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熙局》悠行

4、月夜之下 和平公园

　　和平公园是木棉市最大的公园，呈圆周分布，体育娱乐休闲设施一应俱全。由一排排常绿阔叶植物围成的小路纵横交错，向公园的深处延伸而去，给人以“曲径通幽”之感。
　　此刻，正值晴朗的夜晚，皓月当空，凉风习习，公园北部的一条幽径上，正上演着一场“名与利”的交易。
　　“咔”的一声响，划破了小路的宁静。
　　黑色的手提箱被打开，一列列金条顿时暴露在空气中，金光闪闪，映在青年苍白的脸上。
　　顾建华的五官尚算端正，只是眼圈青黑，面部浮肿，疑似纵欲过度。
　　少年面无表情地接过，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犹如经过上帝反复思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即使从小习剑，却没有留下任何瑕疵。
　　“咔”的又一声响，金光消逝，墨熙转身离开。
　　“等一下，”顾建华快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青年十分高大，比少年高出一个头不止，又体格健壮，可谓彪形大汉，少年在他面前显得过于纤细弱小。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纤弱的少年，只用一招就打败了自诩剑术独步天下他，回想当日惨败，犹如铩羽之鸟的情景，顾建华不由得脸色发青。
　　墨熙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他，少年的眼睛恍若刚喷薄而出的一泓清泉，灵动而清澈。
　　“这种发挥失常后被众人耻笑的感觉，不好受吧？”顾建华搓搓手，“嘿嘿”地笑道。
　　“不劳你操心。”墨熙淡淡地回答，步上另一条小径。
　　“我有一个好提议，让你参考一下，”顾建华追上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从背后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下一次，你不必再故意失手，可以继续当你的冠军，如果你乖一点，我还可以陪你演一出‘一雪前耻’的好戏，亮瞎曾挖苦过你的人的狗眼----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还可以再付五倍于奖金的钱……”
　　顾建华在说话间，散发出浓烈的烟草味，十分呛鼻，少年微皱眉，却没有发作，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幽径所通往的远方。
　　“小妖精……＂顾建华以为少年心动了，不由得大喜，手从少年的肩膀缓缓向下，“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想着……”
　　少年的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立即按住他的手，反手一转，正打算废了它，却忽觉身体一软，被顾建华一推，便无力地倒下。
　　此时，轻风拂过，夏日的流霜悄无声息地飞舞着，给静默无言的大树镀上一层银辉。少年以手撑地，半躺在地上，他的面容极美，眉如墨画，斜飞入鬓，眼部线条婉转流畅，仿佛是画师精心描摹而成，巧夺天工。却又带着浑然天成，漫不经心的美丽，令人一瞥便是惊鸿。他的呼吸急促，面色微红，犹如春晓之花，给夜色添上了一缕醉人的醇香。
　　“哈哈哈……”顾建华的大笑声揉碎了寂静的夜色，他的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为了这一刻，我可是准备了不短的时间，前两次要不是为了让你放松戒心，堂堂顾氏集团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剑道大赛冠军而来这下层人聚集的地方。”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贪婪的神情暴露无遗，一步一步走向少年，得意与渴求让他忽略了少年发现被下药后过于平常的反应。
　　“这可是特制的强力□□，无色无味，手提箱一开，便立即通过皮肤、呼吸进入体内，进而蔓延到四肢百骸，使人□□焚身，神智全无，再怎么贞烈的……”
　　顾建华的话还没说完，便遭到蓄势待发的少年一个侧踢横扫，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倒地。随即感到口中一凉，有什么东西入口即化，无可阻挡地流入喉咙，然后，自己的身体竟动弹不了。
　　“你，你……”一时间峰回路转，顾建华震惊得无以复加。
　　少年脸上的红潮不知何时已褪去，一双凤眸寒光四射，唇边却蓄着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连月亮也顾影惭形，以云纱掩面，隐去自己的身影。
　　少年的指间夹着两张方形纸，一黑一白，隶书体的“墨家村软糖”五个字犹如繁复的花纹，在黑暗中散发出绿色的荧光。
　　墨熙将糖纸折好，放入口袋，一边打开手提箱，一边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拿金条来么？”
　　回答少年的是顾建华的哀嚎－－－一块块金条以凌厉的攻势直直地砸向他的脸，血沫飞溅。
　　“比起人民币，用金条来砸你们这种人的嘴脸，造成的效果会更震撼些。”
　　顾建华面目狰狞的吼道：“你这样对我，顾氏集团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墨局长恐怕得在位子和儿子中选一个了……”在金条一块接一块砸来的间隙，顾建华的身体动弹不得，嘴上却不甘心，不断地谩骂诅咒。
　　“是吗？”少年的唇角一勾，背对着轻柔的月光，他的微笑如同沐浴在佛光下的观音菩萨，带着悲悯天人的味道，“那你要如何解释全国剑道大赛冠军和亚军私下会面的缘由？场上威风八面的冠军此刻怎会如此凄惨？冠军的称号是否属实？亚军的金条从何而来？比赛的黑幕一旦揭开，冠军会不会身败名裂？到时候，顾老恐怕也得在位子和儿子中选一个了吧？”
　　当手提箱被清空的时候，顾建华发现使自己动弹不得的药效终于散去，但他的脸早已血肉模糊了，而且头昏脑涨，眼前发黑，此时已失去报复的能力，不过他的眼睛还是完好的，充满了怨毒的幽光。
　　少年将手提箱丢在他面前，踢了踢他，道：“把金条重新装进去。”｜
　　顾建华一动不动，身下的拳头却紧紧攥起，青筋暴出，其中有疼痛难耐，但更多地还是屈辱与仇恨。
　　少年抬起脚，踏在他的脸上，随即，缓缓地碾下去。
　　杀猪般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公园，惊起飞鸟无数……
　　１２点１０分，和平公园的监控默默地目送少年那逐渐远去的身影。由于光线较暗，看不清他的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