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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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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三郎跟刘二回来刘家村就没来过县城,此次的心情可比第一次好多了。一路上好奇的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刘二的心情可就不那么美了,累死累活的忙了大半个月挣了百来十文就这么花了。这大半年用在生病吃药上可不少,尤其一分一毫不是投机取巧得来的而是一滴滴汗辛苦挣来的,花出去格外心疼着呢。
陈三郎不掌银钱不用自个挣钱自然不会有感觉的,此时的他被卖糖人的小贩粘住了脚步。直到刘二掏了两文买了个糖人给他这才挪了步子。
陈三郎本来需要在干净的环境里好好修养几天就没事了。村里的老人看天色不好只怕有后头会有雨,所以陈三郎跟着空不下来。大家都趁着这几天天好晒谷子,刘二家地少粮食早早就晒好了。萧家人口多加上収稻早晒的差不多了。刘家村村里住的大多都是亲戚,粮食是大事,早早晒好稻子的人家总是要去那些没弄好的家里帮忙的。这不是白做工,多多少少都有些工钱,可大家看重的不是钱就是个相邻间互助。
陈三郎这几日便在周春儿家帮着姐夫晒稻子,有时看着天色暗沉要下雨还得抢收粮食,这稻谷万一受了潮可就卖不出好价钱。晚上回家洗漱后到头就睡,脸上的红疹断断续续的没好全过。
这一日陈三郎到晒谷场前特地往脸上涂了药膏,药膏绿糊糊的,遮在面巾下倒看不出什么。最后在衣服外面罩了件刘二的破衣服出门了。
周春儿家孩子多,中午得回去做饭,晒稻场零零散散就几个人看着谷子,大多都回家煮饭。因刘二这几天到别人家帮忙中午不回来吃饭,陈三郎在周家做活就不用做饭。
日头太大了,若一直在太阳底下肯定会中暑的,加上谷子只需要一段时间翻弄一下,陈三郎在场子旁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歇着。伴着时不时的一阵阵凉风,眼皮一直往下耷拉,几乎要睡了过去。
迷糊中有人推搡,陈三郎睁开眼一看是万寡夫,就被万寡夫扯着衣袖跑。陈三郎正醒过来腿有些软险些摔倒,这样子跑了一段陈三郎就不愿跑了。行动间就带着怒气,甩手要摆脱万寡夫。
“快走,快走。后头有人。”万寡夫来不及解释,在地上抹了一把土灰往陈三郎脸上招呼,人被推进边上的柴草堆。
陈三郎脸有些红肿,这一下直觉的脸上刺痛的很浑身发痒。陈三郎努力的撑着手起来,再一次扑倒在柴草堆上,随后看到了一场纨绔抢人。特别是看到调戏过自己的刘大双越发确定这是个阴谋。
陈三郎忍着痛踉跄的跑回了家,刘二还没有回家。陈三郎只能找周春儿帮忙,看见陈三郎的惨样周春儿吓了一跳待知道了事情始末,心头冒起了火,交代大子给三郎烧水熬药。
事情过去了好几天,万寡夫不知所踪。刘大双在镇上被人发现,刘二带人将人狠狠揍了一顿。这次大家下手没有留情,招致外人欺负本村夫孺,这可比言语调戏要严重的很,万一出个好歹,男子只怕活不下去。刘大双被打断左腿赶出镇子,从此大家再无看到她了。
万寡夫真的是被纨绔抢走了,可怜小阿福一个人在家还要照顾卧床不起的爷爷。因为这事万寡夫的名声比先前好了不少,四邻时不时接济小阿福。
陈三郎几次要把小阿福接到家里住,只是小阿福固执的很,最后只能每日去照看阿福与万爷爷。三郎对此自责不已,造成小阿福如今的近况他要负很大的责任,照料爷孙二人很是尽心。刘二对此没有异议,毕竟算的上恩人,可是多出来俩个人的伙食这个负担不轻。这些日子挣的钱就这样花费出去了,后头万一万寡夫没回来总不能抛弃这爷孙吧。
刘二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每日都出去找活干。浪子回头金不换,刘二这般勤勤恳恳的做事,一时半会还真成了村里老人拿来教训家里懒娃的榜样。
刘二做活回来到小河洗澡时摸到了一条不小的鱼,拿了一文钱跟一群在溪边石头缝摸虾摸螃蟹的村娃换了小半斤的虾子,用了荷叶包着提回家。
陈三郎爱吃点小鲜,原本空的时候刘二常去河边给他摸点小虾小蟹打打牙祭,这些日子农忙家里都将就着酱菜下饭了。陈三郎现在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煮菜的时候又舍得放油放料,收拾东西肯费那心思,煮出来的鱼和虾没有那股泥腥味,鲜的掉人牙。果然一到家陈三郎看见刘二手里提着的鱼虾眼睛就亮亮的,接了东西转身就去灶台忙活了。
陈三郎上刀杀鱼去鳞,鱼不是很大,直接就下锅加了姜片去腥煮成一锅鱼汤。半斤的虾子没有拿来红烧,也加了姜片跟盐水煮。虾子煮好直接蘸着酱醋吃味道很是鲜美,刘二刚开始吃着没味,后头吃出鲜味来觉得这样子好吃还挺省事的也就习惯了。
