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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三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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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帮会领地内。
“恭迎殁云回帮!!!!!!”
门口值守的帮会弟子齐刷刷地一喊,把在屋顶上打盹的萨迪尔吓地差点滚下来。
“中原人……”萨迪尔喃喃地抱怨。
每当有人回帮,值守的帮会弟子就会齐刷刷地一起“恭迎”他回帮,这个被无数人抱怨的规矩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无数帮众抗议了好多次,可值守弟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恭迎”回帮的每一个人。导致除了帮会开饭的时间之外,肯待在帮会的人少地可怜。
萨迪尔严重怀疑这些值守弟子是故意的。
“萨迪尔,”明明才二十多岁,却不知为何已是一头白发的殁云刷地一下,也上了屋顶,“我就知道你在睡觉,走了,名剑会去。”
“啊……”萨迪尔揉了揉眼睛,应了,正要起身——
“恭迎洛澄回帮!!!!!!!!”值守弟子的吼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简直要掀翻屋顶。
“……”
“殁云!萨迪尔!”洛澄肩上挎着个酒坛子,中气十足地在底下叫,“下来!有东西给你们看!”
殁云和萨迪尔对望一眼,最终还是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而没有直接掉头神行千里。
但是殁云很快就为这个决定后悔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拎着洛澄刚刚发给他的破布问。
“恶人谷新到的护甲。”洛澄回答,“连城赤心。”
“这是毒经的?”他把破布举高了点,以便洛澄能够看得更清楚然后给他一个否定答案,“不是你们丐帮的?”
“是五毒的不是丐帮的。”洛澄肯定地回答。
“我不穿。”殁云黑着脸把破布塞回洛澄手里。
“不穿也得穿,我就等着看你穿呢。”洛澄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上次拼酒,你还输我一顿玉笛宴吧?你穿这套穿一个月,我就不要你的玉笛宴了,如何?”
“作为一个母的,你可以矜持一点吗?”至今连杂碎汤都煮不来的殁云一脸无奈地收下了那堆据说是“新护甲”的破布。
“噗。”一边的萨迪尔忍不住偷笑。
“你别笑!”洛澄转过头来看着萨迪尔,“你也有……”
“份”字还没说完,萨迪尔一个暗尘弥散,不见了。
“萨迪尔你别跑——!”洛澄撂了酒坛,气冲冲地顺着萨迪尔消失的方向追去——尽管她知道是徒劳的。
“哟,阿澄!”迎面走来一个白衣的西域女子,随手一抓,就把猫着腰打算偷偷溜走的萨迪尔抓了出来,“抓萨迪尔呢?给你。”
“谢啦,燕燕!”
在值守的帮会弟子“恭迎燕于飞回帮!!!!!!”的吼声中,被师姐一个极乐引出卖的萨迪尔泪流满面地被洛澄拖走了。
真是个热闹的地方。
殁云一边感叹,一边顺手指使天蛛吐了个丝把挣扎的萨迪尔捆地更牢些。
三年前的那天早上,他从唐铩的身边逃走了。
从圣兽潭中被同门救起醒来时,殁云是恨着唐铩的。
那些微笑,那些体贴,甚至于那时陷入昏迷的险境,全部都是引诱自己的圈套。
如何不恨?
箭矢穿心而过的那一刻,确确实实痛彻心扉。
之后认识他的人,大多以为他那一头白发是因重伤造成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心力耗尽,满头黑发才一夜霜白。
他养好了伤,什么也没和同门说,只身一人来到唐门,得知唐铩已经离开唐门去了扬州,就不依不饶地追到了扬州。
很像是追着负心汉来到中原的苗女,但是他是来报仇的。
殁云注意到了自己行为与家乡传说的相似性,但他没有认识到苗女千里追夫的故事里通常也是两者死伤一个或者殉情的下场。
好在他与唐铩最后没落得这么个狗血的下场。
看到唐铩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他那一口从五毒憋到了扬州的气顿时出了一半。
“真是活该!”他幸灾乐祸地嘲笑,唐铩却说那是他自己挖的。
这人疯了?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直觉却让他远离这个人。
不要再和他扯上关系了。他对自己说。
这家伙已经得到了报应,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神志不清。
不要再纠缠了。
“算了,你都成这样了,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迟了。
“不要走。”
半死不活的唐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扯住自己,贴了上来。
什么什么?
