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与实，是想》诺相兮

6、五

　　当晚收拾好行李，将师父送我的针盒绑在手腕上，隐在长袖中。又拿了百两银票，趁着月色悄悄出走。
　　师父躲在阴影处，手里握着瓷瓶，见我离开没有阻拦，只叹息道:“傻丫头，药都不带。”
　　我到处问他的消息，所幸他的名声不小，不久便得知他去京城纪家。我马不停蹄地顺着官道一路向南。在马背上幻想着同他仗剑天涯，驰骋川谷的情景。
　　路途未过半，便已追上他。正好看到他拿出干粮施舍逃荒的人们，看到他为朋友打抱不平，看到他拒绝帮派的名利诱惑……如此种种，让我更加确定要跟着他。
　　期间和他通过几次书信，了解到他的兴趣，竟多处与我的相似。又含蓄的透露出想和他在一起，但他说，没有这方面想法。我回他，师父说你不会看上我。他问，我师父是不是周宸。我没有回答，而是转了话题。总之，那几天我很开心。
　　京城外官道。池鹏身穿藏青短打衣，背负长条包袱，跨着白马转进道旁树林。林子深处有间木屋。约莫半个时辰，池鹏横抱着一红衣女子走出来，他背上的包袱已换成双枪。
　　我尾随他进入树林，多次想叫住他，却没有勇气。不曾想会看到这幕，心下有些失落。脑袋突然发晕，视线渐渐模糊，勉强靠着树干没有倒下。
　　池鹏将女子抱上马，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进城后，在客栈里住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人前我是疯子，借着酒劲到处闹事打架。我以为闹的人尽皆知，他就会来找我，哪怕是看在师父的面上。人后，我安静的坐在桌前，借着烛光，为他绣汗巾，总是忍不住想象他收下的表情。
　　可这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
　　“诶，听说没？池少侠要成亲了。”“嗯？什么时候？”
　　“也就这几天吧。”客官们都在说这个话题。
　　我提着酒坛回到房间，脑子里乱糟糟的，看到绣了半月的汗巾，脑子更乱。绣线所剩不多，本打算买些，可是听到他要成亲，就犹豫了。
　　一口气将坛中剩酒喝干，倒在床上，目光瞢然。
　　宿醉的后果是头痛欲裂。食指轻压太阳穴，内心在挣扎着是否继续下去。
　　我不想做插足者，可是为他绣的汗巾还未送出，心有不甘。瞟向枕旁的汗巾，大鹏鸟欲振翅高飞，却少只翅膀。突然觉得它很可怜，于是下了决心，无论怎样，我一定要坚持住。
　　想通后，迅速洗漱。浑身清爽的走出客栈。
　　烈日当头，照得我浑身暖洋洋。街上人群熙攘，原来京城这么热闹，心情顿时舒畅。东看看西挑挑，体会前所未有的乐趣。
　　命运老大爷同我开了个玩笑。
　　我远远的看到池鹏提着食盒从酒楼中出来，我不自觉的跟着他沿街北走，没走几步就被人群挡住，找不到他的身影只好回到客栈点灯熬油绣汗巾。
　　连续几天下午都能看到他。
　　这日，我揣好绣完的汗巾跟他到纪家大门口。
　　我心偷停了一下，脑袋开始发晕。“池鹏”二字含在嘴里还未喊出,就已昏倒在地。
　　醒来时，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屋内布置简单，并不像贫民家。我推开房门的时候，感觉熟悉。后脑隐隐作痛，视线变得模糊。隐约见一婢女走来。
　　“你还好吗？”
　　“嗯。这是哪？”我抬头看到她眼中满是惊恐。
　　“纪……纪家。”
　　“嗯？我怎么在这？”
　　婢女双眼泛红，下颏微微颤抖，带着鼻音道:“不知，少爷吩咐要奴婢照顾姑娘。”又道:“小，小言？”
　　“嗯？”我觉得她很奇怪，又觉得眼熟，“我能出去逛逛吗？”
　　婢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