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小姐》乔治小姐

4、第四章

　　回家以后马上跟老妈说了补习的事，她老人家一边用很欣慰的眼神看着我一边说好好好。接着又说了一堆道理和她个人对我的期望，我很努力地想听下去，但失败了，整个心思都在裤兜的手机上。
　　这件事使我和小乔老师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把她的的手机号码和□□号给我，方便平时联系。“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她说。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纠结着要不要个她打电话，但又想不出好的话题。最后决定还是发信息比较保险，主要的目的还是让她习惯跟我在上学以外的时间交流。
　　“小乔老师，你猜我是谁？”我写到，马上又觉得这样显得不正经。
　　“老师，我是乔治。”这样写好像太无聊没主题。
　　“老师，我是乔治，这是我的手机号。”这样写比较直接明确，但是万一她回复一句‘知道了’，便不能继续下去怎么办。
　　手指在按键盘上咯咯咯地按了好几次，写了又删除，我都烦了。一直想象着她收到我信息的时候什么表情，她会怎么回复我，会不会觉得我很唐突，很缠人或者很不懂事。
　　她在忙什么呢？会不会不方便给我回信息，如果信息发出去了没收到回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会感觉很沮丧。
　　无数的念头在我脑间缠绕缠绕，一个小小的乔治怯生生地说：‘怎么办，我还是很想打电话，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一个稍大点的乔治说：‘你这个胆子鬼，那就直接给她打过去，管她怎么样呢，随机应变好了！’
　　另一个小乔治蹦出来说：‘不要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太轻浮了，要稳住，还是发信息吧。’
　　第四个小乔治扶了扶镜框说：‘发信息好，万一她在忙别的事也不会打扰到人家，但是要讲什么话题好呢？’
　　接着无数的小乔治冒出来各抒己见。
　　呜呜呜~~我在在床上猛摇了几下，拿起手机，打字：“小乔老师，我是乔治。”什么都不想，赶紧按下发送键。
　　所有的小乔治都闭嘴了，讨论结束，我选择了最无聊没主题的一句。

　　不到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不是信息铃声，是来电铃声。我吓了一跳，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接着疯狂跳动，刚刚消失的无数个小乔治瞬间复活，一起望着我，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有点眩目，有点发冷。
　　当时我就一根筋地认为一定是小乔老师给我打电话，其实打给我的人有可能是任何人，甚至10086的客服。

　　“喂。”我感觉到声音有点颤抖，赶紧用手拍了额头一下，提醒自己不以这么没用。
　　“乔治？”小乔老师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想到她直接给我回电话。
　　“啊，老师。是我啊……”
　　“怎么样乔治，回家啦？”她有点欲言又止，接不上话。
　　“是啊，我回到家，刚给我妈讲了补习的事，她很赞成。”我知道这时候只能靠自己了。
　　“哦，那可真好啊，你可要珍惜机会好好学了。王老师是个很有资历的老师，是在CC中学教高三冲刺班的。”她的语气轻松，显得很愉快。
　　“嗯，我妈让我谢谢老师这么重视我。”我说。
　　“哈哈，怎么说这话，我知道你是很有潜力的学生。”
　　“额，老师，那上一节课大概多少钱？”其实我压根不在乎多少钱，但我不想就这么结束我们第一个电话。
　　“嗯，”她停顿了一会，说：“这个你自己跟老师商量吧，我也不知道，我们班的董薇薇也在她那上课，你可以问她。”
　　我听出来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有点后悔，不应该提钱的事。于是马上说：“哦哦，好，那我自己去问薇薇吧，嗯，那就不打扰你了，老师。”
　　“没什么，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给我的，那就这样吧，晚上要记得完成功课哦！”声音又恢复了轻快。
　　“哦，好。”我静静地等待她挂上电话。
　　我好像经历了一次小高口潮。
　　全身瘫软。

　　第二天上学，我找到董薇薇，问她关于上补习课的事。原来她上这个老师的课也没多久，是小乔老师介绍的。董薇薇的英语成绩在班上也是中下水平，所以欣然接受了老师的建议。
　　“王老师貌似是英语老师的同学，”她这么说，“另外还有一个其他学校的学生在她那上课，上一节课是二百五十块。”
　　“挺贵的啊，”我说。
　　“嗯，我妈也觉得有点贵，诶，而且现在我们三一起上，要不跟老师讲讲价钱，毕竟不是一对一的课程，没必要收这么贵呀。”
　　“你跟小乔老师说过么？”
　　“没有，她不太想管这事，让我自己跟老师商量。”
　　“哦，那我们具体在哪上课？”
　　“就在那个老师的家啊！”董薇薇望着我，奇怪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下来了。

　　第二节英语课，我脑袋里一直想着补习的事。虽然不情愿，但我依稀感觉到老师之间相互介绍学生应该就是平常事了，心里好像塌陷了一块。
　　每个涉世未深年轻人都会为一种直觉而感到无助、不安甚至愤怒，那就是知道自己被利用。
　　这种情感此刻在我内心更加强烈，因为在愤怒中还夹杂着痛苦。
　　我望着讲坛上那抹倩影，第一次对她有排斥感。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力量，使我忽然间又豁然开朗，心里叫嚣着：只要对她有用就好了！

　　后来我知道了，那是爱。