殁云一下子呆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死。”
“今晚是第一次,和之前不一样的梦。”
“你活过来的梦……让我再多……做一会吧……”
开什么玩笑?
我的死让你打击那么大吗?
是因为我才让你变得这么不正常吗?
打住。
不要再想了。
他是个骗子。
“你放手。”
“不放。”
“放!”
“不放。”
“唐铩你这个混蛋——!”
迷神钉钉下来,他再也走不了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唐铩,打定主意再也不为所动。
只是——
“被你发现了唐门身份,我还能怎么样呢?”
那双在最后一瞥的记忆中空洞到可怕的凤眼中,如今满是无奈和悲伤。
“不杀了你,唐门和五毒就要开战了吧……天一教和南诏还在虎视眈眈,五毒怎么能开战呢……”
他在说些什么呢?
殁云努力地将唐铩凌乱地叙述整理起来。
他似乎是不想五毒发生战争。但是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五毒就会开战,所以把自己杀掉了。
那么……无缘无故,他一个唐门弟子操心五毒做什么?
难道是……?
那还真是猪一样的脑子!
“我他妈连凤凰都给你了,你就为了这种理由把我射到瀑布里去?!”
啊……不当心……说出来了……
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被看穿了。
默许了唐铩的动作,殁云羞耻地挡住眼睛自欺欺人。
被拆穿了逞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唐铩。
唐铩现在对他做的一切,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一场欺骗呢?
或者其实连欺骗都不是,只是他想太多?
所以他逃走了,远远地离开了扬州。
他记得唐铩念叨着说是个梦,那就让它只是个梦吧。
一晃三年。
三年间,他入了帮会,被帮会里的朋友带着入了恶人谷,有事没事就蹲在黑龙沼和浩气盟的死磕。偶尔上名剑大会的赛场去救个场,于是在名剑会上认识了现在的搭档,明教的萨迪尔。
“好了!”看着面前新鲜出炉的两个半裸男,洛澄满意地拍了拍手,“你们不是要去名剑会吗?怎么还不走?”
“冷。”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可也没见谁瑟缩下,显然是这衣服尺度太大,两人不想穿着走上街。
“啧啧啧,一个月,”洛澄摇摇手指,“多少分啊,多少名剑币啊!”
“萨迪尔,走了。”殁云二话不说,拖着萨迪尔出了帮会领地大门。
登记,排队,上赛场,照例是殁云在明面放蜘蛛捆人拉人迷心千丝把人绕地找不着北,萨迪尔在暗中隐了身时不时找机会偷袭缴械。对面一个军娘带着一个万花小妹妹,没多久就出了胜负。
“那个毒经明明穿地像个舞男一样,打起来怎么那么厉害?”出了赛场,殁云远远看见那个万花小妹妹嘟着嘴抱怨。
是啊,穿成这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厉害的样子,他也不想的。萨迪尔还能隐身,他就只好穿着破布在赛场上到处跑。
“因为那是最新出的高级护甲呀,能穿着的都是很厉害的。”军娘在安慰那个万花小妹妹。
“咦?姐姐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帮会也有五毒已经穿上了……”军娘捂着脸,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然后马上换掉了。”
“……走吧萨迪尔,”殁云简直心碎,叫了萨迪尔想去再排个队,却发现萨迪尔已经跑上去和那个军娘搭讪了起来。
“姑娘,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叫,林央的?也是天策。”萨迪尔凑在刚刚被自己队打败的军娘前问。
“林央?”所幸那个军娘也不是个输不起的,场上对手,场下倒是很坦荡,萨迪尔问了,她便仔细想了起来,想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呢,抱歉。”
“啊,没事,谢谢你了。”
这样的回答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因此萨迪尔也没了初时的失望,很平静地对军娘点了点头,就向殁云走了过来。
和萨迪尔组队也有些时日了,殁云大概知道,萨迪尔正在找他的江湖师父,一个叫林央的天策军人。
据说是萨迪尔回了趟明教,在西域待了几个月,渐渐地就断了师父的消息,再也找不着了。
和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自己正相反。
“殁云,”萨迪尔突然拍了拍殁云的肩,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有杀气。”
呵,又是哪个输不起的来找虐?
殁云转头,眼睛一扫,看到了一边站着的唐铩。
“萨迪尔,”殁云痛苦地捂上眼,问,“你说我有可能现在马上学会暗尘弥散吗?”
萨迪尔诚实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