鱼汤熬好了,陈三郎盛出一大碗和虾放在小篮里让刘二给万家爷孙送去。小阿福人小脾气大的很,在刘二家吃了几顿饭后坚持要在家煮饭吃,还说道家里有粮食哪能白吃刘姨的,连一向不讲话的老人家都开了口坚决拒绝了陈三郎的好意。
二人实在拿犯倔的爷孙没法子,送饭改送菜。乡下里吃的大多是菜蔬,阿福家没菜地,小人儿手里没钱也没得办法,心里想着阿爹回来再给刘姨钱,红着脸说了谢谢刘姨。阿福在家吃了几顿盐伴饭,糖伴饭,嘴淡的很。另外陈三郎煮的菜蔬味道好,阿福主意再大也是个孩子,贪嘴是正常的。
晚饭时,陈三郎只吃了两只虾余下的刘二包圆了。陈三郎直接鱼汤伴饭,脸上的疹子好了不少,仍然需要戒吃河鲜。这一下嘴馋喝了半碗鱼汤不知道晚上疹子会不会起来。
“我看看,没事,也就吃了两个虾子。”刘二喝着鱼汤正剔鱼肉吃,见陈三郎盯着那盘虾子,说道,“等会我去院子给你摘几片叶子。弄碎了涂脸上就没事了。”
自从上次陈三郎半夜起疹子刘二就在院子种了一角落药草,陈三郎一听要涂草药就一脸嫌弃,对着刘二白了白眼。
那明天又得洗枕巾。
“就你爱干净。东西天天洗容易坏。”刘二捧着陈三郎的小脸瞧了瞧,忍不住凑上次要亲上两口,被陈三郎无情的用手隔开。
正在吃饭呢。
陈三郎受不住刘二不规矩的咸猪手,起身去院子里摘草药。晚上一脸绿药汁看你下得了嘴吗,哼哼。
天还未大亮,二人正睡的香甜。屋外敲门声一直响个不停,陈三郎皱着脸推了推刘二然后转身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继续睡,刘二眯着眼用脚摸索这鞋子随手拿了件外衣出去开门。
门外万寡夫穿着暂新的绸衣带着锃亮的银簪牵着一样穿戴一新的小阿福立在一旁。敲门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穿着打扮跟吴家下人有点相似瞧着衣服料子比一般人家的还好。刘二见来人是他们,又是这般模样,心下诧异面上都显露出来了。
万寡夫连忙拉着小阿福给刘二道谢,“多谢刘二姐这一个多月看顾我家阿福和阿爹了,这些东西二姐还是收下吧。”那一旁的老男人手里提着两匹布和点心递给了刘二。
“我哪能拿?乡里乡亲帮点忙应该的,更何况…….”万寡夫可是陈三郎的恩人啊,这东西哪能收啊。
“还请刘二姐收下,村里对我们父子常有照顾乡亲也都有感谢,这也是我家妻主的吩咐。过些日子我会随妻主归家,只怕这辈子没机会回来了。”万寡夫看了一眼那个仆从,那人有几分眼色放下东西就站在一旁。
万寡夫欲言又止,心里争扎一番,没办法只得开口:“刘二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我实在没法子,只能请你帮个忙。”
小阿福看看阿爹,有看了看刘姨,喊了声刘姨。
“这一遭算是因祸得福,被妻主看中。如今怀了她的孩子,她答应只要我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便帮我养大阿福和为阿爹养老。妻主家大业大,往后我和阿福可以过上好日子。姐夫和二姐不必觉得对我不起,我也算是有了个大造化了。这里就一件事还得麻烦二姐了,每年清明劳烦二姐给我前头的妻主拔个草点注香。”说完万寡夫就拉着阿福给刘二跪下磕头。
刘二从没看过这样的大阵势,要伸手去扶万寡夫,想到他如今是有妇之夫,更加上有外人在场,倒不好伸手。
“放心,我答应,答应。每年清明上坟必不会忘了。阿福快扶你阿爹起来。”刘二在门口不知所措着,不知何时在一旁的陈三郎帮着那仆人扶起万寡夫的。
“多谢刘二姐,多谢二姐夫。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陈三郎与刘二将三人送到村口,刘二在陈三郎的指点下倒是从哪男仆口中问出不少事。了解到那纨绔真的就是那魁北县来的尤夫人,尤家几代单传子嗣珍贵,那尤夫人过了而立之年还膝下空虚,要不然万寡夫那能进了这豪富之家。幸得尤家正夫是个良善人,还答应了万寡夫要求,派了仆从协助。事已至此,只望万寡夫父子三人能一生平安。
回到家中刘二摸着那两匹布感叹万寡夫竟有这运道,只陈三郎若有所思呆坐一旁锁着眉头。
“三郎,你叹什么气。可不得为他高兴,只要生下女娃,尤家就是她的了。以后万寡夫可就是富家老爷了。”
尤家可是皇商啊,一个无权无势的村夫都能不能活下来就是个问题,更别说生下孩子了。
“有你说的这么可怕?那仆人不是说尤家正夫可是个贤良人啊。”
呵呵!陈三郎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觉得,可一当往深里想脑子里想被针扎般疼,只有不想头疼就好多了。
陈三郎摇摇头甩走那些奇怪的想法,走到一旁拆看礼品。
年后萧冬儿就要成亲了,这布花色鲜艳,不如给他送嫁吧。
“嗯,也可以。小六姐好像也是年后娶亲,正好一人一匹。到时候添上个红包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