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小小徐

3、抉择

　　回到学校，叶桑就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到李老师的办公室。李老师大一就教叶桑他们班的精读课，对待学生尤其细致，当然，也很严格。这也是为什么叶桑当初毫不犹豫的选择李老师做自己的导师。
　　和李老师探讨了将近两个小时，叶桑感激地看着李老师。经老师这么一番讲解，又发现了自己论文当中的不少不足之处。临走的时候，李老师拍了拍叶桑的肩，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最近脸色似乎不是很少，一边准备出国又一边工作，还要准备毕业答辩，确实难为你了。要是时间上有什么困难的话，不必客气，我们直接再好好协调一下就好。”
　　一番话让一向习惯了微笑以对的叶桑差点掉下眼泪。深吸一口气憋回眼角的湿润，笑着说好，然后默默地回宿舍。
　　是呀，叶桑自己也觉得最近有些力不从心。家里也催得紧，希望在自己出国前回老家多陪陪老人们；又还在忙着各种出国的准备事宜，到现在过去之后的住宿问题还没解决；在拉加代尔的实习也还需要继续，毕竟以后也是希望做这一行的；学校的事情也是一堆堆的，各种报告各种材料还在大刺刺的等着自己……叶桑突然就很想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而不是想着还要给郑弋阳准备生日礼物，想着到底要不要放弃出国直接去上海工作，想着母亲节给妈妈寄什么礼物回家，想着这些乱七八槽的证明和材料……
　　即使这样，回到宿舍叶桑还是拿出手机给郑弋阳发了条短信。两个人自从上个星期闹得不愉快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但叶桑那个自己也清楚，这一次是自己的错。三年来，很多时候都是郑弋阳在迁就她，可以说也一直宠着她，更是很少跟她提什么要求。毕业之后去上海工作，基本上可以说是郑弋阳第一次严肃认真地对叶桑提出要求。只是，她还是无法做到。两个人闹得不愉快，怪也只能怪自己吧，叶桑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迟疑了几秒钟，叶桑还是发了短信，“弋阳，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饭？”
　　叶桑现在已经没有底气像从前一样直接跟郑弋阳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这种命令式的句子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是该好好和郑弋阳谈一谈了。
　　叶桑知道，在这段感情里面，谁都付出了不少。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两个人都是有感情洁癖的人，不像很多大学情侣，他们的感情真的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当初信誓旦旦说大学不恋爱的叶桑，那时候大概就是被郑弋阳的认真所打动，然后两个人才能在一起的吧。其实在大三郑弋阳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和叶桑商量过两个人完成学业之后两年内就直接结婚。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欢欢喜喜期待着成为新娘的那一天的吧，叶桑愣愣的想着。
　　短信很快就被回复了，“好，6点见。”
　　叶桑被这明显非郑氏风格的回复刺了一下，大概，真的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吧。要是原来的郑弋阳，肯定会回复长长的一条，解释自己为什么6点才有时间，现在在干什么，再加上一句，我在**等你，或者就会直接回一通电话回来。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有可能呢，也许一样正在忙着什么事情呢。叶桑逼迫自己放弃之前的那些敏感的想法。
　　在C大北门前的那棵柳树下，叶桑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俊逸的身影。不得不承认一点，叶桑其实是很在意外貌的一个人，甚至说是外貌协会的忠实拥护者也不为过。也许当初能够顺利地和郑弋阳走到一起，他那出色的外貌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吧。
　　一周不见，郑弋阳依旧看上去风采卓然，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让他更显几分儒雅。
　　郑弋阳很自然的走到叶桑面前牵起她的手，偏头问她：“还是去吃川菜吗？”语调是一贯的温柔，丝毫看不出两人在一个星期以前的不欢而散。
　　叶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都行的。”
　　这就是郑弋阳感动叶桑的地方了。作为不怎么能吃辣的江苏人，却在和叶桑一起吃饭的时候经常会照顾叶桑这个不辣不欢的湖南人，所以经常会提议去吃湘菜或者川菜。起先叶桑也没发现，以为郑弋阳也是凑巧和自己一样能吃辣。等到叶桑后知后觉的发现的时候，郑弋阳也早已经功力大增，甚至也爱上了辛辣的食物。
　　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叶桑看着郑弋阳细心地布菜，感动的因子充溢着整个胸腔。也许，真的是时候需要自己做出妥协了。在他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迁就了自己这么多之后，自己也该做出些回应甚至牺牲吧。上菜的空隙，叶桑暗暗想到。
　　火爆腰花，鱼香茄子，虾仁冬瓜汤，都是叶桑爱吃的菜。她抬头看着郑弋阳习惯性的把一碗米饭分走一半到另一碗，心里很是动容。
　　叶桑的饮食因为常年不规律的原因，胃也小的可怜，更有甚者，常常找借口不吃饭。和郑弋阳在一起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总会找各种理由拉着叶桑一起吃饭，慢慢下来，叶桑的饮食习惯倒是好了很多。但是叶桑的胃毕竟很小，一碗米饭总是吃不了一半，很是浪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饭前郑弋阳总会把叶桑碗里的米饭分一半到自己碗里，然后督促叶桑吃完剩下的半碗米饭。
　　今天的米饭很软，腰花的火候刚好，茄子的卖相不错，虾仁冬瓜汤也很鲜 ，叶桑一下子就觉得很有食欲。
　　也许都不想打扰这种静谧，两个人一顿饭下来居然谁也没说什么。吃完饭，叶桑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
　　穿上外套，二人携手离开。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着每个人的喜怒哀乐，步伐却都是匆匆。不是每个人都有幸福的表象，有些人的幸福，装在心里。
　　4月底的天越来越热了，今晚却是很凉爽。叶桑侧头就看到了郑弋阳那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眸子，里面装着的情绪，她大概能懂，大概不能。
　　慢慢回到学校，在通往宿舍楼的林荫道，他们两个人坐在长凳上。叶桑靠在郑弋阳的肩头，耳畔似乎有夜风的声音，鼻尖是弋阳身上淡淡的男子特有的体味。她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弋阳，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我知道去上海是你三年来给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这几天，我真的想了很多。能够走到今天，我们真的都不容易吧大概……呃……今天张姐告诉我，她打算推荐我去上海那边的分公司做助理，这是不是有些天上调馅饼啊？”
　　郑弋阳一只手扶着叶桑的肩，没有说话。
　　叶桑睁开眼睛，看着暗色当中郑弋阳的轮廓，接着说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迁就我照顾我，说实话，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很失败……”自嘲地笑了一笑，“也许这一次该我迁就你了吧。可是，你知道的，我想当记者想了十年了，从小学毕业就开始想了。现在就业，去上海那家外企也好，甚至是去拉加代尔负责《ELLE》也罢，没有过硬的专业知识，这条路我走不远的。我也有想过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可是，我真的害怕别人质疑的眼光。对，我真的就是内心胆怯的一个人。工作的时候去学习，我实在不觉得能在与人竞争的时候还能得到他们的真传。”
　　郑弋阳静静地听着，轻轻的拍了拍叶桑的肩，柔声道：“没有，你很好。”
　　叶桑抱紧了郑弋阳，“弋阳，你给我点时间去说服自己好不好？”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叶桑和郑弋阳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叶桑能够明显感觉到，郑弋阳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桑终于听到了来自自己头顶的声音，“好，只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