朦胧暧昧的氛围里谁辨得清谁的真面目？在座耳鬓斯磨的男女有几对能在太阳下晒晒？东方旭往沙发里靠了靠，在软软的音乐里暗暗把耳朵调到最大功率。
“别提你的爱，让我恶心！”
“林一诺！”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你别小题大做、借题发挥！没本事的男人倒是没有风流事，你看得上吗？这么绝情你可别后悔！新货都在打折，过气的还想硬扛？比你年轻漂亮的女人多的是，都是三十岁的女人了，你以为自己有多少资本，矫情什么！”
字字如刀，刀刀追命。旁听者东方旭也不禁心惊——分手男女非得这么往心窝里捅，捅得你死我活吗？
“提醒你一下，我还有192天到三十岁。”讥诮的口吻，清冷的音质，还有不紧不慢的语速——那个叫林一诺的女人似乎是怒极反笑了，“还有，我这样的女人是孤品，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与年龄一起增值！——抱歉，和你这样的赝品实在不配！”
余光里那男人霍地站起来，紧接着几滴液体砸到了自己的头发里，真是池鱼之灾。电影里都是愤怒的女人酒泼负心郎，现实版怎么颠倒了？
服务生见多不怪，眼疾手快，悄悄快过来送上面纸，安安静静收拾了餐桌又安静地离开。
东方旭后悔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个位置，临窗倒数第二张，怎么就没想到那倒数第一张的位置既是情人你侬我侬的小天地，也是末路男女唇枪舌剑的绝佳战场。
翻脸都是丑陋的，他觉得自己该向邻座索要精神赔偿了。
“慢着，”女人低喝一声，严厉冷峻，“别忘了买单，先生！Waiter，买单！”
戏要散场了，东方旭悄悄坐直了身子不露痕迹地伸伸脖子——应该满足观众对演员的好奇吧！
那个男人站着不耐烦地等待服务员结帐，突然看到冒出头来的东方旭吃了一惊，刚才太投入了，居然没发现邻座来了客人。不过无所谓，反正谁也不认识谁。男人指指桌子说我只要了这杯毛尖，服务员见多不怪，找了那杯毛尖的零头，男人毫不犹豫地收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女人仍然坐着，服务员低低地问了句什么，“来杯红酒，不，来瓶红酒！”
女人何必逞强，还不是借酒消愁了？
东方旭感觉到云小朵站在自己面前，但是他依旧装做打盹，他隐约感觉到她的目光在犹疑，片刻，她轻轻地唤着：“东方——”
东方旭立刻睁开眼，抱歉地笑：“你来了——我都开小差了！好象很久了啊！”
“——恩，台里有麻烦，明天的晨档临时变动，催我回去呢，找了很多人代班都不行——怎么办呢？”她轻轻地叹息，那气息仿佛吹在东方旭的心上。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粉粉的红闪烁一星一星的亮色，让他想到了含苞欲放的花蕾，想起电视上看到的某种水母——桃花水母？
“没关系，谁让朵朵这么红呢？我送你回去吧？”
“别啊——我自己开车来的，你在这里再玩玩——这里的花式咖啡挺有名的，尝尝吧……”
东方旭的思考还没找到头绪，服务员小姐来了。
“先生，对不起，这里不是吸烟区。”
“是吗？那你替我换个位置？”心情不爽，态度自然生硬。
“不好意思，吸烟区客满了。”东方旭感觉小姐的语气有点冷淡，忽然想起从进门到现在自己还没点餐消费，面前的免费柠檬水倒是已经续了好几回——是小姐在暗示他呢。
他蜻蜓点水般向四周望了望，颇为正经严肃地说——“小姐，你这里没写禁止吸烟！——顾客的合理要求应该设法满足。”
服务小姐立刻明白遇到了难缠的家伙，陪着笑脸：“实在抱歉，晚上顾客多了没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如果你旁边的小姐没意见的话我们也就——”
小姑娘很聪明也很不地道地拿林一诺当挡箭牌了——面前的男客三十左右，挺括的条纹衬衫，随意搭在沙发上的西服，手腕上半露半隐的手表，似乎很平常。可是他们都有双火眼金睛，早就关注过这一桌了：刚才离去的女人精致漂亮，包包应该是lv的新款，说不定还是限量版；而对面这个男人姿态、眼神和语气很自然的透露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质——可不能得罪。
至于对面的女客嘛，长得平常穿得平常，不知道是没化妆还是没补妆，脸色怎么看怎么憔悴，刚刚被甩还被前男友泼了一杯茶，都天崩地裂了，再添点小堵想必也没啥感觉吧？
东方旭微微转过头，看着女人的背影，扬扬夹着香烟的左手，“女士，吸支烟你不介意吧？”语气轻快又诚恳。一缕香烟就歪歪扭扭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不，——介意！”女人的回答又快又干脆。
东方旭刹那间有点尴尬，感觉服务小姐憋住了一脸的笑意。
他转弯很快，立刻掐了烟，又回身彬彬有礼点了点头，尽管对方不可能看见，“真是抱歉，女士。”
那个背影也耸耸肩，没关系。
服务小姐满脸堆笑、吞吞吐吐：“现在客人很多，我看二位能不能拼成一桌？已经要好几位客人盯上你们的位置了。”
有趣的建议。
东方旭再回首：“女士，拼成一桌你不介意吧？”他姿态潇洒，语气潇洒。
“不介意。”还是很快很干脆。
东方旭扬扬眉毛，他几乎要吹一声口哨了，有意思。
服务员小姐乐了，“先生，我帮你挪一下吧！”
林一诺侧过脸来：“小姐，盯上我位置的客人在哪？我不介意他坐我对面，先生，你也不介意吧？”
服务员立刻换了张哭脸，“你们别逗我了，我们这里的客人哪有单独来的呀？都是成双成对的，谁肯分开来坐啊？美女姐姐给我个面子好吗？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小姑娘看着年轻不懂事的雏鸟样，说出来的话倒是直捅心窝啊。
林一诺笑了，“小姐，那进来时还成双成对出去就形单影只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这样的顾客精神赔偿啊？……”
“你你你……我我我……”一会儿口齿伶俐一会儿装傻卖萌的服务员小姐这回真的卡壳了！
东方旭这次终于完全转过身来了：这女人的心脏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抗打击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没容得他继续探究，那个女人又笑了：“不必盯着我了，买单吧！”她利落地套上风衣站了起来，非常高挑，不过东方女人有这样的身高可不是幸事，恐怕一大半的中国男人都会觉得压抑。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的注视林一诺抬眼扫了一下，走了。
看看手表还不到八点，窗外客人进进出出，别人的夜晚刚刚开始他的夜晚竟然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一个结束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