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侍茶lxy

14、11

　　早晨起来，发现眼前异常的白，爬到窗户上，不知何时地上居然已经落满了雪。
　　下雪了！本以为在宁海几年都见不到这满地洁白的景象了呢！
　　敲门声。
　　“起床了么？”郑恺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秦宛跑过去。
　　“学长，外面下雪了呢！”
　　“……这是你的衣服，我先下去了。”

　　转过身，学长今天好奇怪啊。
　　“你没穿内衣。”
　　“……”
　　做死了啊！！！

　　下楼前开一眼手机，有新短信。
　　难得下学了呀，圣诞节快乐。顾远。

　　“叮叮！”屏幕亮起，一串11位的数字闪动。
　　“是谁？”对面的女生好奇地探过头，大大的眼睛在热粥升起的水汽中楚楚动人。
　　少年看完短信，不动声色地选择了移动至私人文件夹，低头继续吃着早饭：“广告。”
　　涂着透明甲油的手覆上他的手，“今天去陪我买项链可以吗？最近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年会。”
　　“好。”

　　也许是因为下了雪，宁海格外安静，踩在薄薄的积雪上，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只有她跟郑恺两个人，洛洛一大早被家里人叫走，安静也和林宇晨出去看电影了。
　　因为淋雨，昨晚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学长，其实吧……”
　　前面脚步停住，该怎么说呢，不如坦白吧，她想着，早些说清楚早些让事情过去。
　　“其实你也知道我挺喜欢你的吧，我这个人，喜欢一个人可能挺快的，所以从喜欢里抽离出来也会很容易。
　　你不需要想太多的，我会很快忘记对你的喜欢，真心地祝福你和洛洛学姐的。”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郑恺，话已经说到这里，应该很明白了吧，她向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她喜欢我？
　　……秦宛她说，她喜欢我？
　　……祝福我跟苏，她难道是觉得，我喜欢洛洛么？

　　圣诞老人，是你听到我的愿望了么？既然这样，就成全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轻柔的拥抱，少年身上的青草香环绕了过来。
　　“秦宛，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房间的窗帘被死死地拉上，像精灵一样的少年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顾远，你看这条项链好漂亮”……
　　“顾远，今天中午去吃披萨好不好，我突然好馋”……
　　“顾远，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起来好差”……
　　雪花状的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胸前，清澈的眼神，明亮的笑容。
　　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自己撑着一把伞，雨脚如麻，重重敲打在黑色的布料上。
　　那只是个意外吧，意外地遇到了商场外的那个女孩，意外地起了好奇心，意外地留下了她的手机号。
　　自己爱的，是宇晗。

　　星辉公司的年终晚会。
　　陈宇晗一袭华美的黑色礼服，性感的锁骨，雪白的肩头，精致的妆容，胸前的雪花项链璀璨夺目。
　　柔若无骨的手搭在黑色西服的金制袖口旁，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含笑看着身旁的女子，在她耳边低声几句话，女子抿嘴浅笑。
　　对面走来两个挺拔的男子，一个身旁携着女伴。
　　中年人迎上前，像略矮一些的男子伸出手，两个人热情地交谈。
　　陈宇晗笑着跟眼前的苏玉清和他旁边的少女点头，苏总是高见多年的合作伙伴，跟高见这几年，她和苏总也算见过不少。
　　旁边的男子从没有见过，听苏总介绍是叫顾子夏的，清俊的无关，透着不属于东方人的倨傲和淡漠。高见让自己带着苏总旁边的少女去吃些东西，小姑娘低垂着眉眼，紫色的洋裙衬托出宛若凝脂的肌肤。
　　“你叫洛洛是吗？还在上学么？我叫陈宇晗，你可以叫我宇晗。”
　　陈给自己和洛洛各倒了半杯葡萄酒。
　　“你姓陈？”苏有些吃惊，眼前的姑娘分明和自己年龄差不多。
　　“我是高总的秘书。你不必吃惊，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不过我高一没读完就出来找工作了。”陈的笑容带着职场特有的妩媚，“说起来，我男朋友也还在上学呢，就在x大哦。”
　　她居然有男朋友……以陈宇晗的年纪，能够支付得起昂贵的礼服和项链，很明显是跟刚才的高总有些纠缠不清的关系，这样的女生居然还有男朋友，不知道他了解她多少呢，十成之一都不到吧。
　　手机响起，苏洛洛抱歉地冲陈笑一笑，是郑恺的短信。
　　洛洛，很抱歉我的行为可能会让你有所误会，但是，我喜欢的是秦宛，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希望你能够祝福我们。
　　天旋地转，苏觉得有些累，摇摇晃晃地找了地方坐下，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郑恺，是喜欢秦宛的，那自己算什么？他对自己的好，又算什么呢？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脚边，开出了破碎的花朵。
　　她拿出手机。
　　秦宛，我想见你，现在。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深蓝色防水布，沉沉笼罩在城市上空。
　　两条影子被拉得老长，淹没在漆黑的巷子口。
　　郑恺牵着秦宛的手，秦宛说，不去有光的地方好不好。他说好。
　　宁海是他生长20年的地方，他了解她的每一条街巷，就像内科医生熟悉人体的每一条脉搏。
　　雪花融化的差不多了，惊喜来得无声去的无息。偶尔有黑猫从矮墙翻出，看见路上有人便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低声的警告。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
　　夜风吹起，有咖啡的味道。
　　“秦宛……”郑恺小心地叫着，有水滴从女生的头发上流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赶去的时候，她的脸上就已经洒满了暗色的咖啡，有腾腾的热气。
　　“苏洛洛！”他低声地冲着她对面的女生叫道，没有想到他认识这么久的女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以为，虽然算不上恬静的江南女子，苏洛洛也是率真坦荡的，就算她对感情有些执念也好，总归会随着时间渐渐趋于平淡。
　　他护住身后的秦宛，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承认，我对你的好大概会让你误以为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从没有对你有过超出朋友之间的关心，我喜欢秦宛，是我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除了她，那个人不会是别人。请你自重。”
　　请你，自重。

　　苏洛洛瘫坐在房间的软皮沙发上，她不知道，郑恺原来也会有对人冷漠而震慑的一天。

　　他心里很乱，把自己和秦宛的事情告诉洛洛是他的临时决定，秦宛并不知道。
　　他有些怀疑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浴室里传出流水声。
　　“你搞什么啊！这就是你照顾人的方式吗？！”安静把白色的衣服摔在郑恺面前，衣服上有斑驳的印记。
　　“你想摊牌，ok我没意见，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牵扯到她？你说这件事跟她有关系，好我也没有异议，但是既然你选择了她，就麻烦你尽好自己的责任可以吗？”
　　“安静，别吵。”林宇晨拉着随时可能爆炸的安静，他也不清楚事情的发展，他只知道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好，秦宛不好，郑恺不好，安静不好，就连打给苏洛洛，也是冰冷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只是跟安静单独待了一天还不到，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