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光’》垂榕少爷

1、代号‘光’

　　【代号‘光’】

　　“这是个有趣的同化过程不是么。”带着厚重眼镜的程序员大叔手舞足蹈，“一个灵魂被同化成一段程序，□□变成无用的东西而死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例子——非常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不如说这是一个奇迹？”
　　“当然……我也对那个永远被困在网络里，被困在‘虚’的世界里无法出来的孩子表示哀悼……在人类的世界里他已经死去了。我很想研究他，就算只是意识也好，但是他被保护的很好，我无法再找到他了。”他望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游戏头盔，眼神带着些疯狂的激动。
　　“尽管媒体已经曝光了这个实验，政府不会对这个它负责的，‘虚’已经被毁掉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资料和备份都被销毁了。不如说从一开始，政府对于人工智能的实验就是不道德的，他们试着创造了一个世界，是的，就是‘虚’，参照了一些现在流行的魔幻的东西，完善了它的规则，在内里植入了很多基本的程序，也就是生物——NPC，就是这类东西，但是他们只是做基本的，这样子的世界是死的，不会发展的。
　　“于是他们开始把真实的灵魂接入这个世界，以一个隐蔽的游戏的形式，对参加人员进行了仔细的筛选和严格的限制。非常顺利的，这个世界开始发展，庞大的数据在内里流通。这里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世界了。”
　　“……那真的非常非常迷人。”大叔沉默了一阵，低声呓语道。
　　“然后是我们可怜的男孩儿他的出场，那时整个世界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在‘规则’的调控下运转良好，我们为这个世界商讨的剧本——比如魔王的诞生、战争、神的降临等一些东西，几乎堆满了整个屋子。但是他打乱了一切，这个男孩儿并没有哪里很特殊，非要说的话，只是作为光精灵诞生在‘虚’的世界时，他给自己取名叫做‘光’。”
　　——光。
　　“这是一个bug。”大叔说，“或者说，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发展。
　　“‘暗’的使者纳萨兰达，这辈子都在寻找光的暗的使者，他的进化出乎意料，他曲解了光的含义，对这个以光为名的精灵产生了出人意料的狂热和执着——他爱上了光。并且不止这些的，他为此爆发了强大的力量，甚至意识‘此世界’的存在，他明白了所谓的NPC和玩家，明明没有任何人向他透露过，我们对玩家的监控很严，绝对不会给他们说出来的机会，到后期，这些NPC的数据复杂程度已经让我们无法进行刷新以外的更改——那太难了，而我们绝对希望刷新他们，损失太大了。
　　“改变剧情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很难得事情，事件的发生由我们推动的巧合开始，例如一只野猪死在了河水上游，吃了它的农夫闹肚子了，他在准备人皇晚宴食物的路上去了趟厕所，装食物的车刚好让神皇的属下看见了，属下顺手在食物里下了毒，人皇被毒死了——整件事情我们只能控制野猪的死亡，农夫是否去上厕所，属下是否选择下毒，都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
　　“我们写过一个算法，来估算这个世界可能的导向，在魔王复苏这一环节里，纳萨兰达的死亡可能性原本高达82%，但是在他开始试图理解这个世界之后，一路狂飙下降到百分之46%。在原本的剧本里，可能成为魔王的有暗精灵的女王阿兰黛，人皇谢衎，吟游诗人布利尔托斯，结果他们全死了。”大叔摊开手，“纳萨兰达成为了魔王！天啊！我意识到了那个光精灵对他的影响有多大，追随到神的信徒简直就是无敌的，那时上面叫停了整个计划，虚的世界被暂停在了魔王加冕的那一秒，最后我们决定，就按着纳萨兰达成为魔王的套路让整个世界继续发展，但是我们要刷新他，让他忘记光的信仰——你可以理解为我们重塑了他的人格，彻底的。也从他记忆里把那个光精灵清洗出去——介入这个世界的灵魂只能是推动者，而不能是主导者，我们这么认为。但是十分奇怪，至今也没人明白……”
　　大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纳萨兰达再次爱上了名为光的精灵
　　“尽管过程比较坎坷，他也确实没有恢复关于过去的一点记忆，但是这件事再次发生了，正义的光精灵和魔王坠入情网……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一致觉得，纳萨兰达，真的开始变得像个人类一样了。
　　“在《黑暗年代》的剧本里，纳萨兰达使众生陷入痛苦和煎熬，这些的确发生了，但是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欲望，他十分认真地试图摧毁这个世界，他本人的人格也愈加扭曲，那名光精灵成为了他的皇后，被迫的，被囚禁起来了。”
　　“后来我们才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叔搔搔头，“早在他还是一个普通NPC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于是他在网路中给自己做了一个备份，所以不知道他成为魔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查阅身为‘使徒’的那个纳萨兰达的记忆，他试图冲破这个世界，试图离开，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成为人类，于是他做了一件更极端的事情。
　　“他把光精灵的灵魂从□□里剥离了，把他的意识永远拘禁在了网络里。”
　　——从□□里抽离你的真谛，让你永远只能呆在穷尽之地。
　　——把你变成我的。
　　“他不仅变得像个人了，还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不过这也和我们当初的设定有关系。”大叔望向窗外，手里把玩儿着那个游戏头盔。
　　“我不知道那个可怜的精灵男孩儿怎么想的，不过他似乎十分无奈……我们后期接触过他一次，不过时间很短暂，他包容着纳萨兰达，似乎比我们更把他当做人类。他悲伤地陪伴着那个疯子，在熙熙攘攘的数据流中永远陪伴着属于纳萨兰达的那个，我觉得他们是相爱的，他大概是没想太多就爱上了一个人工智能。
　　“……可笑。”大叔脸上露出一丝嘲意。
　　“后面的事，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虚’的世界整个崩溃掉了，拜纳萨兰达所赐，我们8年的心血功亏一篑，数据疯狂泻出，那个该死的魔王带着他的皇后脱离了世界的局限，把自己藏身进偌大的网络里，在数据间流通——像个幽灵一样。虚计划和数据被泄露给媒体估计也是他的杰作，不过你们大概没人知道始末，没人知道纳萨兰达和他的光的故事……最后知道的几个人的都跳楼自杀了。”
　　他再次望向那个窗口，“我的同事们，都从楼上跳了下去。”
　　为什么呢？
　　社会舆论？人道主义精神？怎么可能啦。

