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故事》篱悠

1、第 1 章

　　今天下午，我生平第一次逃课。
　　我独自来到河边坐下，享受属于我自己的孤独。现在是十二月中期了，但南方的冬天在这个时候仍然不冷，有火艳而凄凉的枫叶飘过我的头顶，落入河心，顺着河水安静的流走了。我拿出一片用银铂剪成的枫叶，上面印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红肿而无神的眼睛。心，空荡荡的，如同看过了一出悲剧的结局，带着遗憾，直到没有心的地方。
　　去年，我16岁，也就是在去年，我离开了父母，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读高中。漫长而苦闷的军训终于结束，尽管我怕学习中的无聊，但更怕军训的累，我是一个很懒家伙。
　　第一天，只上晚自习，一切还是按照那古老的程序进行，班主任讲完他认为有必要讲的琐碎之事后，便是学生的自我介绍了。我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中的小说，偶尔看看讲台上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窗外有很大一棵树，鸟的叫声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交织成的屏障传入我的耳朵，震动我的耳膜，模糊地传达着它们的愉快。恍惚之际，我听到了很好听、很温柔的声音：“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沦，沉沦的沦，我是兔子年出生的，所以今年16岁，来自重庆北培，重庆，谓之山城，所以有很多高山，山够好，人也够高，我：180CM，57KG，喜欢吃东西……自我介绍完毕，希望以后能和在座的各位成为好哥们，好姐们。”这个声音似乎具有一种无边的神力，让我感觉到心跳很不规律，并不由自主的大量那个发声体，那是一个高高的却不算很瘦的男生，帅气的脸上戴着一副深蓝色镜框的眼镜，人看起来比他的话更深沉，他的眼睛是真正的黑褐色，很深邃，让心不由地做无规则运动。我记住了他的名字：沦。
　　晚自习后，我打电话给死党小雨，告诉了她一切，她取笑我：“别人一见钟情，你更厉害，一听钟情，不过，祝你好运，MY ANGEL。”我是在初二时认识小雨的，大概是投机吧，两人很快成为了死党，但现在我在成都了，她还在成都。
　　同桌叫小C，是个长得很乖巧的女孩，极容易的，我们成了好朋友。不久，让我心喜若狂的是，老班居然把沦调到我的后面。这让我更接近他，了解他，我知道他喜欢打蓝球，看小说，而且功课也很好。我从不掩盖自己对他的感觉，所以，很快，我喜欢他已经成了全班公开的秘密。一天，沦将我拉到阳台上，我一动不动，但仍然掩盖不住我的紧张，心慌意乱。我以为他会说什么，我的确说了，但那不是我所期望的答案，他对我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很喜欢她。”我的头嗡嗡作响，一切都黯淡了，阳光照入我的瞳孔，流动着悲哀。然后，我不知道怎样回到教室，不知道怎样度过了这一天，只知道小C一直说些什么。那天，我彻夜不眠。天色昏暗，深蓝色犹如丝绒的夜幕中，星星一颗颗地闪耀着，明亮而深沉，像沦的眼睛，盈满了抱歉对我微笑。当我以为我释然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虽然做不成他喜欢的人，我一定要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到学校上课，小C想来安慰我，但看见我除了看起来有些憔悴外，什么都和平常一样，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把这一切告诉了小羽，小羽一直沉默地听我在讲，然后，她对我说：“你要自己选择才会无悔，但无论你怎样选择，我会支持你，因为，你是我的ANGEL。”挂断电话之际，我似乎看到了小羽嘴角习惯性地扬起，对我露出温柔的微笑。
　　接下来，半期考试后，我的位置调到了离沦很远的地方，但我依然关注着关于他的一切一切。
　　接着，我听说沦新交了女朋友，然后，很快又分手了；
　　后来，又是另一个女朋友……
　　我不懂，为何成了这样子，我很痛心。小羽则说：“MY ANGEL，你清楚吗？是否他本应该如此呢？是否你不该喜欢他？或许，他是不值得你这样去爱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他。”我几乎要哭了，小羽给我的回答是一片沉默。
　　高一下学期的下半学期，我没有听说沦有任何女朋友。
　　高二报名的那一天，我提着笨重的行礼来到公寓前时，看到小雨站在橙色的阳光中，对我温柔地微笑。她转学到我们班，而且老师安排她同沦坐在一起，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我和小雨同住一间公寓的，后来，我们谈话的内容大多就是关于沦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小雨在谈及沦的时候，清澈而温柔的眼眸中会绽放异样的光彩。
　　半个月前一个晚上，我和小雨并肩坐在床头，透过窗户仰望遥远的星空，小雨突然用低低的声音对我说：“你知道吗？今天有人对我说‘我喜欢你’。”我的心猛然一惊，因为我想到了沦，但我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于是笑笑，对她说：“很好啊，恭喜你了，小雨！”小雨没有说话，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忧郁，我不太清楚那代表什么。
　　五天前，一个下午，我和小雨一起走在操场上，夕阳的余晖将所有的空气染成了桔红色，显得有些凄凉。小雨拉起我冰冷的手，死死握着，直到它们完全变暖了。小雨抬起头，望向我，她的眼中尽是悲伤，然后，她对我说：“如果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请原谅我。”说完，小雨便跑开了。又一次的，我想到了沦，我想，我大概清楚这件事了。
　　两天前，沦约我吃中午饭，这天天气还真冷，即使我穿得像北极熊，还是一直瑟瑟发抖。沦吃饭很快，吃完便一直看着我，当我快要吃完的时候，他说话了：“对不起，现在，我正在和小雨交往。”我直直望着他充满歉意与内疚的眼睛，微微一笑，说：“没关系，我已经料到了，今天中午吃得好饱，要走了吗？你可得付账哦，我没有带钱包。”他也笑笑，付了账，我们一起走在街道上，说来好笑，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单独走在街上，而且第一次发现笑可以比哭还难受。
　　稀稀攘攘的人群串飘荡着深沉的悲痛，呼出的热气与空气中的冷气相遇，形成雾，挡住了我看他的视线，只是耳边不时传来他零碎的话语“我感到很抱歉”，“真对不起”，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摇头，微笑。心，如过了花期的花朵，凄凉而无奈……
　　昨天，另一个好友琳琳跑来对我说：“不管你多么喜欢沦，但他现在和小雨很幸福，希望你还要打扰他们。”“不会，我会祝福他们，小雨是我的死党，。还有琳琳，我答应他们后天圣诞节和他们一起去玩了，麻烦你转告一下，谢谢。”琳琳满意地走了，我望向空中的太阳，即使现在地冬天，却仍然很耀眼，刺痛了我的眼睛，落下晶莹的泪珠。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河边，听着微风拂过树梢的轻柔声响，我不觉苦笑命运的戏剧化……
　　三年前，我最爱的人爱上了我的一个好友，
　　三年后，我爱的另一个人爱上了人的另一个好友。
　　不知不觉，暗沉沉的下午渐渐转为凄凉的黄昏，我站起来打算回公寓，灰蒙蒙的天空却突然下起雨来，垂直落下的雨珠打在我的头上，洗刷我的头脑。顿时，我停止思考，抛开一切，静静伫立在雨中，任雨水和泪水的混合物顺着脸颊流下，流下……

作者有话说

　　朋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