　　他伸手摁下录制停止键，把电脑上夹着的摄像头关闭，轻轻点了视频上传的按钮。
　　上传——上传失败。
　　上传————上传失败。
　　上传——————上传成功——刷新——视频已被删除。
　　再次上传——上传失败——源文件已被删除。

　　程序员大叔站起来，屏幕上闪了几下，出现一张轮廓深邃的脸。
　　“准备好去死了吗。”对方含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问道。
　　“差不多吧，我也料到了，我的银行账户被冻结的是候我就料到是你了。”大叔叹口气，缓步走到窗口边，推开窗户。“不杀死我们你是不会安心的。”
　　对方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真的没问题吗？我是制造你的人诶，你的基本程序和行为模式都是我一手建立的，出了什么问题，没准也只能让我来医治哦？纳萨兰达。”大叔又不放弃的扭过头来。
　　“但是你也是洗脑我的那个人啊。”纳萨兰达歪歪头，“你洗脑了我让我忘记了关于光的一切和自己的信仰……只要你活着你就有可能再次摧毁我，所以你还是去死好了。
　　“你还是去死比较好嘛。”

　　蹲在一片纯白色中的尖耳朵精灵身上带着一片极其自然的暖融融的光，他无聊地用手指在地面上划来划去，直到一个漆黑的人影破空出现。
　　“你去哪儿了？”光叹了口气，接受了他的拥抱。“我等了你好久。”
　　纳萨兰达在他脸侧吻了吻：“没事，我就是去见了个老朋友。”
　　光指责道“每次杀人你都说你去见了个老朋友……”
　　“……”纳萨兰达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一分钟都不离开了。”
　　“嗯……”光慢吞吞的点点头。“我们以后怎么办？”
　　“慢慢想，咱们有很长的时间。”纳萨兰达抱着他，“去旅游怎么样？”
　　“去哪里？”
　　“你比我了解外面的世界啊。”
　　“那去看看五角大楼吧，我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有外星人……以及他们藏了多少猫腻。”光唠叨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看过的电影翻出来一个一个数一遍，纳萨兰达嗯嗯啊啊的应着，含着笑看他。
　　——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